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贪财，我真是瞎了眼娶了你！"老公李磊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我握着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刚刚接收的40元生日红包，心如刀绞。今天是我32岁生日，本以为他会有所表示，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样的羞辱。
"贪财？"我声音颤抖，"这是你发给我的生日红包，我接收了就成贪财了？"
"40块钱你也好意思收？你知不知道家里现在什么情况？"李磊的脸涨得通红。
我看着这个和我共同生活了八年的男人，突然觉得很陌生。没有任何解释，我转身拖着行李箱走向门口。
"你要去哪？"他在身后喊道。
我头也不回地说："回老家。"
门重重地关上，身后传来他愤怒的咆哮声。我知道，有些东西从今天起，再也回不去了。
01
回想起来，我和李磊的相识充满了戏剧性。八年前，我24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师，每天加班到深夜是常态。那天晚上十点多，我在楼下便利店买泡面，遇到了刚下班的李磊。
他当时在附近的一家销售公司做业务员，也是经常熬夜工作。看到我一个女孩子这么晚还在外面，他主动提出送我回家。
"这么晚了，一个人不安全。"他说话很诚恳，眼神清澈。
那是我们第一次对话。李磊告诉我，他从老家县城出来打拼已经三年了，一直租住在公司附近的单间里。他说他的梦想是在这座城市买房定居，给父母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
我被他的诚实和上进心打动了。那时候的李磊，虽然收入不高，但是充满干劲。每次约会，他都会精心安排，哪怕只是在路边摊吃一碗面条，他也会事先查好哪家店最干净、味道最好。
我记得有一次，他为了给我买一条我在商场橱窗前多看了几眼的围巾，偷偷兼职送外卖一个月。当他把围巾递给我的时候，手上还有被热饮烫伤留下的疤痕。
"你怎么这么傻？"我心疼地握着他的手。
"看到你喜欢的东西，我就想买给你。"他笑得像个孩子。
那时候的李磊，虽然钱不多，但是心意满满。每个月发工资的第一天，他总是会给我发个小红包，金额不大，但从来不间断。有时候是99元，有时候是166元，都寓意着美好的祝愿。
交往两年后，我们结了婚。婚礼很简单，在一家普通酒店办了十桌，但那天李磊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他在婚礼上承诺说，虽然现在给不了我最好的物质生活，但他会努力奋斗，让我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新婚燕尔的那段时光，确实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我们住在租来的一居室里，每天早上一起起床，一起刷牙，一起吃早餐。李磊会在我的便当盒里偷偷塞小纸条，写着"老婆今天也要开心哦"这样幼稚但温暖的话。
那时候我们虽然穷，但是很快乐。周末的时候，我们会去公园里野餐，去免费的博物馆看展览，去夜市上吃便宜但美味的小吃。李磊总是说，只要和我在一起，住哪里都是家。
婚后第三年，李磊终于攒够了首付，我们买了现在这套房子。那天办完贷款手续，李磊激动得像个孩子，拉着我在空荡荡的新家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老婆，我们终于有自己的家了！"他抱着我转圈，眼里闪着泪光。
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我们一起去挑选家具，一起刷墙贴壁纸，一起讨论每个房间的用途。虽然装修预算有限，但我们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亲力亲为地打造着属于我们的小窝。
搬进新家的那个晚上，我们坐在客厅的地板上，看着满屋子还没拆封的纸箱子，李磊突然很认真地对我说："老婆，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吃苦，一起奋斗。我发誓，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那时候的我们，虽然背负着沉重的房贷，但是对未来充满了希望。李磊工作更加努力了，经常出差跑业务，我也在公司里拼命工作，希望能早点升职加薪，减轻家庭的经济压力。
我们制定了详细的还贷计划，精确计算着每一笔开支。买菜要货比三家，日用品要等打折促销，外出就餐成了奢侈的享受。但是那时候的我们，心里装着的都是对方和对未来的憧憬。
每个月还房贷的日子，我们都会一起坐在电脑前，看着银行账户里的数字减少，然后互相鼓励说："又少了一笔，离还清又近了一步。"
