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日的数据显示,在465个议席里自民党可能会得到300个以上,最多306个。预测出来之后,东京记者群内都感叹不已,变天的味道更浓了。同一天,高市早苗在岐阜街头戴着绷带拉票,并表示助选握手导致五指受伤。她临时没有参加NHK党首辩论,被在野党认为是躲避了敏感问题,特别是有关统一教会的资金往来问题。但是这次攻势并没有动摇选情,反而使她的知名度更高了,街头镜头更多了,民调也没有出现大的波动。
若自民党真的超过300个议席,高市的执政基础就会非常稳固。解散议会,提前大选,利用民调优势集中权力,加快政策实施。她已经公开主张把自卫队写入宪法,这个多年来的难题被卡在了很多关口上;一旦执政基础明显加强,程序上的阻力也会减少,修宪的步伐就会加快,国家安全政策也会更加明确。
她两条腿同时走路,一条是高强度的地面作战,麦克风拿得稳,受伤也不停;另一条是资源安全。2月2日,日本内阁府宣布在南鸟岛附近海域发现了含有稀土元素的海底泥沙,并计划于2027年开始进行商业开采。日本超过7成的稀土来源于中国,稀土对于芯片、电动车、军工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原材料。中国对军民两用物项实行出口管制,中方表示为了防止军事化,只要民用条件符合就可以批准出口,日本不想把命门掌握在别人手里,于是把目光投向了深海稀土。
问题在于从海泥中提取仍然处于基础研究阶段,成本可能是中国稀土的数倍甚至几十倍,并且还受到沉重的环保压力。即使原料可以挖出来,但是全球分离精炼的能力仍然集中在了中国。完整的稀土产业链包括采矿、选冶、分离、金属化、材料、应用,中国用了几十年的时间打通;日本短期内无法摆脱这条供应链。
一方面高市想要一个更强的执政基础,另一方面又谋划用稀土来替代,以此提高国家的安全以及产业的自主能力。主线清楚,但是两线都不好走:选举还没有尘埃落定;深海稀土停留在试采之前,技术、成本、环保和监管关卡排队。商转不只关心试采节点,也关心规模化、良率、稳定性和供应链金融配套等方面。大计划热血,真正推进要一关一关地过。
修宪的争议并不仅仅是程序方面的问题。把自卫队写入宪法之后,就等于把安全政策表述得更加明确,把国际态度表现得更加强硬,这就牵涉到预算、法制、外交,甚至教育、媒体等领域。执政基础稳定的话,推进速度自然就会加快;难点在于社会共识能不能跟上。反对党抓住统一教会的问题来质疑透明度,并提醒选民注意权力集中要受到约束。支持者看中她带伤拉票的精神,批评者则关注她缺席辩论以及敏感问题的态度,情绪都是真实的。
资源线比较复杂。南鸟岛稀土充满战略想象,但是科研船、采泥设备、输送体系环环相扣,耗费巨大;深海生态影响评估、海域管理制度、国际视野下的海洋权益等各方面问题层层叠加。2027年时间点很紧很险,产业界最关心的是稳定产出和可控成本,缺一就难以形成“试采”到“产业”。
稀土的价值主要体现在材料和应用方面:永磁、催化、抛光、合金等工艺门槛高、迭代快。日本高端制造很强,但是原料到材料还需要补课。叠加新能源车、储能、风电、半导体需求以及配方工艺的变化,此时推进深海稀土既是备胎又是定心丸,能不能奏效就看能不能支撑起市场的稳定预期了。
旧题未尽,新题登场。修宪及统一教会是老题目,深海稀土以及供应安全是新题目。她把两条线绑在一起,给选民传递出“更稳、更自主”的方向感;支持和疑虑并存,答案要由时间和事实来检验。
竞选的压力测试,可以检验政治家的动员能力,也可以检验国家在重要的物资上是否有第二条路走。如果自民党获得300多个议席,她的政策空间就会变大,修宪也会加快,安全政策会更强硬。资源端,深海稀土可以走,但是绝不是一步到位的:矿要挖,泥要提,材要炼,链要补,环保要过关,件件都要钱、都要技术、都要耐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