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声音,听着还挺稳,可话里的分量,谁都掂量得出来。 81岁的李谷一对着记者,又重复了一遍过去三年几乎相同的话:“身体状态不大好,实在无法登上春晚,真的很对不起观众朋友们。 ”

就这么一句简单的道歉,一个直白的原因,把无数人心里那点除夕夜的盼头,又一次轻轻搁下了。 从2023年,到2024年,再到2025年,如今是2026年马年春晚。 连续四年,同一个理由,同一位艺术家,与同一个舞台擦肩而过。 一个在春晚历史上刻下最深印记的声音,就这样一年又一年,安静地留在了舞台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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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的起点,在2023年。 那一年,李谷一因为感染新冠病毒后身体未能完全恢复,首次打破了她与春晚之间持续数十年的默契。 那年的除夕夜,《难忘今宵》的旋律照常响起,但领唱的位置空了,改由全体演员一起合唱。 很多守在电视机前的人,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这首歌可以没有那个最熟悉的声音。 社交媒体上,“没有李老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的感慨刷了屏。 到了2024年,人们等来的依然是缺席的消息。

春晚剧组换了思路,那首压轴曲目交给了黄绮珊、周深、毛不易、汪苏泷这一批正值盛年的歌手。 他们的唱功毋庸置疑,高音嘹亮,情感充沛,可不少老观众听完,心里头还是绕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觉得“味道不对了”。 2025年,第三次缺席。 猜测渐渐变成了默认,大家心里似乎都明白了些什么。 直到2026年2月,马年春晚联排热热闹闹进行时,李谷一通过电话连线,给出了那个既在意料之中、又让人心头一紧的最终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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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之所以如此在意她的来与不来,是因为她的名字,几乎就是春晚前半部历史的注脚。 时间得倒回1983年,那个除夕夜,中央电视台第一次尝试以直播形式举办大型迎春晚会。 舞台简陋,观众不多,一切都透着摸索的痕迹。 而李谷一,成了那个第一个正式登台唱歌的人。 这还不是最厉害的,那一晚,她前前后后唱了《拜年歌》、《春之歌》、《乡恋》、《知音》、《年轻的朋友》等足足九首歌。

这个“一晚九首”的纪录,在往后的四十多年里,再也没有被任何一位歌手打破过。 其中那首《乡恋》,背后还有一段故事。 这首歌因为李谷一采用了被称为“气声唱法”的轻柔演绎方式,在当时一度被批评为“靡靡之音”,甚至被禁止播出。 偏偏在那届春晚,导演设置了四部电话,让观众可以打电话点播节目。 点播《乡恋》的电话多得惊人,最终,在观众的强烈呼声下,这首被禁播三年的歌曲,通过春晚的舞台重新唱响,成了当时文艺思想解放的一个标志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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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1983年是惊艳的开场,那么1984年,则奠定了永恒的结尾。 那一年,春晚总导演黄一鹤觉得晚会缺少一首能烘托团圆、祝福氛围的结束曲,便请词作家乔羽、作曲家王酩专门创作了《难忘今宵》。 这首歌交给了李谷一演唱。 谁也没想到,这首起初被认为“太过抒情安静”的曲子,从此成了春晚雷打不动的压轴节目,一唱就是三十多年。 李谷一自己也成了这首歌最深刻的烙印。

在长达四十年的跨度里,她总共登上春晚舞台24次,其中至少有14次,是由她领唱或参与演唱这首《难忘今宵》。 她的声音,就这样一年又一年,在零点钟声敲响前后,飘进亿万家庭的客厅。 对太多人来说,听到她那句“难忘今宵,难忘今宵”,才意味着春晚真的结束了,这个年,在心理上才算是过踏实了。 她的歌声,不再仅仅是一场表演,而是变成了几代人除夕夜共享的仪式感,一种刻进DNA里的“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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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这个声音连续四年缺席,引发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网络上,绝大多数声音充满了理解和关怀。 “老师保重身体最重要”、“健康第一,我们理解”,这样的留言是绝对的主流。大家明白,81岁的高龄,加上之前新冠疫情对身体的损耗,登台演唱确实已成重负。李谷一自己也曾为春晚付出极致的努力,她曾坚持每届春晚都要带妆彩排六次,穿着正式的演出服试音,力求完美。

如今,正是因为自觉无法达到自己设定的艺术标准,她才选择了退出。 这是一种对舞台的敬畏,也是对观众的负责。 然而,理解之余,那份若有所失的怀念也是真实的。 有人感叹“年味淡了”,有人说“心里空了一块”。 尤其是对于看着她的春晚长大的一代人来说,她的缺席,仿佛抽走了除夕夜某个熟悉的背景音,让团圆的场景里,少了一抹特定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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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春晚的舞台越来越炫目,节目形式越来越多元,年轻的明星们带来一波又一波的热度。但总有一些东西,似乎很难被简单替换。 2012年,春晚导演曾尝试改革,没有安排《难忘今宵》,结果引来了观众潮水般的疑问和怀念,第二年,这首歌便迅速回归。 这足以证明,某些仪式已经深深扎根于集体情感之中。 如今,李谷一的《难忘今宵》已成绝唱,而这首歌本身还在被传唱。 从全体演员的合唱,到多位歌手的接力,形式一直在变。每一次变化,都在无声地提醒人们,那个曾经定义了这个旋律的人,已经渐行渐远。

于是,一个很自然的问题便浮了上来:当未来每一个除夕夜,《难忘今宵》的旋律再度准时响起时,我们耳边回响的,究竟是对那个特定嗓音的怀念,还是这旋律本身所承载的、关于团圆与辞旧的全部情感重量? 这份重量,又能否找到新的声音来稳稳托起,而不让它仅仅变成一段关于过去的、越来越模糊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