那时候李磊还保持着给我发红包的习惯，虽然金额比以前少了，但是心意不变。每次我过生日，他都会绞尽脑汁想办法给我惊喜，哪怕只是在家里做一顿丰盛的晚餐，或者买一束从花店门口路过时偷偷记下价格的花。
02
但是生活的压力，总是来得比预期更猛烈。
房贷的压力让李磊变得越来越焦虑。他开始频繁地加班，周末也很少休息，不断地寻找新的客户资源。我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身影，心里既心疼又无奈。
更让我担心的是，李磊的脾气开始变得急躁。以前那个温柔耐心的男人，现在动不动就因为一点小事发火。有一次我买菜时多花了十几块钱，他竟然为此和我吵了一架。
"你知不知道现在家里的情况？十几块钱也是钱！"他指着购物小票说。
"我只是想给你买点好的，你工作这么辛苦..."我试图解释。
"好的？我们现在还有资格追求好的吗？"他的话像刀子一样刺着我的心。
那一次，我们冷战了一个星期。最后还是我主动道歉，事情才算过去。但是从那以后，我买任何东西都会反复斟酌，生怕再次引起他的不满。
更严重的是，李磊开始对我的工作指手画脚。他觉得我的收入太低，不断地催促我跳槽或者要求加薪。
"你看看人家小张，工作三年就升了主管，你呢？还是个普通设计师。"他总是拿我和别人比较。
"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我也在努力啊。"我试图为自己辩护。
"努力？我看你就是不够积极主动。你应该多和领导套近乎，多承担一些项目。"他的建议让我感到压抑。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够优秀。为了不让李磊失望，我拼命地工作，主动加班，承担更多的任务。但是无论我怎么努力，似乎都达不到他的期望。
那段时间，我们之间的甜蜜时光越来越少。每天晚上回到家，要么是他还在外面跑业务，要么是我们因为各种琐事争吵。曾经温馨的小家，变成了充满火药味的战场。
给我发红包这个习惯，李磊也逐渐停止了。有一次我生日，他竟然完全忘记了。第二天我提起这件事，他不耐烦地说："现在这个情况，还过什么生日？省点钱不好吗？"
我当时就哭了。不是因为没有礼物，而是因为感觉失去了他的关爱。那个曾经会为了给我买条围巾而兼职送外卖的男人，现在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懒得说。
最让我心寒的是，李磊开始频繁地提起他的前同事们。谁谁谁买了车，谁谁谁又换了大房子，谁谁谁的老婆多么能干多么会赚钱。每一次这样的对比，都让我感觉自己是个拖累。
"你看人家王总的老婆，自己开了个服装店，一年赚的比王总工资还多。"他羡慕地说。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我问。
"你也可以考虑创业啊，或者至少要想办法提高收入。我们不能总是这样下去。"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我知道他说得有道理，但是创业哪有那么容易？而且我们本来就负债累累，哪有资本去冒险？
房贷的压力像一座大山，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每个月还贷的日子，不再是我们一起奋斗的动力，而是变成了争吵的导火索。账户里的余额越来越少，我们的感情也在一点点地消磨殆尽。
那个曾经说要让我成为世界上最幸福女人的李磊，现在看着我的眼神里只有失望和埋怨。而我也在这种氛围中，逐渐失去了对生活的热情和对未来的憧憬。
03
转机出现在我们结婚第五年。那时候，李磊的工作终于有了起色，他被提升为销售经理，收入比以前翻了一番。我以为日子会好过一些，夫妻关系也能有所缓解。
刚开始确实是这样。李磾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不再为一点小钱斤斤计较，也开始偶尔给我买一些小礼物。我们甚至还去了一趟久违的旅行，那几天就像回到了刚结婚时的甜蜜。
"老婆，以后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在海边的夕阳下，李磊握着我的手承诺。
我当时真的相信了，以为我们终于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
但是好景不长。收入提高的同时，李磊的开支也在急剧增加。升职后的他需要维护更多的客户关系，各种应酬、聚餐、送礼变成了家常便饭。每个月的信用卡账单让我触目惊心。
"这些都是必要的社交成本。"面对我的质疑，李磊理直气壮地说，"想要赚大钱，就必须舍得投入。"
更让我不安的是，李磊开始频繁地晚归。他说是在陪客户，但是回到家时总是一身酒气，有时候甚至还有女人的香水味。
"你最近怎么总是这么晚回来？"一天夜里，我忍不住问道。
"工作需要，你不懂。"他的回答越来越敷衍。
