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起，全省中小学都进入了寒假模式，但是对于期末试卷的讨论还没有停止。
前段时间，前都市快报记者、小小说作家刘兆亮，收到自己的文章《麻雀》入选金华市某地初三语文模拟卷的消息，整篇阅读理解出了四道题目，共15分。
完整看完题目后，他说：“真是不好意思，旧作又来误导初三备考的孩子15分，也误导了自己。小说的多个主题，真没这么想，还能归纳那么多主题。”
试卷原文及题目如下：
刘兆亮的大学读的是中文专业，很多同学后来成了语文老师。自己的文章入选试卷的消息，都是从同学那里传来的。每一次，他都忍不住要感叹一句：“我写的时候也没想到这么多。”
自己的文章出的阅读理解
自己却答不对
让作家做自己的阅读理解，能做全对吗？刘兆亮说：“真做不到。”
这几年，他的作品多次被入选各地的语文试卷中，也从命题人眼中看到了各种各样的文章解读。
最早在2007年，他的一篇文章入选了广东省的高考模拟卷。这是他的文章第一次被命题老师选中，所以他好奇地找来题目自己做了一遍。
其中有一道多选题，问的是某段话表达了作者怎样的思想感情，他当时选择的是A和E，但正确答案却是A、B、E。他开玩笑说：“我自己学生时期的阅读理解都做的很不错，高考150分的语文卷子，我能考130多分。但是自己剖析自己，还是挺难的。”
尤其是这次的文章《麻雀》中，最后一道题问的“读小说要领悟主题的丰富性，小说以《麻雀》为题，讲的却不只是鸟的故事。请结合全文，试归纳小说的多个主题”也让他有点犯难。
刘兆亮说：“我当时写这篇文章，也和都市快报有一些渊源。2010年，我还在都市快报任职记者，当时接了一个热线采访，去城北钢厂家属院拜访了一位90岁的老奶奶。后来我以这个人物和故事为原型，写了这篇小说。写作时主要聚焦的是老龄化速度加快的背景下，老年人的生活现状，比如和子女的相处状态，和花草动物的共存模式，以及老伴去世后，另一位老人如何寄托情感等有关人类情感的问题，其他可能没有这么深入。当然，1000个读者心目中有1000个哈姆雷特，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答案。”
文学创作者和鉴赏者的角度不同
出题人的出发点是教材和素养
作家做不出自己文章的阅读理解题，也被很多作家“吐槽”过。据媒体报道，青年作家王彤乐的文章《蓝气球与甜月亮》曾被选为上海市某区初二语文期末考试的试题，但试题中的一道选择题她做错了，另外三道偏主观的题也答得不够全面。有网友调侃：“作者原意竟然败给了出题者意图。”
这篇阅读理解中的13题是道选择题，问划线部分的三个“穿过”表达效果分析不恰当的一项是哪一个？划线的句子为：那些色彩鲜艳的气球在雾蒙蒙的天空里漂浮，穿过树林、穿过羊群、穿过低矮的房屋。
选项则是：
A 以排比的方式展现了老人骑着自行车绑着气球一路前行的景象。
B 形象地展现了那些气球在天空里漂浮之轻快自在。
C 具体展现了西北戈壁独特的自然景象和生活环境。
D 烘托了“我”看到梦寐以求的气球时内心的激动、渴望和向往。
有趣的是，作者王彤乐在做题时第一个排除的就是C，但正确答案恰恰就是C。
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王彤乐表示：“语文考试也是一种逻辑考试，我也理解大家所说的‘文章一写出来就不属于作者本人’这个观点，所以觉得挺有趣的。语文阅读理解本身就没有所谓的标准。”
知名作家周国平的多篇文章被收录在语文课本、中学生阅读材料和语文试卷的阅读题中。他曾做了55篇语文测试卷里关于自己文章的阅读理解题，按照标准答案评测，得分率仅为69%。
作家意志和出题人意志之间的矛盾到底应该怎么理解？正确答案的标准又是如何制定的？
一位杭州一线语文老师，曾有过出卷经历。她说，像这种写作者和出题人之间的差异，其实圈内每年都会讨论，这也是文学创作者和鉴赏者之间不同角度的理解。比如创作者会偏向感性的表达，但鉴赏者则会从文学理论、文学技巧，或是哲学角度去进行文本解读。
“就初中考试而言，我们在挑选阅读理解文章的时候，会挑选阅读文字合适，且难度、题材比较贴合这个年龄段的篇目。然后再去看作品里是否用到教材里学过的文学技巧。”
比如《麻雀》的题目中，有一道题问的是日程表在文章的作用，其实就是古典小说（如《水浒传》）中明线和暗线的技法。题干中，也会通过课内外结合的方式帮助学生去理解文章的技巧，背后一般都有对应的单元学习要求。
这位老师说，像最后一道题目，要求“归纳小说的多个主题”，一般叫做小说多义性，这也是学生得分率较低的题目，“因为它考察的不是技巧，而是更高阶的语文素养，思维能力。这种题目，一般也都有方法，比如分析人物之间的关系，人物前后的变化，社会原因等等。”
橙柿互动·都市快报记者 张宇璐
编辑 成嘉怡
审核 毛迪 邹滢君
校对 金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