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6日,俄军中将弗拉基米尔·阿列克谢耶夫遭枪击,这不是一般的枪击事件,在电梯间里对峙了两米,三声枪响之后,由两个人强行改写结局:六十多岁的中将逆着枪口冲了进去,扳住套筒让手枪卡住了;妻子则徒手给伤者做了高强度的创伤包扎,把他从失血性休克的边缘拉了回来。多年训练形成的本能,近乎冷酷的急救操作,几分钟内人性、职业素养都被压缩到了极限。
案发地为他所居住楼层的电梯间,空间狭小,视野短促,没有退路,自然就成了伏击的好地方。刺客倚靠在电梯门边,与对面的邻居只隔了不到两米的距离,第一枪就响了,中将迎着枪口冲了上去,左手贴着火光扣住了手枪套筒,格鲁乌近身格斗称为“射向强行偏转”,要点为贴近、压制、破坏射击节奏。
对手没有抬枪打头部,改为腹部和腿部;他的腹部中了两弹,腿部中了一弹,疼痛之下手没有松开。对方用的是马卡洛夫半自动手枪,击发需要套筒后坐抛壳、推弹入膛,套筒被卡住后机械循环中断,半卡壳挂在膛口。现场遗留的手枪膛内还有三发子弹,其中一发半卡壳。
电梯间隔音差、枪响压迫巨大;两米距离拔枪不瞄准也能致命;半自动手枪最怕套筒被拦腰掰住。在近身缠斗中,谁能抓住那一厘米的卡手机会,谁就能从机械学的角度上把对手的武器废掉,让对手陷入排故的时间黑洞。但是这是属于专业的对抗,依靠的是高强度的模拟训练。
腹部中枪最怕内出血、腹膜炎,短时间内止不住血的人就会在路上失去意识,他的妻子冲出门外,身边没有急救包、止血带、纱布,她把织物撕开,塞进腹腔伤口里,一直强压着,不够再用体重压住出血点,同时对腿部贯通伤也做了加压处理。急救中心的医生在病人入院的时候确认他的有效循环血量还可以,现场处置起了一定的作用,这干巴巴的一句话背后就是生死攸关的几分钟。
从2011年开始担任格鲁乌第一副局长,一直没有离开前线,曾经参与叙利亚行动,并于2017年获得俄罗斯联邦英雄勋章。战场回忆带来的不是勋表,而是在危机中处理事情形成的肌肉记忆。电梯间的那一瞬间,靠脑子去想会被打穿,而靠身体的老程序还可以争取一线生机。
刺客的设伏、伪装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电梯是危险的公共场合之一,一开门视线就被吸引了过去,几步的距离避无可避。对策就是制度和人相结合,错峰乘梯、专梯专用、出门前清场、随行警戒、动线保密。这次能混到门口,暴露了居住场景的安保比较薄弱。从武器方面看,马卡洛夫结构简单,维护方便,在室内近距离使用时可以搭配消音器;但是当套筒受到外力阻碍时,抛壳和再上膛链条就会断裂。
妻子的做法符合现代创伤急救标准,伤口填塞并且持续加压看起来很简单的样子,但是做起来需要冷静。创伤急救普及常常卡在“知道”和“做到”的中间,很多人上过课,见血还是手抖。这也暴露出社会痛点:家庭层面的急救知识普及还远远不够。把“止血、包扎、固定、搬运”做成社区的标准课程,在电梯口、物业前台配备止血带、止血纱布、急救包。城市空间封闭,救护车到场花费时间,黄金十分钟的价值一再得到证实。
电梯间危险很直接,空间小、视线短、声音大、人多,所有的变量都挤在了一平米里。防护不难,优化出入动线,防止出现规律;有条件配备随行安保,提前对环境进行检查;物业配合,减少可疑滞留时间;住户教育跟上,包括电梯内站位和突发情况处置。
社会课也很清楚,第一节课就是危机第一反应决定结果,战术上接近破坏火力可以,但是普通人不要这样干,最应该学习的是创伤急救;第二课是家庭和社区急救能力就是最后一道网,止血、包扎、求救、开辟通道越熟练,保命的机会就越大;第三课是电梯、地下车库、楼道拐角等公共空间隐性风险要持续治理,把常识变成制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