"那你能不能偶尔早点回家陪陪我？"我小心翼翼地提出要求。
"陪你？你知不知道我在外面有多累？回到家还要听你唠叨。"他不耐烦地摆摆手。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即使经济压力减轻了，我们之间的问题并没有解决，反而变得更加复杂。
李磊开始变得浮躁和虚荣。他不再满足于现有的生活水平，总是想要更好的车子、更大的房子、更高档的生活方式。每次和朋友聚会回来，他都会抱怨我们现在的生活配不上他的身份地位。
"你看人家刘总，开的是奔驰，住的是别墅，老婆穿的都是名牌。"他羡慕地说。
"我们现在的生活已经很不错了，为什么总要和别人比较？"我试图让他知足。
"不比较怎么知道差距？不知道差距怎么有动力？"他振振有词。
最让我心寒的是，李磊对我的态度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以前他虽然会因为经济压力对我发脾气，但至少还把我当作共同奋斗的伙伴。现在的他，似乎把我看作是拖累他前进的包袱。
"你就不能打扮得时尚一点吗？每次带你出席公司聚会，我都觉得很没面子。"他开始对我的外表挑三拣四。
"你想让我怎么打扮？买那些名牌我们负担得起吗？"我委屈地问。
"别人的老婆都能做到，为什么你就不行？"他的话像刀子一样刺痛我的心。
那段时间，我开始怀疑自己存在的价值。在李磊眼中，我似乎什么都做得不够好，什么都配不上他现在的身份。我试图改变自己，学着化妆，买一些相对昂贵的衣服，但是他依然不满足。
更糟糕的是，李磊开始在外人面前贬低我。有一次公司聚会，他当着同事的面说："我老婆就是个普通的设计师，赚不了什么钱，主要还是靠我养着。"
那句话让我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回到家后，我和他大吵了一架。
"你为什么要在外人面前这样说我？"我愤怒地质问。
"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他反问，毫无歉意。
"即使是事实，你也不应该这样伤害我的尊严！"我哭着说。
"尊严？你有什么尊严可言？"他的话彻底击碎了我的心。
从那以后，我开始害怕参加李磊的任何社交活动。我怕再次被他当众羞辱，也怕看到别人同情或者鄙夷的眼神。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从夫妻变成了陌生人，甚至还不如陌生人，因为陌生人至少不会互相伤害。
04
就在我以为情况不会再坏下去的时候，命运给了我们更沉重的打击。
李磊的父亲突然被查出了肺癌晚期。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一下子打乱了我们所有的计划。李磊是独生子，照顾父亲的重担自然落在了我们身上。
"医生说需要做化疗，费用大概要二十万。"李磊打完电话后，脸色惨白地告诉我。
二十万，对于那时候的我们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房贷还没还完，李磊的信用卡还欠着一大笔钱，我们的存款少得可怜。
"我们去借钱吧。"我说，"能借多少是多少。"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开始四处借钱。找朋友、找同事、找亲戚，能想到的人都找遍了。有些人爽快地借给了我们，有些人找各种借口推脱，还有些人直接拒绝了。
那段时间，我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情冷暖。平时称兄道弟的朋友，一听说要借钱立马变脸；平时看起来很亲近的亲戚，突然变得很忙很忙。
最让我心寒的是，李磊开始把借不到钱的责任推到我身上。
"你的朋友怎么都这么没用？一个能借大钱的都没有。"他抱怨道。
"你的朋友不也一样吗？"我反问。
"那不一样，我的朋友都是做生意的，资金流动大，现在确实不方便。"他为自己的朋友辩护。
最终，我们东拼西凑，总算筹齐了治疗费用。但是接下来的医疗过程，比我们想象的更加煎熬和昂贵。李磊需要经常请假回老家陪伴父亲，收入因此受到了影响。而医院的各种费用，就像无底洞一样，不断地吞噬着我们的积蓄。
在这种巨大的压力下，李磊的脾气变得更加暴躁。他开始把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在我身上，仿佛我是造成这一切不幸的罪魁祸首。
"如果你能赚更多的钱，我们也不会这么被动！"他愤怒地指责我。
"我也在努力工作啊，而且我们家的开支一直都是我在管理，我已经尽力节省了。"我试图为自己辩护。
"努力？你的努力在哪里？我看你就是安于现状，没有上进心！"他的话越来越刻薄。
那段时间，我们几乎每天都在争吵。争吵的内容从金钱到工作，从家务到人际关系，任何一件小事都可能引发一场大战。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我开始害怕回到这个曾经温馨的小窝。
