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3日，纽约。
杰里米·索汉走进尼克斯训练馆的时候，门口蹲了三天的那份底薪合同，刚好够他在曼哈顿买下两平米的站立空间。
十支球队追了四十八小时。
他选了这一平米。
事情得往回倒一点。
2022年选秀大会，圣安东尼奥用9号签把他从贝勒大学捞走。马刺队史自1997年邓肯之后顺位最高的自选新秀，波兰人，2米03，2米13臂展，能从一号位防到四号位。
波波维奇退休前的最后一颗种子。
然后呢？
第二年，马刺让他打控卫。
您没听错。一个三分命中率24.6%的大前锋，被摁在弧顶运球、叫战术、阅读防守。球在他手里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冻肉，硬，滑，捏不住。
他没抱怨。场均11.6分，场均2.8次失误。
第三年，文班亚马来了。控卫实验结束，索汉的位置没了。
第四年，他打了28场，全是替补。场均12.8分钟，4.1分，三分命中率25.7%。
马刺说：这不是我们未来的建队核心。
2月11日，裁掉。
但荒诞的地方来了。
一个被母队扫地出门的九号秀，一个场均4分的前乐透，澄清期还没过完，十支球队的电话打爆了经纪人。
十支。
尼克斯早在交易截止日前就想用亚布塞莱换他，马刺不要。现在人白给，纽约第一个冲上去。
为什么？
因为底薪。因为不用押未来。因为季后赛快到了，而麦克-布朗的板凳席上，能防的人永远不嫌多。
尼克斯上周还在算账：低于第二奢侈税线14.8万。
然后他们腾了腾，变成114.8万。
刚好够塞一份底薪。
怎么看？
第一，索汉的下滑，有一半是马刺亲手削的。 您把他架到控卫位置上练了一年半，练出什么了？练出弧顶运球低头撞墙，练出三分线外被放空两米。这不是他的天赋问题，是马刺那两年“练新秀”练得跟闹着玩似的——想复制字母哥的成长路径，又舍不得给足球权让他交够学费。结果呢？控卫没练成，原本的防守尺寸和换防弹性也丢了。文班一来，索汉从“未来拼图”变成“实验残次品”。波波维奇退休后，这支球队的耐心，比德州八月的草坪还干。
第二，尼克斯底薪刮索汉，不是赌他投进三分。 他生涯三分28.7%，本赛季25.7%。要他干什么？防守。阿尔瓦拉多已经打出来了——交易过来三场，场均+35正负值，把替补席带成绞肉机。索汉是同一个逻辑：不需要你得分，需要你在季后赛某一场，上去顶对面那个最强外线六分钟，犯规犯满下来，任务完成。尼克斯现在能防的人：布里奇斯、阿奴诺比、阿尔瓦拉多，加一个索汉。这是麦克-布朗梦里的轮换深度。
第三，十队哄抢，买的是“彩票还剩两格没刮开”。 索汉22岁，刚满。新秀合同走完，市面上愿意给底薪的人，赌的不是他过去四年场均11分，是“万一换了个环境，那个二年级能防五个位置的小孩还在呢”。这是一种很微妙的心理——大家都知道他投射没救，都知道他在马刺轮换都挤不进去，但谁也不敢放他去竞争对手那儿，万一呢？万一他被练成下一个哈特呢？万一他那个被马刺练歪的持球，在纽约只需要蹲底角，反而活过来了呢？十支球队不是抢索汉，是抢那个“万一”。尼克斯赢了，代价是114万，和一张可能永远刮不开的彩票。
马刺教练组说：“我们想对索汉做正确的事。”
正确的事，就是告诉他你不属于这里。
纽约这边没有承诺任何时间。
训练馆门开着，你自己进来。
22岁，九号秀，场均4.1分被扫地出门。
十支球队追过。十支球队都觉得他能打。
现在就看那一平米的地板上，能不能站出个人来。
有些人的天赋被用错了地方，需要换八次地板才找得回自己。
尼克斯给了索汉第九次。
这次垫底的，是麦克-布朗的信任。
这东西硬，也冷。
接不接得住，看他自己的脚底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