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12月11日,国民党保密局的那位"笑面虎"局长毛人凤,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在这个特务头子的位置上,他屁股坐得挺稳,手里沾的血也不少。
在他看来,自己职业生涯最露脸的一回,还得是1950年破获的"吴石案"。
这一把,不仅把潜伏在国军内部级别最高的"红色特工"吴石中将给揪了出来,还顺藤摸瓜,把一整条地下情报链条给砸了个稀巴烂。
这事儿听着挺拧巴:抓到了内鬼,怎么反倒把仗给打输了?
这笔糊涂账,咱们得从那串不起眼的电话号码,还有一场猫鼠游戏说起。
把日历翻回1949年底,那会儿的台湾,空气紧得像是一根绷断了弦的琴。
蒋介石把从大陆败退下来的残部,像倒垃圾一样全堆到了舟山群岛。
这地界太金贵了,十二万大军,海空军的家底都在这儿,既是一把锁住长江口的铁锁,又是守卫台湾本岛的防盗门。
对于海峡对岸的解放军来说,想啃下舟山这块硬骨头,简直是盲人摸象。
岛上碉堡怎么修的?
大炮架在哪儿?
哪个团守哪个山头?
这些核心机密,拿金条都换不来。
就在这节骨眼上,台北国民党高层的眼皮子底下,有两个人正干着要把天捅个窟窿的事儿。
一位是吴石,挂着国防部中将次长的牌子,那是当时能接触到最高机密的人,代号"密使一号"。
另一位叫陈宝仓,也是中将,管着防卫部的副司令头衔。
这两位爷,一个手握作战图,一个管着后勤账,两人这一凑合,硬是把一份精确到连蚊子飞过都有记录的《舟山群岛布防图》给整出来了。
图上画了啥?
哪里藏着兵,哪里埋着雷,甚至连飞机几点起飞几点降落,都标得清清楚楚。
东西是备好了,可谁能把它送出去?
这就得请出朱枫了。
这位1905年出生的奇女子,本来是富家千金,后来成了坚定的革命者。
1949年底,她接下了这个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儿,单枪匹马闯进了台湾。
可偏偏这时候,老天爷给吴石和朱枫出了个大难题。
原本定好的接头路子全断了。
负责跑腿交通的陈泽民,在1949年底栽了进去,这就好比电话线被掐断了,上线找不着下线。
换个胆小的,这时候最稳妥的法子就是赶紧缩头,要么就想办法撤。
可吴石和朱枫没这么选。
舟山那边的仗眼看就要打响,解放军的大部队就在海边候着。
这份情报要是送出去,能救下成千上万条性命;送不出去,那解放军战士就得拿胸膛去堵国民党的枪眼。
这就好比做买卖,拿命换胜利,干不干?
干!
于是,吴石走了步险棋:他把自己的副官聂曦给用上了,动用特权给朱枫搞了一张去舟山的"特别通行证"。
朱枫也是豁出去了,决定亲自揣着胶卷去舟山,想办法找艘走私船把情报递出去。
这哪是送情报,分明是在跟阎王爷抢时间。
而在暗处,猎人的鼻子已经闻到了味儿。
这人是个狠茬子,早年混过八路军115师,后来被捕变节,进了军统。
正因为他了解共产党那一套,反过手来咬以前的同志,那是比谁都凶。
1950年1月29日,中共台湾省工委的一把手蔡孝乾落网。
这一下,多米诺骨牌开始倒了。
蔡孝乾骨头软,没扛住刑,很快就竹筒倒豆子全招了。
作为老牌特务,他手里其实捏着两根线头。
一根是早前抓到的陈泽民,那是条老线,挖下去肯定有货,但得费功夫;另一根就是这个刚冒头的新号码。
要是按规矩办,得先去查陈泽民的社会关系,那是笨办法,但不容易出错。
他直觉告诉我,这串电话号码后面藏着一条大鱼。
他顺着号码一查,地址是朱枫女婿王昌诚的家。
这王昌诚就是个软柿子,在那种白色恐怖的吓唬下,保密局的人稍微一瞪眼,他魂都吓飞了。
这小子不光把岳母朱枫来过的事儿全吐了,还为了讨好特务,把自己之前偷偷监听岳母电话、跟踪岳母行踪的事儿都给说了。
此时是1950年2月,年关将至。
光看抓人这一下,确实是快准狠。
朱枫刚烈,吞金自尽,可惜被救了回来。
但他搜出了一张特别通行证。
顺着这张纸片子,副官聂曦露了馅。
再顺着聂曦,吴石这座大山也崩了。
1950年3月1日,吴石被捕。
紧接着,陈宝仓也被戴上了手铐。
这案子震动了整个台湾岛。
堂堂国防部次长居然是"共谍",蒋介石气得把桌子都拍散架了。
可就在这一片欢呼庆功的声音里,所有人都把一个要命的细节给抛到了脑后。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抓人"、"审讯"、"立功"。
他盯着的是吴石那个中将的金字招牌,是破大案的风光。
他以为只要把人扣住了,网就破了,情报自然也就飞不出去了。
但他打错了算盘。
具体走的哪条道,现在说法不一,但结果那是板上钉钉的。
1950年5月,解放军第三野战军的指挥桌上,摊开了那份详尽的舟山布防图。
5月13日,舟山战役正式打响。
这一仗,解放军打得那叫一个精准。
国民党吹上天的海空优势完全成了摆设,地面上的火力点就像被点名册点名一样,一个个被敲掉。
登岛部队绕开了所有硬骨头,专往软肋上插刀子。
定海、岱山、普陀山…
这些岛屿眼瞅着一个个换了主人。
打到5月19日,国民党军队彻底崩盘,只能灰溜溜地撤退。
十二万大军,苦心经营的海空基地,封锁长江口的迷梦,反攻大陆的跳板——全成了泡影。
他把这事儿当成了一场抓贼的警察行动,而不是一场阻断情报的战争博弈。
要是他当时能沉住气,别急吼吼地去舟山抓人,而是先悄悄封锁舟山的所有对外出口;要是他不是急着审讯吴石去邀功请赏,而是先排查吴石这两天的情报流向…
也许,那份布防图就被截下来了。
坏就坏在他太急了。
那串电话号码太诱人,让他像饿狼扑食一样扑向了"人",却把"事"给漏了个干净。
他在战术上赢了,抓住了四个顶级的红色特工。
但他在战略上输了个精光,丢掉了一整片舟山群岛。
1950年6月10日,台北马场町刑场。
吴石、朱枫、聂曦、陈宝仓四位英雄被押上了刑场。
吴石在临刑前,吟出了一首绝命诗:"凭将一掬丹心在,泉下差堪对我翁。
枪声划破长空,四位烈士倒在了血泊中。
他们哪里知道,就在海峡对岸,看着舟山群岛上红旗招展的解放军指战员们,正在心里默默向这四位英雄敬礼。
他也提到了吴石案,字里行间全是得意,觉得自己当年追查电话号码那招简直是神来之笔。
这老特务到死都没松口,或者根本就没那脑子意识到:正是因为他那个所谓的"天才"决定,让最重要的情报在他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情报战就是这么残酷又滑稽,有时候你觉得自己赢麻了,其实底裤都输没了。
那个被抓后变节的蔡孝乾,后来混了个国民党少将,一直活到1981年,可这辈子都活在特务的监视眼皮底下,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至于那个出卖岳母的王昌诚,命是保住了,但在那段历史里,留下了一个怎么洗都洗不掉的黑点。
历史这玩意儿,有时候还真挺公平。
吴石丢了性命,却把胜利给赢回来了。
这笔总账算下来,赢家还是咱们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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