更让我难以接受的是，李磊开始在我面前提起其他女人。
"你看人家张经理的老婆，不仅长得漂亮，还自己开公司赚大钱。人家夫妻两个相互扶持，不像我们..."他意有所指地说。
"你什么意思？"我敏感地察觉到了他话里的含义。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人比人气死人。"他避重就轻地回答。
但是我知道，他心里已经开始嫌弃我了。在他眼中，我不仅赚钱少，长得也不够漂亮，性格也不够温柔，总之就是一无是处。
李磊的父亲最终还是没能战胜病魔，在治疗了半年后去世了。那天，李磊在医院里痛哭失声，我抱着他，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抖，心里五味杂陈。
葬礼结束后，我们盘点了一下财务状况，发现已经负债累累。不仅把之前的积蓄全部花光了，还欠下了十多万的债务。更要命的是，李磊因为长期请假，在公司的地位受到了影响，收入也有所下降。
"都怪你当初不同意我爸来城里治疗，非要让他在老家的小医院，耽误了最佳治疗时机！"在回家的路上，李磊突然向我发难。
"你说什么？当时是你自己决定让叔叔在老家治疗的，你说那里的专家更有经验！"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那是为了省钱！如果你能赚更多的钱，我们就不用考虑这些了！"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我身上。
那一刻，我彻底看清了这个男人的真面目。在巨大的痛苦和压力面前，他选择了逃避责任，选择了把所有的错误都归咎于我。那个曾经承诺要保护我、爱护我的男人，现在变成了伤害我最深的人。
05
父亲的去世和巨额的债务，彻底改变了李磊。他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回到家就是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很少和我交流。偶尔说话，也大多是抱怨和指责。
我试图挽救我们的关系，主动关心他，为他做好吃的，陪他聊天，但是他似乎对我的所有努力都视而不见。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很烦。"有一天晚上，我给他端了一杯热茶，他却不耐烦地说。
"我只是想关心你..."我委屈地说。
"关心？你的关心除了让我更有压力，还有什么用？"他的话如刀子般尖锐。
那段时间，李磊开始频繁地加班，经常很晚才回家。有时候甚至整个周末都不见人影，说是要出差或者陪客户。我知道他是在逃避，逃避这个家，逃避我，也逃避我们共同面临的困境。
给我发红包这件事，已经成了遥远的回忆。不仅是生日，就连结婚纪念日、情人节这些特殊的日子，李磊也不再有任何表示。我们就像两个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各自过着各自的生活。
最让我心寒的是，李磊开始在经济上对我实行严格的控制。他把所有的银行卡都收走了，每个月只给我很少的生活费，还要求我详细汇报每一笔开支。
"现在家里负债这么多，必须严格控制开支。"他冠冕堂皇地说。
"那你自己呢？你的那些应酬开支为什么不控制？"我质疑道。
"那是工作需要，你懂什么？"他理直气壮地回答。
我发现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地位越来越低，甚至连最基本的经济自由都没有了。买个菜都要看他的脸色，买件衣服都要经过他的批准。我开始怀疑，这还是我的家吗？我还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吗？
更可怕的是，李磊开始对我进行精神上的折磨。他总是在言语中暗示我是个失败者，是个拖累，是他人生路上的绊脚石。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像个女人？"他看着正在做饭的我，嫌弃地说。
"我怎么了？"我停下手中的活，困惑地问。
"整天就知道围着厨房转，一点都不知道打扮自己。难怪我现在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他的话深深地刺痛了我。
我开始怀疑自己的价值，怀疑自己的选择。也许真的如他所说，我就是个没用的女人，配不上他，也不值得被爱。
在这种精神摧残下，我的工作也受到了影响。我变得心不在焉，经常出错，同事们也开始对我有意见。上司找我谈话，暗示我如果再不调整状态，可能面临被辞退的风险。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把工作上的困境告诉了李磊，希望能得到他的安慰和支持。
"你被辞退也好，正好可以找个赚钱多的工作。"他漠不关心地说。
