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关家垴一仗,彭德怀蹲在阵地上脸都黑了——小日子的掷弹筒太损了:手榴弹最多扔500米,迫击炮嫌近打不着,八路军战士冲锋时,那玩意儿像长了眼似的,一发发炸得人抬不起头。打完仗彭总拍着桌子吼:“敌人有的,我们必须有!”谁能搞定?没人想到,最后掏出的“神器”,居然是用铁轨敲出来的——幕后操刀的,是个留过洋的“跨界大神”。
这人叫刘鼎,四川南溪人。小时候就爱拆闹钟,锯子刨子摆一桌,反复拆了装装了拆,乐此不疲。谁能想到,这爱摆弄机械的小子,后来成了中国兵工的奠基人之一。
1924年夏天,21岁的刘鼎坐轮船去德国。在哥廷根大学遇到朱德——俩四川老乡,一个刚从滇军出来,一个从浙江工校毕业,都在找救国的路。朱德和孙炳文一看这小伙子靠谱,年底就拉他入了党。
后来刘鼎又去苏联,在莫斯科东方大学和空军机械学校学兵器构造、爆破、无线电——这些硬功夫,后来全派上了用场。但谁也没料到,他回国第一件事不是搞工程,而是搞情报。
1929年底刘鼎回上海,周恩来直接把他安排进中央特科情报科当副科长,帮陈赓干活。学机电的去搞情报?听着不靠谱,但刘鼎干得贼溜。
1931年夏天,关向应同志被抓了,洋巡捕搜走一箱绝密文件——洋人看不懂中文啊!中央特科暗中运作,刘鼎假扮“中共文件专家”,大摇大摆走进巡捕房。他扫了几眼文件,一脸轻松:“这都是路人皆知的旧闻,没价值。”洋巡捕信了,关向应没被重点查。几个月后,刘鼎找知名律师,把关向应保了出来——这操作,堪称情报界教科书。
但好景不长。1931年10月10日清晨,刘鼎在上海外滩公园接头时被捕,押到南京陆军监狱。妻子吴先清急疯了,托人找关系,甚至说动国民党将领周至柔。周至柔见了她哈哈大笑:“绿客婆来了!今天要么关你,要么放刘鼎。”1932年9月,刘鼎经康泽等人作保出狱。
出狱后他没回上海,直接去了闽浙赣苏区。方志敏留他当洋源兵工厂政委:“你见过炮,领着造!”当时红军连一门小炮都没有,方志敏急得不行。
刘鼎就用一台手摇车床,硬是造出红军第一批自制迫击炮——3门35毫米小炮,配铸铁炮弹。方志敏看完感叹:“用这点破机器造小钢炮,简直不可思议!”这是共产党军队第一次有自己造的火炮,刘鼎证明:理工男搞情报行,搞军工更行。
1935年底,张学良到处找共产党谈抗日。宋庆龄第一个想到刘鼎——这人懂技术、搞过情报、蹲过监狱,还能说服人。
1936年3月20日,刘鼎揣着宋庆龄的信坐火车到西安,同行的还有斯诺和马海德。第二天张学良在金家巷公馆见他,开口就问三个硬茬问题:“为啥骂我不抵抗?中东路事件苏联打我们,你们还骂我勾结日本?陕北为啥打东北军?”
