紫禁城第一次通上电灯那天,曾闹过这么一出看来挺滑稽,细想却挺心酸的事儿。
当那只玻璃灯泡突然发出刺眼的白光,慈禧太后浑身猛地一哆嗦,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光球,嘴里下意识地蹦出俩字:“茄子!”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周围伺候的人吓得够呛,完全摸不着头脑,心想老佛爷这是唱的哪一出?
唯独几个贴身的女官心里跟明镜似的,她们知道,这哪是什么老糊涂,分明就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条件反射。
这句“茄子”,成了慈禧晚年的一块心病,也是她向那个要把大清朝连皮带骨吞下去的“新世界”低头求和的铁证。
就在那几年里,慈禧对两样东西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个是蓝眼睛高鼻梁的洋人,另一个就是照相机。
倒退回去一阵子,照相机在慈禧眼里,那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妖物”。
那时候坊间都在传,这黑匣子邪门得很,能把人的魂魄给吸进去。
照一次,人就得虚好几天;照多了,小命就不保了。
这种话,别说没见过世面的老百姓,就连深居皇宫的慈禧也信得真真的。
可怪就怪在,到了1903年前后,慈禧居然摇身一变,成了个“自拍狂人”。
她不光自己爱拍,还讲究得很,甚至为了能在镜头前好看点,这才闹出了“茄子”这么个笑话。
从避之不及的“索命妖术”到天天折腾的“宫廷时尚”,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岔子?
慈禧心里的算盘,是怎么打的?
说白了,这压根就不是审美突然开窍,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政治作秀。
咱们把时间往回倒几年。
其实在慈禧迷上照相之前,紫禁城里早就有人尝过鲜了。
只可惜,那个人的结局,惨不忍睹。
这人便是光绪皇帝的心尖尖——珍妃。
在很多史料记载里,珍妃都是个“另类”。
她是在广州长大的,那地方是当时中国对外最敞亮的大门,满大街都是洋玩意儿。
珍妃从小看着洋火、洋灰长大,脑子里的想法新潮得很。
嫁给光绪之后,这两个同样被慈禧压得透不过气的年轻人,竟然在“捣鼓洋货”这件事上找到了共同语言。
光绪手里没权,想搞变法又处处受制,唯一的乐子就是摆弄点新奇特。
珍妃为了讨皇帝欢心,费尽周折把照相机弄进了皇宫。
要知道,那时候相机可是稀罕得紧,拿着钱都未必买得着。
珍妃仗着皇家的牌面,硬是让买办从德国给淘换回来一套。
相机一到手,珍妃算是玩嗨了。
她不光拍花花草草,还拉着光绪拍,给自己拍。
最出格的是,她喜欢女扮男装,甚至敢穿着光绪的龙袍在那儿摆拍。
据以前的老太监回忆,珍妃胆子大得没边,甚至让太监帮她在京城开了个照相馆,专门给宫外的人拍照挣钱。
这一下子,算是踩到了慈禧的尾巴。
在慈禧看来,珍妃这么干简直是犯了三条大忌:头一条,玩物丧志,带着皇上不干正事;第二条,丢人现眼,堂堂皇妃竟然抛头露面做买卖;第三条,也是最要命的——越雷池了。
那个年头,皇家的脸面那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哪能随便定格在纸上,让人拿去传阅、贩卖?
