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沿阵地上,铁锹与镐头此起彼伏,战士们弯着腰,在冻硬的土地上拼命挖掘工事。

就在这样的时刻,徐向前前来视察阵地,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不远处的一位副团长身上。

望着这位副团长一会,徐向前转头问旁边的陈赓:“你带了几名警卫员?”

徐向前为何这样问?陈赓又是如何回答的?

山风掠过前沿阵地,壕沟刚刚挖开不久,几名战士弓着背,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却不敢稍作停歇。

就在这样的紧张氛围中,徐向前悄然来到386旅772团的前沿阵地。

他一向不喜张扬,视察部队时也不愿前呼后拥,只带着几名随行人员,缓缓走进阵地深处。

一路上,他目光沉静,步履稳健,不时停下脚步,俯身查看工事的深浅,或与战士简单交谈两句,言语不多,却句句切中要害。

其实,在来之前,他心里早就存着一个念头。

386旅有个副团长,打仗不要命,冲锋时比士兵跑得还快,素有“疯子团长”之称,这个名号,徐向前早有耳闻。

军中提起他,有人佩服,有人摇头,佩服的是他悍勇无畏,屡立战功;摇头的是他太过冲动,常常把自己置于险境。

徐向前向来重视作战作风,也格外在意指挥员的担当与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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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想见见这个“王疯子”,不是为了听传说,而是想亲眼看看这人究竟是真勇,还是蛮勇?是胸有成竹,还是一味逞强?如果真有可取之处,也好总结经验,在全军推广。

正想着,前方山坡上一个身影映入他的眼帘,那人挽着袖子,裤腿上沾满泥土,正弯腰与战士们一起查看工事的转角位置。

他时而蹲下,亲自用手比划壕沟的深度;时而站起,挥手示意加固侧翼,说话声洪亮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头。

徐向前微微眯起眼睛,脚步却忽然慢了下来,因为在那人身后,整整齐齐站着六名警卫员。

徐向前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那一幕,眉头慢慢皱起,片刻后,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陈赓:“你带了几名警卫员?”

陈赓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当是随口一问,便答道:“报告副师长,两名。”

“如果给你配六名呢?”徐向前继续问,目光依旧停留在远处那个身影上。

陈赓愣了一下,隐约察觉出话里的锋芒,却还是答道:“那恐怕不合规矩。”

徐向前这才把视线收回来,神情严肃起来,他指了指远处那副团长的方向:“你看,他一个副团长,身后跟着六名警卫员,这算什么?”

在军队里,警卫员的配备是有严格规定的,级别不同,人数不同,任何超编都可能被视为搞特殊、摆架子。

更何况是在前沿阵地,这样的安排若传开,难免让其他干部心生议论,徐向前的脸色沉了下来。

“就因为他打仗勇猛?就因为他号称‘王疯子’?就可以享受特殊待遇?”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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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赓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却被徐向前抬手止住。

“军队有军队的纪律。”他语气渐重,“再能打,也不能搞特殊。副团长带六名警卫员,这个架子可不小啊。”

说到这里,他目光锐利地看向陈赓,语气更为严肃:“这事要说不清楚,我连你一起处分。”

徐向前话音刚落,陈赓难得地沉默了几秒,他望了望远处仍在忙碌的副团长,又看了看徐向前那张愈发严肃的脸,终于开口。

“副师长,你这样说有些冤枉他了。”

徐向前眉头一挑,目光锐利:“我怎么冤枉他了?”

“那六个人,是我安排的。”陈赓语气不高,却很笃定。

这句话一出,连徐向前都愣了一下:“你安排的?你有什么权利,给一个副团长配六名警卫员?”

陈赓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不是他要多带人,是我非让人跟着他。”

徐向前冷冷地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这个老王,太难管。”一句话出口,带着半是抱怨、半是心疼的意味。

陈赓慢慢讲起缘由,王近山打起仗来,从来不把自己当副团长看,他手里明明握着指挥权,却总忍不住往前冲。

战斗一打响,别人还在观察地形、调整火力,他已经提着枪往最危险的地方扑去。

有一次攻坚战,子弹像雨点一样压在阵地上,战士们正准备分组突击,王近山却忽然大喊一声,提着机枪就冲了出去。

几名警卫员当场傻了眼,等反应过来,副团长已经冲进烟雾里,那一仗虽赢了,可等战斗结束,王近山身上又添了几道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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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赓不是没找他谈过,夜深人静时,他把王近山叫到帐篷里,点着油灯,语重心长地说:

“你现在是副团长,不是排长、连长,你的任务是指挥战斗,不是带头拼命,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部队怎么办?”

王近山却满不在乎地摆手:“旅长,打仗哪有不冲的?我不往前,战士们怎么敢上?”

陈赓压着火气:“你冲得再猛,若是倒在阵地上,谁来接你的指挥?一支部队,不是靠一个人拼命,是靠体系打仗!”