刘鼎没躲,一条条解释:不抵抗是蒋介石的命令,不是你张学良的本意;中东路是历史问题,现在不一样了;陕北打仗是因为你在剿共,现在可以合作抗日。聊了十多天,张学良越听越服,直接留他当秘书——其实是中共驻东北军党代表。
刘鼎在西安干了三件大事。第一件,在七贤庄一号租房子开牙科诊所,找德国牙医温奇掩护。这诊所成了秘密联络点,药品、军火、情报全从这儿走。他还说动张学良来看牙,这下没人敢查了。
第二件,安排周恩来和张学良见面。1936年4月9日晚上,周恩来在延安教堂跟张学良秘密会晤,彻底打消张学良的疑虑。张学良说:“你们在外面逼,我在里面劝,一定把蒋介石拉到抗日线上来。”
第三件,密报西安事变。1936年12月11日半夜,西安全城停电。张学良通知刘鼎:“明天拂晓捉蒋介石逼他抗日,你立刻给延安发电报。”刘鼎赶紧去买干电池,凌晨2点多,报务员彭绍昆接通延安,发出西安事变第一个消息。
12月12日蒋介石被活捉,刘鼎立刻发第二封电报:张杨已抓蒋,请速派人来。三天后毛主席回电派周恩来,17日刘鼎驾专机去延安接人——前一天没接到,因为周恩来被民团阻击,17日才顺利接上。
和平解决西安事变时,刘鼎天天通宵,既是代表团成员,又管安全,还发报。李克农说他是代表团“大管家”。张学良送蒋回南京被扣押,东北军少壮派杀了主和派王以哲,刘鼎陪周恩来冒险去吊唁稳住局面,连夜把肇事者送到红军驻地,避免内讧。毛主席后来多次说:西安事变,刘鼎有功。
1940年5月,朱德提名刘鼎当八路军军工部部长。彭德怀、左权、杨立三送他上任,反复交代:“武器的事全靠你了。”刘鼎先造“八一式”步马枪——枪短、刺刀长、轻,适合山地战,关家垴战斗里陈赓的386旅用这枪打惨了日军。
但掷弹筒更棘手。1940年秋天彭总再次下令:“必须造掷弹筒!”刘鼎手上啥都没有——没图纸,缴获的样品还在路上。他凭着苏联学的兵器原理,先画示意图给技术员做样品,等样品到了再调整。
真正的坎是两个:没钢,没法刻膛线。造炮筒得用好钢,柳沟铁厂炼的是白口生铁,又硬又脆,一炮就炸。刘鼎的办法是拆小日子的铁路——八路军和民兵夜间破袭,扛铁轨回山里,高温炉里锻打,截铁轨脊墩成实心圆柱,再一点点打眼掏空做炮筒毛坯。一门炮筒要一米多铁轨,五十多公斤,全靠工人拉吊锤砸出来。
第二坎是膛线。小日子掷弹筒有膛线,弹体裹紫铜带,咱没设备没铜。刘鼎果断扔了膛线——改成滑膛,弹体加尾翅稳飞行;炮管从280毫米加长到400毫米,初速更高,射程高到700米,比小日子的500米多200米!
弹体交给留德的陆达,陆达和工人孙兆熙把国外铸铁韧化工艺和太行山烟火技术嫁接,搞出火焰反射加热炉——白口生铁闷火后有韧性,能上车床加工了。
整个过程就是拆铁轨当钢,烧土铁当弹壳,砍膛线换思路。但每一步都有人流血:一次试炮,老工人魏振祥把刘鼎推到身后,自己操作,结果炸膛,右臂炸断。刘鼎后来提这事儿,眼睛都红。
1941年4月,第一批掷弹筒试制成功。试射那天所有人屏住呼吸,一声闷响,炮弹落在700米外!比小日子的还远200米。
从1941年开始批量生产,主力班配一门,前线反馈比缴获的还顺手。小日子以为八路军搞到留洋专家——猜对一半,刘鼎确实留过洋,但他的路比“专家”复杂多了。
抗战胜利前,太行军工造了2500多具掷弹筒、20多万发炮弹,还有近万支枪、223万发枪弹。彭德怀说:刘鼎在军工部四年,是太行兵工鼎盛期。
1949年刘鼎当重工业部副部长,分管兵工机械。朝鲜战争爆发,他组织全国兵工厂紧急生产反坦克武器——57无座力炮、90火箭筒,深受志愿军欢迎。1952年他主持确定中国第一批18种陆军制式武器,仿苏15种,自行设计3种。
但1953年他遭了罪——被康生等人逼得受错误处分,后来还被关了七年,扣“叛徒”“特务”帽子。直到1986年才平反,那时候他已经病重住院了。
1986年7月25日,刘鼎在北京逝世,享年83岁。习仲勋题词“兵工泰斗,统战功臣”,毛主席生前多次说他西安事变有功。
刘鼎自己说,一生主要做两件事:西安事变,军工建设。从德国苏联绕一圈,上海搞情报,西安促成合作,太行山造铁轨炮——这个四川南溪的理工男,用自己的方式,在革命史上写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那门铁轨炮射程700米,比小日子的远200米。这不是简单仿制,是重构——看透掷弹筒核心是补火力空白,手段怎么变都行。穷不是问题,关键是敢扔旧路子,用手里的东西走新路。这大概是太行军工留给后人最实在的话。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兵工泰斗刘鼎》;解放军报《刘鼎:军工战线的先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