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陈姐,您真的不记得我了?”

我端起茶杯,笑着看向对面那个一脸茫然的女人。

一年前,就是她,在大理古城那家玉石店里,三寸不烂之舌把我忽悠得团团转,让我花了整整十万块,买下了一只所谓的“帝王绿”翡翠手镯。

她当时拍着胸脯保证,这镯子是缅甸坑口的老料,绿得正,水头足,将来只会越来越值钱。

可回家后,我找专业机构一鉴定——不到两万的B+C货,染色注胶的彻头彻尾的假货。

我当时差点气疯了,跟男友大吵一架后分了手,又因为这事被家里人数落了大半年。

但今天,我特意从千里之外飞回大理,请这位“陈姐”吃饭。

她还在装傻,说记不清我这个客人。

直到我慢慢抬起右手,那只她一年前亲手给我戴上的“帝王绿”手镯,在包间昏黄的灯光下,泛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泽。

她手里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她死死盯着我的手腕,整张脸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这...这不可能...”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得向后滑出一米远。

“您这镯子...您这一年都对它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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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年前的初秋,我独自一人去大理散心。

当时刚经历了公司一个大项目的失败,连续加班三个月,整个人身心俱疲。

我叫林晓,28岁,在昆明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

那段时间压力大到每天睁眼就想哭,领导天天骂,客户天天催,男友陈哲也只会埋怨我脾气暴躁。

我需要逃离那个压抑的环境,哪怕只是几天。

大理是我外婆生前最爱的地方。

外婆生前最爱翡翠,她有一只传家的老坑玻璃种手镯,水头足得像要滴出来一样。

我从小就看着那只镯子长大,看着它在外婆手腕上,随着她的动作泛出温润的绿光。

外婆去世的时候,把镯子传给了我妈。

但我妈说她不喜欢戴,就一直锁在保险柜里。

外婆常说:“好玉认主,一生只跟一个人。”

那时候我还小,不太懂这话的意思。

但我知道,那只镯子对外婆来说,不只是装饰品,更像是陪伴她一生的老朋友。

这次去大理,我想给自己买一只镯子,算是迟到的“成年礼”。

工作这么辛苦,我该对自己好一点了。

也想有一只属于自己的“护身符”,就像外婆那只一样。

在古城逛了两天,我看了无数家玉石店。

有的店铺小小的,东西看着就不靠谱。

有的店铺倒是气派,但价格高得离谱,动不动就几十万上百万。

直到那天下午,我走进了一家叫“翡翠缘”的玉石行。

店面很气派,三层楼,装修得古色古香,红木的柜台,雕花的屏风。

墙上挂满了各种证书:诚信商家、质量保证、行业协会推荐。

橱窗里上百只手镯,从几千到上百万的都有,在射灯下闪着诱人的光。

我本来想买个三五万的中档货,既不会太寒酸,也不至于超出预算太多。

正在一排排镯子前面挑选,突然,角落里一只镯子吸引了我的目光。

通体翠绿,浓郁饱满,光泽温润得像一汪春水。

在射灯的照射下,那绿色似乎在流动,几乎看不到一丝杂质。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了。

“这就是外婆说的那种好玉...”我心里想着,双脚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那一刻,我甚至觉得镯子在“召唤”我,有种强烈的占有欲从心底升起。

我必须要拥有它。

“姑娘,您跟这只镯子真有缘分。”

一个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吓了我一跳。

我回过头,看到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

她穿着改良旗袍,身材保养得很好,气质精明干练,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

“我是这家店的老板,大家都叫我陈姐。”

她说话的语气温柔但专业,“一看您就是见过好东西的人,眼光真毒,一眼就看中了我们店的镇店之宝。”

不等我开口,她已经走到柜台前,用钥匙打开玻璃柜,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只镯子。

“来,您试试。”

她拿着镯子走到我面前,直接就往我手腕上套。

说也奇怪,那圈口居然完美贴合,像是天生就该属于我一样。

套上的瞬间,我感觉手腕一暖,有种说不出的舒服。

“您看,这就是缘分。”陈姐笑着说,“这只镯子是缅甸老坑料,我朋友直接从矿主那儿带回来的,市面上根本见不到这种品质。”