可这些话,王近山只听得进去一半,他骨子里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劲,战斗一紧张,理智就让位给血性。

尤其是在关键时刻,他更是控制不住自己,叶成焕牺牲那一战后,他几乎是带着怒火冲向敌阵,警卫员几个人合力都没拦住。

陈赓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明白,王近山的勇猛是宝贵的,可如果任由他这样下去,迟早会出大事。

副团长不是普通战士,一旦倒下,指挥链条就会断裂,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临阵无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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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做了一个看似“违规”的决定。

“那六个人,是我专门挑出来的。”陈赓缓缓说道,“我给他们下过死命令。”

徐向前目光一凝:“什么命令?”

“打仗时,只要王近山往前冲,你们就给我死死拉住他,拉不住,就几个人一起抱住,按在地上也行。”

徐向前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陈赓,陈赓苦笑了一下:“副师长,我不是给他搞特殊,我是怕他哪天真‘疯’过了头,把命丢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已经没有刚才的轻松,而是透着真切的担忧。

在他眼里,王近山不是一个需要被优待的人,而是一个必须被“看住”的人。

六名警卫员,不是摆架子,而是六道保险,不是护卫威风,而是防止失控。

“他要是战死在冲锋路上,战士们当然敬他。”陈赓低声说,“可一支部队失去主心骨,后果更严重,我们不是打个人英雄仗,是打整体战。”

徐向前的神情,渐渐从怒意转为沉思,他太清楚战场的残酷,也明白指挥员的重要性。

勇猛固然可贵,但若没有节制,便会变成隐患,陈赓的做法,看似破格,实则是权衡之后的选择。

徐向前与陈赓这边话音刚落,那边的王近山已经注意到了副师长的到来。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把手上的土在裤腿上蹭了蹭,快步朝这边走来,六名警卫员下意识地跟着,像影子一样寸步不离。

他走到徐向前面前,立正敬礼,声音洪亮:“报告副师长!”

徐向前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从那沾着泥土的军装,到他身后整齐站立的警卫员,神情依旧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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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等徐向前开口,王近山倒先“告起状”来:“副师长,您来得正好,旅长给我安排了六名警卫员,太碍事了,打起仗来,前脚刚迈出去,后面就有人拽我,一个副团长带这么多人,有这规定吗?您给我做主,把他们撤了吧。”

他说得直截了当,毫不拐弯抹角,陈赓在一旁听着,嘴角抽了抽,却没插话。

徐向前原本绷着脸,听完这番话,竟一时没有接上,刚才,他还为这“六名警卫员”动了怒,觉得这是搞特殊,是违反纪律。

可此刻听王近山自己嫌人多、嫌碍事,那股怒气忽然就散了大半,他沉默了几秒,忽然问道:“怎么碍事?”

王近山皱着眉头,语气有些急:“冲锋的时候,他们非要拉我,我都说了不用管我,他们还不听,打仗讲究时机,晚一步就错过了。”

徐向前盯着他:“你冲锋做什么?”

“打仗当然要冲在前面!”王近山脱口而出,语气坚定,“战士们看着我,我不往前,他们怎么敢上?”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徐向前忽然笑了一下,他转头看了陈赓一眼,又看回王近山,语气却变了:“我看,六名警卫员还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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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近山一愣,陈赓也愣了。

“打仗勇猛,是好事。”徐向前缓缓说道,“可你现在是副团长,副团长的责任,不只是冲锋,是指挥。你要是倒了,部队谁来带?”

王近山张了张嘴,却没出声。

“陈赓给你安排人,是为了看住你,不是给你摆架子。”徐向前语气恢复了威严,却不再带怒意,“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撤。”

这话一出口,王近山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又急又不服的神情,可他终究没有再争辩,只是重重应了一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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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名警卫员站在后面,暗暗松了口气,陈赓却悄悄扭过头,掩着笑。

刚才还被副师长点名、差点要处分,如今转眼间成了“正确安排”,可他心里明白,这不是变化快,而是徐向前想明白了。

作为统帅,他比谁都懂纪律的重要,军队若没有规矩,哪怕再勇猛,也是一盘散沙,但他同样懂得,战场上那种血性与担当,是一支部队的灵魂。

王近山的“疯”,若无人约束,可能成为隐患;可若完全压制,又会失去那股冲锋陷阵的锐气。

临走前,徐向前拍了拍王近山的肩膀,语气难得温和:“仗要打赢,人也要活着,以后冲锋之前,先想一想,你是副团长。”

王近山点头,神情认真了许多,那一刻,他似乎第一次意识到,勇敢不只是往前冲,还有一种责任,是站在更高的位置上看全局。

而徐向前转身离去时,脸上已不见先前的怒色。

他欣赏这样的将领,敢打、敢拼、不怕死,但他更希望,这样的人能活下来,能在更大的战场上,发挥更大的作用。

怒与笑之间,是一位统帅的权衡;责与护之间,是对一名猛将的认可,从那天起,“王疯子”依旧冲在最前,只是身后,多了六道不容挣脱的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