"可是现在的就业环境这么差，我担心找不到更好的..."我焦虑地说。
"那就说明你没本事呗。"他头也不抬地回答。
那一刻，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这个曾经说要和我共度一生的男人，现在看着我陷入困境，不但不伸出援手，反而还要落井下石。
直到今天，我32岁生日这天，我终于看清了一切。当我满怀期待地等待他的祝福时，等来的却是一个40元的红包和无情的谩骂。
坐在回老家的火车上，我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里五味杂陈。八年的婚姻，就这样走到了尽头。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是我知道，我不能再这样生活下去了。
我拿出手机，看到李磊发来的消息：
"你要是敢离婚，我就让你净身出户！"
我冷笑着删除了这条消息，然后关机。有些话，已经不值得回应了。
火车继续前行，载着我和我破碎的心，朝着那个叫做"家"的地方驶去。我知道，从今天开始，我的人生将翻开新的一页。
两个小时后，当我到达老家车站时，手机里躺着86条未读消息。我看着那些不断跳动的数字，嘴角不禁泛起一抹苦涩的微笑。
现在想要挽回了？晚了。
06
我没有立刻打开那86条消息。
坐在父母家的沙发上，看着妈妈忙前忙后地给我准备晚饭，我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这里没有争吵，没有指责，没有那些让人窒息的压力。
"闺女，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李磊呢？"妈妈关心地问道。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抱住了妈妈，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妈妈轻抚着我的头发，就像我小时候受委屈时一样。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妈妈的声音轻柔而温暖。
哭了很久，我才断断续续地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告诉了妈妈。妈妈听完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闺女，妈妈一直觉得这个李磊不是个好人。"妈妈终于开口，"你还记得你们刚结婚那会儿，他来我们家吃饭的时候吗？"
我点点头。那时候李磊对我的父母还算尊重，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那次他以为我们都睡了，我听见他在客厅里打电话。"妈妈的表情很严肃，"他跟电话那头的人说，'我老丈人家就这条件，也别指望能给我们什么帮助了。不过我老婆还算听话，将就着过吧。'"
我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原来从一开始，李磊就没有真心爱过我。我只是他眼中一个"将就"的对象。
"妈妈，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哽咽地问。
"那时候你正沉浸在新婚的幸福中，妈妈怎么忍心打破你的美梦？而且妈妈也希望是自己听错了，希望他能真心对你好。"妈妈叹了口气，"可是这些年看下来，他对你越来越不好，妈妈心里着急，但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你。"
这时候，我的手机开始疯狂地震动。是李磊打来的电话。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通了。
"你疯了吗？大半夜的跑回老家干什么？"李磊的声音里带着愤怒和焦急。
"我没疯，我只是想回家看看。"我平静地说。
"看什么看？你现在马上给我回来！明天我还有个重要的应酬，需要你陪我去！"他命令式的语气让我反感。
"我不会回去的。"我坚决地说，"至少这段时间不会。"
"你什么意思？你是想离婚吗？"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也许吧。"我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爆发出李磊愤怒的咆哮："你敢！你要是敢离婚，我就让你净身出户！房子是我买的，车子是我买的，你什么都拿不到！"
"那就净身出户吧。"我出奇地冷静，"反正我也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并且关机。
妈妈看着我，眼中满含着心疼和担忧："闺女，你决定了？"
"嗯，决定了。"我点点头，"妈妈，我想在家里住一段时间，可以吗？"