我抬起手腕,对着灯光仔细看。

镯子在光线下通透得不得了,那绿色浓郁纯正,确实跟我外婆那只有几分神似。

“您看这绿,是不是特别纯正?这叫帝王绿,最顶级的颜色。”

陈姐继续说,“本来这只我是不打算卖的,放在店里当镇店之宝的。”

“那...多少钱?”我试探性地问。

“标价是十五万。”陈姐看了我一眼,“但看您这么有缘,我做主,十万就卖给您。”

十万!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可是我预算的两倍多。

理智告诉我,太贵了,不值得。

但情感上,我太喜欢这只镯子了,喜欢得心都在发颤。

这辈子可能就遇到这一次了。

外婆说过,好玉可遇不可求。

错过了,可能就再也没有了。

我犹豫着,陈姐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

“其实昨天还有个客人要订这只镯子,但我给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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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叹了口气,“就是觉得应该等有缘人。现在看来,这缘分就是您。”

她的话像一根针,扎在了我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我最近工作这么辛苦,被客户骂,被领导骂,被男友埋怨。

难道就不能对自己好一点吗?

十万块,确实很多。

但我值得拥有一件真正好的东西。

“行,我买了。”

我咬咬牙,掏出手机准备付款。

陈姐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但我当时没注意到,那笑容里藏着一丝得逞的意味。

她很快就办好了手续,还贴心地送了我精美的礼盒、保养油、擦拭布。

最重要的是,她给了我一张“国家认证鉴定证书”,上面有钢印和编号,看起来很正规。

“七天内不满意可以换。”

陈姐拍着胸脯保证,“您放心,我们店做的是老客户生意,绝对不会砸自己招牌。”

她还细心地教我怎么保养,怎么佩戴,说得头头是道。

我听得很认真,把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离开店铺的时候,我抱着那个精美的礼盒,心里又兴奋又忐忑。

兴奋是因为终于拥有了梦想中的镯子。

忐忑是因为花了这么多钱,家里人知道了肯定会骂我。

但我相信,这只镯子会给我带来好运的。

我回头看了一眼“翡翠缘”的招牌,心里默默感谢陈姐。

要是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宁愿当时转身就走。

因为我没看到,在我离开后,陈姐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

她转身走进店里,对旁边的助理说了一句话。

“这个月的业绩有了,这只假货终于出手了。”

回到昆明的第一件事,我就迫不及待地发了朋友圈。

配图是手镯的特写,背景是大理洱海的蓝天白云。

文案我改了好几遍,最后写的是:“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她',10万值了!”

发出去不到五分钟,点赞和评论就刷屏了。

“晓晓你疯了?十万买个镯子?”

“哇,好漂亮!帝王绿啊,你发财了?”

“这颜色也太正了吧,我都想买一只了。”

我看着那些评论,心里美滋滋的。

但很快,闺蜜苏雅给我发来了私信。

“晓晓,方便带到我工作室吗?我帮你看看。”

就这么一句话,语气透着担忧。

我心里咯噔一下。

苏雅是做珠宝设计的,从小跟她父亲学鉴定,眼光很毒。

她这个反应,难道镯子有问题?

不可能啊,我有证书的。

但我还是有点慌,当晚就开始上网搜“大理翡翠骗局”。

结果越看越心惊。

网上全是被骗的案例:染色的、注胶的、以次充好的,手法五花八门。

有的人花几十万买的“极品翡翠”,拿回来一鉴定,几百块的地摊货。

我越看越心慌,手心都出了汗。

但我还是安慰自己:我有证书,应该没问题。

陈姐那么专业,不会骗我的。

第二天,我还是戴着镯子去了苏雅的工作室。

苏雅看到我,什么都没说,直接接过镯子,走到检测台前。

她先拿出紫光灯,对着镯子照。

我看到整只镯子都在泛荧光,发出诡异的蓝白色光芒。

苏雅的脸色变了。

“天然A货不会有荧光反应。”她说话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听出了愤怒。

接着她拿出放大镜,仔细观察镯子表面。

“你看这里,有细密的网状裂纹,这是酸洗的痕迹。”她指给我看。

我凑近了看,果然,在放大镜下,镯子表面有密密麻麻的细纹,像蜘蛛网一样。

最后,苏雅滴了一滴水在镯子上。

水珠没有凝聚成球状,而是立刻散开了。

“表面有树脂,这是注胶的证据。”苏雅放下镯子,看着我,“晓晓,这是B+C货。”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叫B+C货?”我明知道答案,还是问了出来。

