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钥匙推开江景房的门，却闻到一股腥臭味。
走进厨房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愣住了——原本应该是开放式厨房的地方，竟然被人用玻璃完全封闭起来，里面养了十几只巴西龟！
水缸、加热器、过滤设备，整个厨房活生生变成了一个龟类养殖场。
"这到底怎么回事？"我立马拨通了物业的电话。
"刘先生，您别着急，我们马上过来看看。"
挂断电话，我站在这套780万的江景房里，望着窗外的长江，心情五味杂陈。
01
三个月前，我在中介的推荐下，花了780万买下了这套位于江边的豪宅。当时看房的时候，这里的装修堪称完美，尤其是那个开放式厨房，直接面向江景，简直就是我梦想中的样子。
"刘先生，这套房子的户主因为移民急售，您捡了个大便宜。"中介小张当时拍着胸脯保证，"这种江景房，平时都要九百万往上。"
我当场就决定要了。作为一个在上海打拼了十年的程序员，能够拥有一套这样的房子，是我多年来的梦想。
签合同的时候，我特意问过："房子现在的状态就是我看到的这样对吧？"
"当然，户主已经搬走了，房子空置了半年多，您随时可以入住。"中介小张拍着胸脯说道。
谁知道今天第一次来拿钥匙准备装修，就遇到了这种离奇的事情。
那些巴西龟在玻璃房里慢悠悠地爬着，完全不像是临时放置的样子。水族设备一应俱全，显然是有人精心饲养了很长时间。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这套玻璃房的安装工艺相当专业，绝不是随便搭建的临时设施。
02
二十分钟后，物业经理老王带着两个工作人员匆匆赶来。
"刘先生，实在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老王进门就开始道歉，但我注意到他看到那个龟类养殖场时，脸上闪过一丝不太自然的表情。
"老王，你们物业知道这件事吗？"我直接问道。
"这个......"老王支支吾吾地说，"我们之前确实接到过一些住户的投诉，说这一层有异味，但一直没查到具体原因。"
"投诉？这种规模的养殖，味道肯定会传到走廊里，你们怎么可能查不到？"
老王擦了擦汗："刘先生，我们现在就想办法处理，您看这些龟......"
"等等！"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套房子空置了半年多，这些龟是怎么活下来的？总得有人照料吧？"
老王的脸色明显变了："这个...可能是自动投食设备吧。"
我走近仔细观察，发现水族箱里确实有定时投食器，而且设备运行得很好，说明有人定期维护。
"谁有我这套房子的钥匙？"我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老王低着头不说话，身边的两个工作人员也面面相觑。
03
就在这时，我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有人在敲门。
"估计是楼上的住户，可能也是因为味道的问题。"老王赶紧去开门。
进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穿着昂贵的连衣裙，但脸色非常难看。
"老王，你们终于来处理了？这味道我们忍了大半年了！"女人显然认识物业经理。
"李太太，实在不好意思......"
"李太太？"我打断了老王的话，"请问您是？"
"我住楼上，这异味一直往上飘，我们全家都快被熏死了。"李太太看了我一眼，"您就是新买这套房子的业主吧？"
我点点头："李太太，您知道这些龟是怎么来的吗？"
李太太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奇怪："这个...我哪知道啊，可能是之前的业主养的吧。"
"可是中介说前业主半年前就移民了，这些龟不可能无人照料这么长时间。"
李太太和老王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让我觉得很不对劲。
"刘先生，要不我们先把这些龟处理掉，其他的事情后续再说？"老王试图转移话题。
"不行！"我坚决地说，"我必须先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我的房子，我有权知道真相。"
04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中介小张的电话。
"小张，你马上过来一趟，我的房子里有问题。"
"刘先生，出什么事了？"
"你来了就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我发现李太太脸色更加难看了，她小声对老王说着什么，但我听不清具体内容。
"李太太，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我走过去，"这件事情肯定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李太太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小伙子，有些事情吧，知道太多对您也不好。要不您就当买了个教训，把龟处理掉，好好装修住进来就行了。"
"什么叫知道太多对我不好？"我的声音提高了，"这是我花780万买的房子！"
老王在旁边直使眼色，示意李太太别再说了。
这时，我注意到李太太手上戴着一枚非常特别的戒指，上面镶着的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就在这时，中介小张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刘先生，怎么......"小张看到眼前的情况，整个人都愣住了。
"小张，你来解释一下，为什么我的厨房变成了养龟场？"
小张的脸刷地就白了："这...这不可能啊，我们交房的时候明明......"
