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双版纳勐腊农场五分场场部(原六团四 营十连)旁边,有一条小小的曼拉河。这条河 是因它河畔唯一的一个傣族村寨——曼拉寨而 得名。小河的源头应该是在老挝的境内,它穿 越连绵的原始森林,从场部背后的高山上奔流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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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拉河

曼拉河在流经我们连队时已是一条不带任 何沙泥、清澈见底、静静流淌的小河了。小河最宽处不过五六十米,最窄才二十来米,河深 处可不见底。河浅处仅漫过膝盖。小河的两岸不是翠竹连片就是绿色的灌木丛或飞机草占满 空间,但无论怎样的茂密,过不了多远总会有 一条小路穿过丛林通向河边。

流经连队的这段小河地势平缓,有三四十 米宽,河中布满大小石头,清清的河水中可见小鱼儿在石缝中自由穿游。站在河中的大石旁洗衣,不时会有鱼儿来亲吻你的脚,石上的苔藓也会随流水轻轻地摆动。这条温柔而亲切的小河还是这里的兵团连队通向勐腊县城的必经之路。为减少涉水给人们带来不便,人们在小河上常年架设起一座用木桩作支架,用竹板铺面的简易竹木桥,供人和自行车通行,但拖 拉机、马车等仍须从较为平坦的河床上开过。

就是这条普通而美丽的小河,陪伴我渡过了难忘的边疆岁月。当年年轻气盛的我曾和同伴在河里畅游戏水,和朋友在河边席地而坐亲密谈心,更多的时候是和同事们在这里洗衣,取水,也在这里送别过战友,我自己也多次从这里启程返渝探亲。

曼拉河,它是我生命历程中与家乡的长江、嘉陵江有着同样分量的一条 难忘的小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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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队营房

记得初到农场不久,有一次我来到曼拉河,在河水中的石板上清洗衣物,竹桥对面一位傣族波涛(老大爷)推着自行车从桥上过来,此时我正埋头洗我的衣服。不一会,岸边传来坏笑声和惊叫声,有个妇女大声地喊着我的名字。 我回头一看,只见那傣族波涛光着身子下到河里,边洗澡边向我身后走来。

当时可把我吓坏了,吓得我扔 衣服和脸盆拔腿就往连队跑,身后又传来一片 笑声……我又气又羞地跑回连队宿舍,再不敢回到河边去。

后来,还是好心的湖南老工人帮我收拾好河中的衣物送回到我住处,并笑着对我说:人家老傣族是从勐腊骑车回来,走热了,在河边洗澡时想借用你放在石头上的肥皂,没别的意思。 你初来边疆还不适应傣族的习俗,以后就见惯不惊了。

她们的热心化解了我心中的尴尬,但那身后的一串串笑声,多年来只要一想起此事, 仍会萦绕在耳畔,还觉得不好意思。

依然是在这小河旁,有一次我从勐腊县城回来已经是下午了,见河边围了一大群人在七 嘴八舌的说着什么,走近一看:一条碗口粗,有三四米长的蟒蛇躺在河边,颈子上套有一条小指粗的广藤(藤条,也叫"藤蔑"。一种质地坚韧、身条极长的藤本植物。藤条外皮色泽光润,手感平滑,弹性极佳,似蔑而非蔑。藤条为天然编织材料,人们常用此编制藤椅、藤箱等日常用具。)那广藤仅有两米来长,蟒蛇却一动不动。

原来,这条蟒蛇是山上爱伲族捕捉到的, 想送去供销社换点钱花。但农场代销点的小郭见到此蟒蛇吓得大叫,不愿代收,叫他们直接送去勐腊县供销社。几个爱伲族人嫌去勐腊的路途太远,在曼拉河边见到了农场工人,便问他们要不要此蟒蛇。

当时的农场生活很是艰难,这条蟒蛇的肉自然可以改善下生活了。于是双方谈好了价钱,爱伲族将蟒蛇留在了河边后便离去了。好多妇女儿童在一旁看闹热,农场的几个年轻人面对着蟒蛇却不知从何下手。有人提议:应先将蟒蛇挂在墙上剐皮。可在场的谁都没有胆量将蟒蛇拖回连队去剐皮。

此时我正好凑上前来,有人调侃地问我:你敢不敢把这条蛇拉回去?我说:这有啥好怕的!我捉摸着这蟒蛇白天是处在休眠状态,更何况它现在已经被爱伲族的捆绑搞得不知死活。那根紧套在蟒蛇颈上的广藤壮了我的胆, 于是我拾起广藤的一端就将蛇往回拉。你还别说,这条蟒还真沉,至少有三四十斤。由于农场的机耕路面高低不平,拉起来还真有点费力。

就在我拉出不过十几米远,那几位年轻人见蟒蛇没啥动静,也就壮着胆子过来帮忙。我顺手将藤条交了出去,由他们一路拖回了连队,我就没再有过问过此事。

到了晚上,湖南老工人给我端来了一碗香喷喷的蛇肉汤,我小心翼翼地试着尝了一口,哇, 味道可真鲜!这可是我有生已来第一次品尝野味,更何况还是蟒蛇的肉汤。只是一想到蟒蛇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我心里就不落忍。

多少年过去了,那河、那蟒、那美味至今还让人难以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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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曼拉河

斗转星移,时代变迁,知青大返城已过去 四十余年。当我重返农场,再次来到曼拉河边,却不见了当年的竹木桥,取而代之的是宽畅平坦能过汽车的水泥桥。桥是够大的了,但河水却 少了许多,眼前的曼拉河竟变成了一道黄泥沟,缺少了当年的生机和天然,确实让人心痛!曼拉河虽小,确长久滋养着两岸的各族儿女。我深深地怀念那条美丽的小河,也怀念那段逝去的青春岁月,怀念那些曾朝夕相处而又各奔东西的支边战友。

作者:王季芳(六团四营十连支边战士,四川籍,被誉为老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