“B货是酸洗注胶,C货是人工染色。”苏雅的声音很冷,“B+C就是又洗又染,彻头彻尾的假货。”

“不可能!我有证书!”我从包里掏出那张所谓的鉴定证书。

苏雅接过去看了一眼,冷笑了一声。

“这鉴定机构我查过了,网上根本查不到。”她指着上面的钢印,“这钢印是假的,编号也是随便打的,骗外行用的。”

“那...那它值多少钱?”我的声音都在抖。

“批发价两三百,最多卖两千。”苏雅看着我,“你花了十万,被坑了九万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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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愤怒,恨不得立刻飞回大理找陈姐算账。

最后是深深的自责,我怎么这么傻,怎么这么容易就上当了。

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我怎么这么傻...十万啊...”

苏雅递给我纸巾,叹了口气。

“旅游区的翡翠,十个有九个是坑,你这还算轻的。”她说,“我见过有人被骗几十万的。”

但这话一点都不能安慰我。

那可是十万块啊,我攒了快两年的钱。

我冷静下来后,决定去找陈姐要个说法。

我给她打电话,关机。

我又飞回大理,找到那家店。

店还在营业,装修还是那么气派,但店员换了一批。

“您有什么问题吗?”一个年轻的女店员笑着问我。

我拿出镯子和那张假证书。

“这是我在你们店买的,是假货,我要退货。”

女店员接过去看了看,摇摇头。

“这不是我们店卖的吧?我们都是真货,有质检证明的。”

“就是你们老板陈姐卖给我的!”我急了,“一个月前,就在这里!”

女店员愣了一下,然后说:“我们老板姓王不姓陈,您可能认错了吧?”

我一下子懵了,我掏出那张收据,上面只有手写的签名“陈”,没有公章。

我翻出刷卡记录,POS机显示的是个人账户,不是店铺的。

女店员很客气地说:“这可能是别人冒充我们店的,我们真管不了。您可以去旅游市场管理处投诉。”

我又跑去旅游市场管理处。

工作人员听完我的遭遇,很同情,但也很无奈。

“您有正规发票吗?有店铺公章吗?”

“没有...”

“那我们很难处理。”工作人员叹气,“建议您下次购买时要索要正规票据,这样才能维权。”

我站在管理处门口,绝望得想哭。

钱,要不回来了。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昆明,男友陈哲已经在我家等着了。

他从我妈那里听说了买镯子的事,脸色铁青。

“我早说过旅游区水深!你就是不听!”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十万块!够咱们攒多久首付?你能不能成熟点?买东西前不会问问我?”

我已经够难受了,他还在这里雪上加霜。

“我也没想到会被骗...”我委屈地说,“我已经够难过了,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

“安慰?你知道我这半年加班攒了多少钱吗?”陈哲越说越气,“你一次冲动,全没了!”

我突然就火了。

“是,我是冲动,我是傻!但这是我自己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你自己的钱?”陈哲冷笑,“那以后买房买车结婚,也你自己的钱?”

争吵越来越激烈,陈哲说我幼稚、冲动、没脑子。

我说他自私、冷血、只会算计。

最后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冷战了整整两周。

两周后,陈哲提出分手。

“我们不合适,三观不同。”他说得很平静,“这次是十万,下次呢?我承受不起。”

我没有挽留,这一刻我突然看清了,这段感情本来就脆弱得不堪一击。

那只镯子,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已。

分手后,我每天看着那只镯子,又恨又舍不得。

恨它毁了我的财产和感情。

舍不得扔,毕竟花了十万块,扔了更心疼。

我决定留着它,当个“教训”。

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再犯这种蠢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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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过去了,我已经不戴那只镯子了,就扔在首饰盒的最底层,看都不想看到它。