"当然可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妈妈紧紧抱住了我。
07
第二天早上，我开机后发现手机里有200多条未读消息和50多个未接电话。除了李磊的，还有很多陌生号码打来的。
我挑了几条李磊的消息看了看：
"你到底要干什么？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我承认昨天说话重了，你别生气了。"
"你现在马上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我警告你，你再不回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是不是有别的男人了？所以才这样对我？"
"我告诉你，离婚你什么都拿不到！"
从这些消息可以看出，李磊经历了从愤怒到妥协再到威胁的情绪变化。但是我已经不在乎了。
那些陌生号码的消息更有意思。有的是李磊的朋友，劝我"夫妻没有隔夜仇"，让我回去和李磊好好过日子。有的是李磊的同事，说李磊工作压力大，让我多体谅体谅。还有的是李磊的母亲，指责我不懂事，说我对不起他们家。
看着这些消息，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这86条消息，不是因为李磊突然意识到了我的重要性，而是因为我的离开让他在别人面前丢了面子。他怕别人说他连自己的老婆都管不住，怕别人知道他的婚姻出了问题。
果然，下午的时候，李磊亲自开车来到了我父母家。
他带了很多礼品，对我的父母毕恭毕敬，完全不像平时那个高傲的样子。
"叔叔阿姨，都是我不好，让您女儿受委屈了。"他一进门就道歉，演技堪称完美。
我的父母虽然内心不满，但是出于礼貌，还是让他进了屋。
"小雨，我们谈谈吧。"李磊看着我，眼中似乎有泪光。
"有什么好谈的？"我冷淡地回应。
"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会改的。这些年确实是我对不起你，我不应该那样对你。"他的语气很诚恳，如果我不了解他的本性，也许真的会被打动。
"改？你会改什么？"我反问。
"我会更关心你，不再对你发脾气，不再说那些伤人的话。"他信誓旦旦地承诺。
"那昨天你为什么要骂我贪财？"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李磊的表情有些尴尬："昨天我心情不好，公司出了点问题，所以才..."
"什么问题？"我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李磊支支吾吾，显然不想详说。在我的追问下，他才勉强说道："就是业绩不太好，领导有些不满。"
我突然明白了他为什么这么着急让我回去。原来是工作出了问题，他需要一个稳定的后方，需要一个可以随时发泄情绪的对象。
"所以你现在需要我了？"我冷笑道，"当你工作顺利的时候，我是累赘；当你遇到困难的时候，我又变成了必需品？李磊，你觉得我是什么？一个随时可以丢弃又随时可以捡起的玩具吗？"
李磊被我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小雨，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你们好好谈谈，什么事都能解决。"我的父亲试图调解。
但是我摇摇头："爸爸，有些伤害是无法原谅的，有些话说出来就收不回了。"
我从包里掏出了那部手机，点开了昨天的聊天记录，给李磊看那个40元的红包。
"你看看，这就是你给我的生日红包。40块钱，我接收了，你就说我贪财。"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是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李磊的心上。
李磊看着那个红包，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们在一起八年了，李磊。八年前你为了给我买一条围巾，兼职送外卖一个月。那时候你手上都被热饮烫伤了，但是你笑得很开心。现在呢？40块钱的生日红包，你都觉得我不配收。"
我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你变了，李磊。不，也许你没有变，也许你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人，只是我被爱情蒙蔽了双眼，没有看清楚而已。"
李磊想要辩解什么，但是我没有给他机会。
"你走吧。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我站起身，走向楼上的房间。
"小雨！"李磊在身后大喊，"你别逼我！真的要离婚的话，你什么都拿不到！"