他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因为他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李太太。
"李...李阿姨？您怎么在这里？"小张声音都有些发抖。
李太太冷冷地看了小张一眼："小张啊，这就是你说的'处理干净了'？"
05
听到李太太的这句话，我瞬间明白了什么。
"小张，你认识这位李太太？"我的声音变得冰冷。
小张低着头不敢看我："刘先生，我...我可以解释的。"
"什么叫'处理干净了'？"我一步步逼近小张，"这些龟到底是谁养的？"
李太太叹了口气："小伙子，这事儿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我已经忍无可忍了，"我花了780万，我有权知道我买的到底是什么！"
老王在一旁不断擦汗，显然他也被卷入了这个复杂的局面。
"其实......"李太太欲言又止，"这些龟是我儿子养的。"
"您儿子？那您儿子为什么要在我的房子里养龟？"
"因为这套房子......"李太太的话说到一半，突然门铃响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个时候还会有谁来？
老王去开门，进来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长得和李太太有几分相似。
年轻人看到屋里的这些人，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妈，你怎么下来了？"年轻人的声音在颤抖。
李太太冷冷地说："小伟，该说实话了。"
我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个叫小伟的年轻人，他和这套房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小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中介小张，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先生，其实...这套房子原来是我的。"
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什么意思？"
"我是说......"小伟的声音越来越小，"这套房子，我从来没有同意过出售。"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感觉血管里的血液都凝固了。
中介小张脸色惨白地看着我："刘先生，我...我真的以为......"
李太太打断了小张的话："够了，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她转向我，眼神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小伙子，你被骗了。这套房子的真正主人，就是我儿子小伟。而那个所谓的'移民急售'的故事，完全是编造的。"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机械地问道："那...那我的780万......"
"关于这个问题......"李太太看了一眼门外，然后说道："你最好坐下来，因为真相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加复杂。"
就在这时，楼梯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听起来不止一个人。
老王紧张地说："应该是其他业主，可能听到了动静。"
但李太太的表情却变得更加严肃："不，应该是他们来了。"
"他们？"我不解地问，"谁是他们？"
李太太没有回答，而是走到窗边往下看。
"妈，怎么办？"小伟显然很害怕。
脚步声越来越近，马上就要到我们这一层了。
李太太回过头，看着我说道："小伙子，有些人你最好不要见到。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
正说着，敲门声响起了。
"咚咚咚——"
声音很重，很急促。
老王看了看李太太，又看了看我，手放在门把手上，但没有马上开门。
"李太太，我到底应不应该开这个门？"老王的声音在发抖。
门外的敲门声变得更加急促，伴随着一个男人的声音："开门！我们知道你们在里面！"
李太太深吸一口气，然后对我说："小伙子，现在我必须告诉你一个残酷的真相。你的这780万，可能......"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她的话。
"快开门！再不开我们就撞门了！"
我看着眼前的这些人，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陷阱。
小张哆哆嗦嗦地说："刘先生，要不然我们从消防通道走......"
"不行。"我咬着牙说，"今天这件事必须搞清楚。老王，开门！"
老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打开了门。
进来的是三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业主。
为首的那个男人环顾四周，最后把目光停在了我身上："请问您就是刘先生？"
"我是。你们是谁？"
"我们是律师。"男人掏出一张名片，"关于这套房产的交易，存在重大的法律问题。"
听到"法律问题"四个字，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律师继续说道："根据我们的调查，您购买的这套房产......"
就在这时，李太太突然大声说道："够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李太太的眼中闪烁着泪光："小伙子，这件事情的真相，比你想象的要残酷得多。你的780万，不只是被骗了那么简单......"
她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说："因为这套房子，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前业主移民'。真正的情况是......"
律师打断了她："李太太，请注意您的措辞。有些话可能涉及法律责任。"
"我不怕！"李太太声音颤抖着说，"这个小伙子有权知道真相！"
她转向我，眼中的泪水已经控制不住了："孩子，这套房子，是我儿子用来......"
就在她即将说出真相的那一刻，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铃声在这个紧张的气氛中显得格外刺耳。
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整个人瞬间呆住了。
电话是我的银行客户经理打来的。
06
我颤抖着接起电话。
"刘先生，您的账户出现异常，我们需要确认一下，您是否授权了一笔780万的资金冻结申请？"
我感觉天旋地转："什么冻结申请？我没有授权过任何冻结！"
"是这样的，刚刚有人持您的身份信息和购房合同，申请冻结这笔资金，理由是涉嫌诈骗案调查。"
房间里所有人都听到了这通电话的内容，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紧张。
律师走到我面前："刘先生，现在我必须告诉您一个事实。您购买的这套房产，涉及一起重大的金融诈骗案。"
"什么诈骗案？"我几乎是喊出来的。
李太太捂着脸开始哭泣："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害了你......"