那天周末我在家整理房间,翻出了那个首饰盒。

我随手拿起镯子,准备擦一擦灰尘。

但拿在手里的瞬间,我愣住了。

这镯子,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了,颜色变了。

之前那种浓郁均匀的绿色,现在有些地方发黄,有些地方发灰。

光泽也变了,之前很亮,现在看起来雾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灰。

质感也不对了,之前摸起来光滑细腻,现在有些涩,有些粗糙。

我第一反应就是:B+C货开始“现原形”了。

染色剂褪色了,注胶老化了,表面的树脂层开始剥落了。

我冷笑着给苏雅发了张照片。

“你看,假货就是假货,开始变丑了。”

苏雅很快回复:“很正常,这种货放久了就这样。有的人戴着戴着,颜色直接没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也好,越丑越提醒我别犯蠢。”

我又把镯子扔回了首饰盒。

一个月后,我在家做饭,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割伤了手指。

血一下子冒了出来,滴了一地。

我赶紧用纸巾按住,去卫生间找创可贴。

回来清理血迹的时候,我发现那只镯子也在旁边的桌上。

可能是早上我收拾东西的时候随手放的,忘记收起来了。

镯子上面沾了几滴血。

我拿起湿纸巾擦,但血好像渗进了镯子表面的细纹里,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算了,反正也是假货。”我有些烦躁,“脏就脏了吧。”

我把镯子随手扔回了首饰盒。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那只镯子在发光。

绿色的光,温暖而柔和,像月光一样洒在我身上。

我在梦里戴上了镯子,感觉特别安心,特别温暖。

就像小时候外婆抱着我的感觉。

醒来的时候,我觉得莫名其妙。

一只假镯子,我还能梦到它?

但我又有些好奇,翻出镯子看了看。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镯子上。

我突然发现,镯子好像...没那么丑了?

之前发黄的地方,好像又绿回来了一点。

那些雾蒙蒙的地方,好像又亮了一些。

我揉揉眼睛,心想一定是光线的问题,又把镯子放回了首饰盒。

半年后,苏雅来我家做客。

她无意间看到首饰盒里的镯子,拿起来仔细端详。

我看到她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了?是不是更丑了?”我随口问道。

苏雅没回答,而是盯着镯子看了很久,然后问我:

“你这半年,一直把它放首饰盒里?没戴过?没做过任何处理?”

“对啊,看着就烦,怎么可能戴。”我奇怪地看着她,“怎么了?”

苏雅沉默了很久,欲言又止。

“你倒是说话啊,怎么了?”我有点急了。

“我可能看错了...”苏雅摇摇头,“总觉得这镯子有点...不对劲。”

“还能比假货更糟?”我冷笑。

“不是那个意思。”苏雅又看了镯子一眼,把它放回首饰盒,“算了,可能是我多虑了。你继续放着吧。”

但我注意到,苏雅离开的时候,又回头看了那只镯子好几眼。

她的眼神里有困惑,甚至...还有一丝忌惮。

这让我心里更加疑惑,苏雅到底看出了什么?

为什么不明说?这只假镯子,还能有什么秘密?

又过了两个月,我发现自己的运气好像变好了。

先是工作上,那个一年前失败的项目,突然有了转机。

客户不知道怎么回事,改主意了,愿意重新合作。

我主导的新方案,被领导大力表扬,还说要给我升职加薪。

生活上也是好事连连。

公司组织抽奖,我居然中了二等奖,一台最新款的手机。

出门总能打到车,从来不用等。

甚至去菜市场买菜,都总能遇到打折。

一开始我觉得只是巧合,运气好而已。

但有一天,我妈来看我,随口说了一句:

“晓晓,你最近气色好像好多了,脸色红润,整个人都有光彩。”

我照了照镜子,确实,比之前好看多了。

皮肤更细腻,眼神更有神采,整个人都容光焕发。

“是不是谈恋爱了?”我妈笑着问。

我苦笑:“分了都大半年了。”

“那可能是转运了。”我妈说,“你外婆以前说过,女人三十岁前会有个坎,过了就好了。”

