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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第19期】

腊月二十四,小年。热水镇的集市已挂起红灯笼,卖年画的摊子一个挨一个。但空气里,却飘着一股压不住的火药味。

“三千二的窗帘,你就付两千,剩下那一千二呢?”叶某攥着手机,反复翻看收据照片。

“早结清了!”钟某嗓门抬得老高,收据早不知扔哪去。

两个人都是从村里出来开店的老熟人,此刻却像两只斗红眼的公鸡,谁也不肯退半步。围观者渐多,没人敢拉。有人报了警。

民警赶到现场,问明原委,两边各执一词:叶某说钟某赖账,钟某说早已付清,收据早丢了。民警在现场转了两圈,这账没凭没据,实在断不清。“都别在这吵,去法庭说。”民警没再就地纠缠,直接把两人带进热水人民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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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热水法庭法官与派出所民警一起正在耐心做调解工作

腊月里的法庭,正是最忙的时候。立案、调解、写判决,案子摞成山,家家都想赶在过年前讨个说法。可法官一听“年关”“邻里”“拉扯不清”,迅速搁下手头的材料,也没急着问账,而是先拉家常。

“你俩认识多少年了?”

叶某愣了下:“……十来年吧。”

“十年前他开店你帮忙,今天他装修你送货。”法官把收据照片推回去,“这账要是烂了,往后还见不见面?”

两人不吭声。

民警接话:“大过年的,为千把块钱折腾进法庭,值不值?你们做生意,耽误半天也不止这些。”

叶某嘴唇动了动,没再嚷。钟某盯着桌面出神。

法官不再揪那张说不清的收据,只问:“窗帘装得好不好?”

“好,手艺没挑。”钟某闷声答。

“那这笔账,你到底付没付清?”

“我付了两千……剩的,真记不清了。”

叶某刚要张口,被法官止住:“他记不清,你也没让签字。这账真上庭,证据不足,谁赢谁输难说。”

沉默。

叶某声音低下去:“我不是非得要这一千二……是气他翻脸不认。”

钟某也软了:“我也不是赖,是真以为付清了。”

法官看一眼窗外渐暗的天色,开口:“年关近了,谁都不想揣个疙瘩过年。我说个数:一人认一半。叶老板让六百,钟老板补六百。账清了,心也清。”

民警点头:“往后生意照做,见面还能打招呼。”

两只攥紧了一下午的手,同时松了。

“行。”叶某先应。

“行。”钟某跟着。

当场转账,六百到账。没有锦旗,没有感谢信,只有腊月黄昏的法庭门口,两只成年的手,握了一下,又松开。

法官回到办公室,天已擦黑。他坐下,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案子再小,也是人家的年关。法理讲清了,人情留住了,这调解才算做成。

「供 稿」陈军英 胡敏刚

「编 辑」谭 娟

「一 审」唐盼霞

「二 审」胡敏刚

「三 审」张 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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