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龙站在冰边发愣，林孝埈伸手一拍他手背，两人没说话就握上了，这事没上直播，但队里人都记得。那天混合接力输了，大家情绪低，孙龙刚被推上风口浪尖，林孝埈是归化选手，三年前从韩国过来，第一次代表中国比赛。一个背锅多年，一个身份敏感，偏偏在没人注意的角落，完成了最实在的互相支撑。后来孙龙说，那一下比教练讲十遍“团结”都管用。
范可新跑完500米预赛，镜头对准她的时候，她笑了一下说头发都白了，牙也咬碎了，她已经32岁，这是她第四次参加冬奥会，起跑时落后，中途还被挤到外道，最后两圈硬是从外侧超了过去，她不是靠爆发力取胜的，是靠一遍遍重复训练，把身体练成了条件反射，有人问她累不累，她说如果不跑那才真的累，她不是被大家保护的老将，而是队伍里最稳的那个锚点。
混合接力输了，问题出在交接和弯道控制上，张楚桐犹豫了一下，孙龙过弯时重心偏了，这不是临场失误，是平时训练里高压模拟不够，但有意思的是，当晚复盘会上，范可新主动讲自己前三届怎么被骂、怎么扛过来，她没有讲战术，只讲怎么从“拖后腿”变成“能托住别人”，这种老带新的方式，不是写在手册里的，是靠人一点一点传下来的。
林孝埈在比赛中被推了两次，裁判查看录像后做出判罚，这个判罚没有偏向任何一方，他来到中国不是为了扮演救世主，只是单纯想继续滑冰，当他代表中国站上赛场时，心里明白自己的身份——既不是来自韩国的老将，也不是临时加入的外援，赛后他和孙龙自然地拥抱了一下，那个动作显得很真实，就在那一刻，他不再是人们口中的归化选手，而是真正成为了队伍中的一员。
孙龙在1000米预赛冲过终点线，只差0.002秒就能晋级，就差了半个冰刀尖那么一点距离，他没有先去看成绩，而是转过身去找林孝埈，他没有躲着走开，也没有急着证明自己，只是走过去，好像在说“我还在”，这比拿奖牌还要难，因为他得先跟自己和解，他之前在两次奥运接力中失误，舆论压得他喘不过气，这次他没有崩溃，反而在压力下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林孝埈在赛后采访中被问到适应情况，他回答适应不是换国籍，而是换一种信任的方式，以前在韩国队时队友之间交流少，主要靠规则来维持运转，现在到了中国队，失误后有人会拍拍肩膀安慰，这比喊一百句加油更让人踏实，这种变化是慢慢积累起来的。
范可新第二天接着训练，孙龙多练了弯道动作，林孝埈帮着新手调整冰鞋。没人说起拿金牌的事，只叮嘱大家别出岔子。短道速滑这个项目，技术要练好，但更要紧的是摔倒了有人扶你起来。现在中国队不一样了，以前靠规矩把大家绑在一起，如今靠着队员之间的那份默契，就能撑起整个队伍。
有人把归化选手当成一条捷径，其实不是这样，林孝埈来之前花了两年时间学中文、熟悉规则、适应节奏，光是适应期就用掉大半年，他不是在补充短板，而是重新定义“我们”这个词的边界，孙龙那次伸手回握，范可新那句“牙都咬碎了”，都不是表演，是真实存在的支撑。
比赛还没结束，后面还有更多轮次，第一天下来，大家发现输赢之外，有些东西比奖牌更难复制，比如一个眼神，一次击掌，一句“我懂你”，这些事没法写进报告，但队伍里每个人心里都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