我听到这话,突然想起了外婆,又想起了那只镯子。

鬼使神差地,我把镯子从首饰盒里拿出来,戴在了手腕上。

那一刻,我感觉到一股温暖从手腕传遍全身。

那种感觉,就像...回家了,就像外婆还在我身边一样。

我看着手腕上的镯子,它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绿光。

不再是之前那种俗艳的浓绿,而是一种深沉的、柔和的、让人舒服的绿。

我突然有个奇怪的念头:

这只“假镯子”,真的能带来好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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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镯子后的第十一个月,公司接到了一个大理文旅项目。

领导在会上说,需要派人去大理实地考察一周,问谁愿意去。

其他同事都在犹豫,毕竟大理虽然美,但工作起来可不轻松。

我却第一个举了手。

“林晓,你去?”同事小王惊讶地看着我,“你不是说这辈子再也不去大理了吗?”

我笑了笑:“都快一年了,该放下了。”

表面上我是这么说,但心里,我有自己的盘算。

这是个机会,我不是想要回那十万块,我知道那不现实。

我只是想当面问问陈姐: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也想让她看看,我过得很好,她没有毁掉我。

出发前,我特意把那只镯子戴上了。

我对着镜子看了很久,这镯子在这一年里,确实变了很多。

不再是当初那个灰扑扑的假货,而是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温润之感。

就像...真的一样。

陈姐看到这只镯子,会是什么反应呢?

她会认出来吗?会不会觉得奇怪?

我心里藏着一丝期待,一丝报复的快感。

抵达大理的第二天,我独自一人前往“翡翠缘”。

店铺还在原来的位置,但招牌换了,现在叫“玉缘阁”。

装修比一年前更豪华了,生意也更好了。

门口立着各种宣传牌:百年老店、诚信经营、行业标杆。

我站在对面的咖啡馆,冷笑着看着那些牌子。

骗来的钱都投进去了吧,透过玻璃窗,我看到了陈姐。

她依然穿着那身改良旗袍,正在接待一对年轻夫妻。

说话的神态,推销的手法,跟一年前一模一样。

“这只镯子是缅甸老坑料...”“您跟它真有缘分...”“这是镇店之宝,本来不打算卖的...”

我听着这些熟悉的话术,只觉得讽刺,我没有直接进去。

如果我现在冲进去揭穿她,她肯定会矢口否认,然后赶我走。

我必须换个方式,我回到酒店,换了个造型。

化了淡妆,把头发重新烫了个卷,穿了一年前没穿过的职业套装。

整个人看起来成熟了很多,也陌生了很多,然后我走进了“玉缘阁”。

假装成第一次来的游客,东看看西看看。

陈姐很快就注意到了我,迎上来笑着说:“美女,想看点什么?”

她的眼神在我脸上扫过,没有认出我来。

很好。

“我想看手镯,朋友推荐的。”我说。

“您朋友眼光真好!”陈姐热情地说,“来,我给您介绍几款。”

她开始推销各种镯子,话术还是那一套。

我故意问:“我不太懂,怎么分辨真假啊?”

陈姐眼睛一亮,这是她最擅长的环节。

“这个说来话长,我慢慢教您。”

“那...”我犹豫了一下,“能不能请您吃个饭?边吃边聊,您也帮我参谋参谋。”

陈姐看了看我的穿着打扮,明显把我当成了有钱的大客户。

“行啊,那咱们约个时间。”她爽快地答应了。

“就明晚吧,我知道一家餐厅,环境不错。”

“好的好的。”陈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心里肯定在盘算着能从我这里赚多少钱。

我离开时,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回到酒店,我开始精心准备。

订了一家高档私房菜餐厅的包间,安静、私密,适合“深入交流”。

我不是为了要回钱,我只是想看看陈姐的反应。

当她看到这只“假镯子”变成现在这样,会是什么表情。

我还准备了一份“礼物”:

一年前的购买收据复印件,那张假鉴定证书,还有苏雅半年前写的鉴定报告。

最关键的“道具”,就是我手腕上这只镯子。

我要让陈姐“鉴定”一下,看她会说什么。

我给苏雅发了条信息:“我明晚要去见那个骗子。不用担心,我不会做傻事,就是想让她看看,我过得很好。”

苏雅很快回复:“你小心点。对了,你那镯子,记得戴着。”

“为什么?”