我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那又怎样？至少我拿回了我的尊严。"
08
一个月后，我和李磊正式办理了离婚手续。
正如他所说，我确实净身出户了。房子、车子、存款，我都没有要。我只要了一样东西——那些年我们一起拍的照片。
离婚那天，李磊看起来很憔悴，显然这段时间过得并不好。在民政局门口，他最后一次试图挽留我。
"小雨，我们真的不能再试一次吗？我保证，我一定会改的。"他的眼中有真诚，也有恐慌。
我摇摇头："李磊，我们都累了。放过彼此吧。"
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我没有想象中的悲伤，反而有一种释然的感觉。就像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
离开民政局后，我没有直接回老家，而是一个人去了我们曾经一起去过的那个海边。
站在夕阳下，我想起了八年前的那个黄昏，李磊握着我的手说："老婆，以后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那时候的我们，都以为爱情可以战胜一切，以为只要两个人相爱，就能够克服所有的困难。
现在我明白了，爱情确实可以战胜很多东西，但是它战胜不了人性的弱点，战胜不了现实的残酷，更战胜不了一个人内心深处的自私和冷漠。
真正的爱情，不是在顺境中的甜言蜜语，而是在逆境中的相互扶持；不是在有钱时的慷慨大方，而是在贫穷时的不离不弃；不是在别人面前的恩爱有加，而是在私底下的相互尊重。
李磊给过我前两种，但是从来没有给过我后三种。而后三种，才是爱情的真谛，才是婚姻的基石。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我掏出手机，删除了李磊的所有联系方式，也删除了那些关于我们过往的聊天记录。
那个40元的红包，我没有删除。我要留着它，提醒自己，一个女人的尊严，是多么珍贵，又是多么容易被忽视。
回到老家后，我重新开始了自己的生活。我在市里找了一份设计师的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是足够我养活自己。更重要的是，我重新找回了对生活的热情和对未来的希望。
没有了那些争吵和指责，没有了那些压抑和痛苦，我发现生活原来可以如此美好。我可以买自己喜欢的书，可以看自己喜欢的电影，可以和朋友聚会聊天，可以在周末的时候睡个懒觉。
最重要的是，我重新找回了自己。那个自信、独立、有梦想的女孩，又回来了。
半年后的一天，我接到了李磊的电话。
"小雨，我想你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现在才知道，失去你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李磊，都过去了。"我平静地说，"希望你能找到真正适合你的人。"
"可是我只想要你啊。"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现在每天都很痛苦，每天都在想我们以前的美好时光。"
"那些美好时光确实存在过，但是它们已经过去了。"我看着窗外的阳光，"李磊，人生不能总是活在过去。你要学会往前看。"
"我改了，真的改了。我现在知道珍惜了，知道什么是真正重要的了。"他急切地说。
"我相信你改了，但是那又怎样呢？"我轻叹一声，"有些伤害，一旦造成了，就无法修复了。就像一面镜子，碎了就是碎了，即使拼接起来，也不可能完好如初。"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传来李磊的声音："那你现在...过得好吗？"
"很好。"我真诚地回答，"前所未有的好。"
挂断电话后，我继续坐在阳台上看书。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我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我知道，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没有惊天动地的轰烈，没有荡气回肠的激情，只有平静的快乐和简单的满足。
那个40元的红包，教会了我一个道理：一个女人的价值，不是由别人来定义的，而是由自己来决定的。当你觉得自己值得被好好对待的时候，你就一定能找到那个愿意好好对待你的人。
而当你觉得自己不值得被爱的时候，即使有人爱你，那份爱也会变质，变成束缚，变成伤害。
现在的我，重新学会了爱自己。只有先爱自己，才能让别人更好地爱自己。
那86条消息，最终都成了过眼云烟。真正留下来的，是我对自己的重新认识，是我对生活的重新热爱，是我对未来的重新期待。
生活还在继续，而我已经准备好了，迎接属于我的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