律师翻开手中的文件："三个月前，有人使用伪造的房产证和身份证明，冒充这套房子的业主进行出售。而这套房子的真正主人......"
他指向小伟："就是这位李伟先生。他当时正在国外留学，对房子被出售一事完全不知情。"
我的腿软了，靠在墙上才没有倒下："那中介公司......"
"中介公司也是受害者。"律师继续说道，"他们接到的委托和看到的证件都是伪造的。"
小张在一旁痛哭失声："刘先生，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那些证件都是真的......"
"那到底是谁卖给我的？"我大声问道。
李太太抬起头，眼中满含泪水："是...是我的前夫。"
房间里一片死寂。
律师点了点头："李太太的前夫赵某，因为赌博欠下巨债，伪造了房产证，冒充房主将这套房子出售。而这套房子实际上是李太太为儿子购买的婚房，产权人是她的儿子李伟。"
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塌了："那我的钱......"
"您的钱已经被赵某挥霍一空。"律师遗憾地说，"赌债、高利贷、还有其他的债务......"
07
就在这时，老王接到了一个电话。
"什么？他被抓了？"老王大声说道，"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老王对大家说："刚刚警察局通知，赵某因为涉嫌合同诈骗，已经被正式逮捕了。"
李太太瘫坐在椅子上："这就是报应......"
律师对我说："刘先生，根据法律程序，这套房产会被查封，然后归还给真正的产权人。至于您的损失，只能等到追回赵某的违法所得后，按比例返还。"
"能追回多少？"我问道。
律师摇了摇头："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可能性很小。赵某的债务远远超过他的资产。"
我感觉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晕倒。
小伟走到我面前，声音哽咽着说："先生，对不起，这件事情也给您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我...我会想办法补偿您的。"
"你补偿得起780万吗？"我苦笑着说。
李太太突然站了起来："不，我有办法。"
所有人都看向她。
李太太取下手上那枚闪闪发光的戒指："这是一颗粉钻，当年我前夫送给我的。最近评估价值大约600万。"
她把戒指递给我："虽然不能完全弥补您的损失，但这是我能做的最大努力了。"
我看着那枚戒指，心情五味杂陈。
律师说道："这确实是一个解决方案。不过需要专业的珠宝鉴定，确认价值后可以作为部分赔偿。"
小伟也说："剩下的钱，我会努力工作还给您。可能需要很多年，但我一定会还清的。"
我拿着那枚戒指，看着这对母子，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
"那这些巴西龟呢？"我突然问道。
小伟不好意思地说："这是我从小的爱好，原本想着这套房子会一直是我的家，所以就在厨房改造了一个养龟的地方。得知房子被卖掉后，我不知道怎么办，就一直偷偷照料它们......"
"傻孩子。"李太太摸了摸儿子的头，"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08
三个月后，我坐在新租的小公寓里，手里拿着一张支票。
粉钻的鉴定结果出来了——价值620万。加上警方追回的赵某部分资产，我总共拿回了650万。
虽然还有130万的损失，但比我想象中的结果要好得多。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件事，我认识了李太太和小伟这对善良的母子。
小伟已经开始工作了，每个月都会给我转1万块钱。按照这个速度，剩下的钱大概需要十年才能还清。
但我并不着急。
有时候我会想，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我失去了一套江景房，但得到了对人性更深的理解。
那些巴西龟最终被小伟转移到了动物园，它们在那里会得到更好的照顾。
而那套房子，在法律程序完成后，重新回到了小伟名下。
李太太说，等小伟结婚的时候，她要亲自下厨，在那个曾经养龟的厨房里，为儿子做一桌好菜。
前两天，我接到小伟的电话，他说想邀请我去参加他的订婚仪式。
"先生，如果没有您的宽容，我们一家可能永远都活在阴霾中。"小伟在电话里说，"您愿意当我们的证婚人吗？"
我看着窗外的夜景，虽然不是江景，但也有它独特的美。
"好啊，"我笑着说，"不过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订婚仪式上，我要亲眼看看你们把那个厨房改回原样，然后在那里为你们做一桌菜。"
电话那头传来小伟开心的笑声："一言为定！"
挂断电话后，我忽然意识到，这780万花得值。
它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有时候，失去金钱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对人性的信任。
而在这个故事里，我虽然失去了钱，却收获了比金钱更珍贵的东西——那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真诚和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