“就是...有种预感,总觉得明晚会有意外。但应该是好的意外。”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腕上的镯子。

在灯光下,它温润如玉,泛着柔和的绿光。

仿佛真的有生命,在陪着我,等待明晚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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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七点整,我提前到了餐厅包间。

再次检查了一遍准备的东西,确保万无一失。

七点整,陈姐准时到达。

她穿着深蓝色旗袍,化了精致的妆,明显很重视这个“大客户”。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陈姐笑容满面地走进来。

“没有,我也刚到。”我站起来跟她握手。

寒暄过后,两人落座。

服务员送来菜单,陈姐主动攀谈起来。

“美女,还没请教怎么称呼?”

“您叫我小林就好。”我用了真名,想看她会不会想起来。

“小林,做什么工作的?哪里人?”陈姐继续问。

“昆明的,在广告公司工作。”

“那收入肯定不错!”陈姐笑着说,“姑娘这么年轻有为,该对自己好点。买个好镯子,既装饰又保值。”

我顺着她的话说:“对,我朋友去年在大理买了只镯子,说越戴越好看,我也想买一只。”

“您朋友是在我们店买的吗?”陈姐眼睛亮了。

“她没细说,就说老板娘人很好。”

“那可能就是我们店。”陈姐很自豪,“我们店在大理口碑很好的,做的都是回头客生意。”

我差点没笑出声。

回头客?被骗的人谁还会回头?

菜陆续上来了,陈姐一边吃一边继续试探我的预算、喜好、眼光。

我都含糊其辞,吊着她的胃口。

菜上齐后,我主动提起:

“陈姐,您做这行这么久,肯定见多识广,能教教我怎么看真假吗?”

陈姐来了精神,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什么种水、色根、质地、透光性,说了一大堆专业术语,听起来头头是道。

我心里冷笑:骗子果然会包装自己。

表面上我继续虚心请教:“那如果有人拿假货当真货卖,能看出来吗?”

陈姐拍着胸脯保证:“当然!我做了二十多年,什么没见过。假货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那...”我装作犹豫的样子,“陈姐能帮我看看我朋友那只吗?”

“您朋友带过来了?”

“没有,但我今天刚好戴了一只,跟她那只差不多的。”我说,“您能帮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陈姐很爽快。

我慢慢抬起右手,包间的灯光打在镯子上,镯子泛出温润的光泽。

陈姐的目光,落在了那只镯子上。

她先是随意地看了一眼,然后眼神变得专注,接着整个人都愣住了。

嘴巴微微张开,说不出话来。

“陈姐?怎么了?”我装作不解。

陈姐没回答,而是伸出手,声音都有些颤抖:

“我...我能拿起来看看吗?”

“当然。”

我摘下镯子,递给她。

陈姐接过镯子的瞬间,我看到她的手在抖。

她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对着镯子仔细照射。

又用指甲轻轻扣表面,还凑到眼前,从各个角度观察。

甚至拿起桌上的茶杯水,滴在镯子上观察水珠的形状。

整个过程持续了至少三分钟,包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我看到陈姐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眉头越皱越紧,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终于,她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我。

“这镯子...您从哪买的?”

她的语气里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恐惧。

我故作轻松地说:“我朋友去年在大理买的,花了十万。她说是缅甸老坑料,帝王绿。”

陈姐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死死盯着镯子,又抬头看我:“您朋友...在哪家店买的?”

“好像叫...翡翠缘?还是玉缘什么的。”我装作回忆的样子,“反正带'缘'字。”

陈姐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她把镯子放在桌上,声音沙哑地问:“您这位'朋友'...是您自己吧?”

我笑了:“陈姐,您终于想起来了?”

陈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想起来了...去年十月,独自来的姑娘,买了那只...”

她顿住了,没有往下说。

“买了那只什么?”我追问。

陈姐睁开眼,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您今天请我吃饭,就是为了这个?”

“对,我就是想问问您,还记得当初卖给我的,是什么货色吗?”

陈姐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B+C货...染色注胶的假货,成本不到五百块。”

“那您为什么现在看着它,这么震惊?”

陈姐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随后声音颤抖着说:

“因为它现在不是假货了,我做了二十多年翡翠,第一次亲眼见到......活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