珍妃这是把皇家的尊严当成了生意,把宫廷的威矩当成了儿戏。
那时候的慈禧,毫不犹豫地做了一个当时她觉得无比英明的决定:彻底封杀。
她不光把珍妃关进了“冷宫”,还下令把相机、胶卷统统搜剿出来,当成破烂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就连那家开在京城的照相馆,也被连锅端了。
在那个节骨眼上,慈禧算的是一笔“维稳账”。
凡是把控不住的新鲜玩意儿,只要敢威胁到皇权的威严和规矩,就得趁它还没成气候,直接掐死。
照相机代表的不光是技术,更是一种不受控制的自由。
所以,珍妃只能自认倒霉。
可偏偏,历史跟慈禧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没过多久,八国联军攻进了北京城。
慈禧带着光绪狼狈西逃,这一路上吃糠咽菜,那份所谓的“皇家尊严”,早就被洋人的枪炮轰成了渣。
等她再回到北京的时候,心态算是彻底崩塌了。
以前她觉得洋人是没开化的蛮夷,洋货是奇技淫巧。
现在她算是活明白了,要想保住大清的江山,保住自己屁股底下这把椅子,就得学会跟洋人打交道,甚至得学会怎么讨洋人欢心。
那句遗臭万年的“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就是在这个档口蹦出来的。
这时候,慈禧碰上了一个新麻烦:在西方报纸的笔下,她被描绘成了一个凶残、守旧、杀人不眨眼的老妖婆。
这种形象,对清朝的外交简直是灾难。
咋办呢?
她急需一场“形象翻身仗”。
正赶上这时候,那个叫裕德龄的姑娘回宫伺候了。
她发现,洋人的女王、贵妇都爱照相。
这笔账,如今的慈禧算是盘算清楚了:照相机不是妖术,那是话语权啊。
既然决定要拍,那就得拍得像模像样。
裕德龄把自己的哥哥裕勋龄找来了。
这可不是野路子,人家是在巴黎正儿八经学过摄影的科班出身。
让一个大男人进宫给太后拍照,这在以前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但这会儿,慈禧准了。
为了这场“政治表演”,慈禧下了血本。
她翻出最压箱底的行头,戴上最值钱的首饰,甚至还专门让人布置了背景板。
可麻烦事儿来了。
毕竟是头一回面对那个黑洞洞的镜头,慈禧心里直打鼓,紧张得不行。
她的脸板得死死的,表情僵硬,威严倒是有了,可一点亲和力都没有。
这哪符合“慈祥老祖母”的人设啊。
裕勋龄愁得直挠头。
裕勋龄解释道,这个词发音的时候,能牵动脸上的肉,让人看着像是在笑。
死…
茄子?”
“对对对,就是茄子!”
旁边的人一看太后都发话了,赶紧跟着起哄。
虽说发音那是相当不标准,但效果还真有了。
嘴角一咧,脸也不板着了。
打那以后,只要看见闪光灯一亮,或者是镜头一对准自己,慈禧就会条件反射地喊上一句:“茄子!”
这哪里是在拍照,分明是在演戏。
演给谁看?
演给洋人看,演给底下的臣民看,其实也是演给自己看。
她想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脑子不顽固,也能接受这些“西洋景”。
为了把这出戏演全套,后来裕德龄建议在紫禁城装电灯,慈禧咬咬牙也点头同意了。
面对那个突然亮起、光芒刺眼的灯泡,慈禧的脑子里瞬间闪回了照相机的闪光灯。
那一刻她的惊慌失措是真的,那句脱口而出的“茄子”也是真的。
当时在场的裕德龄没敢笑出声。
但据说回到家后,她乐得腰都直不起来。
这确实像个笑话,可笑过之后,却让人觉得后背发凉,满是悲哀。
回过头再看,慈禧对待照相机的态度变化,藏着晚清最后几年的生存逻辑。
当年杀珍妃、烧相机,是因为她觉得大清底子还厚,老祖宗的规矩还能压得住这些“奇技淫巧”。
那是权力的傲慢。
这是权力的卑微。
同样是玩相机,珍妃那是出于好奇和热爱,那是鲜活的生命力;慈禧那是出于算计和恐惧,那是腐朽的求生欲。
她以为她留住的是大清的威严和体面。
但其实,照相机最诚实。
它定格的,不过是一个早已灵魂出窍、只剩一副皮囊的王朝,在轰然倒塌前最后一次尴尬的摆拍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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