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今天聚餐时那种热热闹闹围着一大桌菜的场景,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如果告诉你,在很久很久以前,中国人吃饭的规矩大到能吓你一跳。
今天,我们就来穿越一场千年的饭局,从最讲究规矩的《礼记》时代,一路吃到《东京梦华录》里活色生香的北宋汴京。你会发现,饭桌怎么摆,人怎么坐,吃什么,怎么吃,每一处细节的变动,背后都是一部活生生的历史。
宋朝人的一场饭局
吃饭如朝圣——《礼记》里的规矩,大到吓人
想象一下,你穿越回先秦,被邀请参加一场贵族宴饮。我劝你先别高兴,那可能不是享受,而是一场严格的礼仪考试。
首先,吃饭的地方就不一般。 不是在自家客厅,而是在宗庙或者非常正式的厅堂里。一走进去,气氛庄重得吓人,没人随意说笑。你的座位不是随便坐的,你的身份是贵族、是士人,还是别的什么,早就决定了你该坐在哪个方位。坐错了?那可是失礼的大事。
接下来,你面前的桌子会让你更懵。 那时候流行“分餐制”,就是一人一个小食案,各吃各的。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你案上杯盘碗盏的摆放,那是天大的规矩。《礼记》里白纸黑字写着:“凡进食之礼,左殽右胾。” 啥意思呢?“殽”是带骨头的肉,要放在你的左边;“胾”是切好的大块纯肉,得放在右边。为什么?因为左边属阳,右边属阴,这吃饭的桌子,就是一个小型的宇宙秩序图!
这顿饭,你吃的根本不是味道,吃的是一套一套的“礼”。什么时候举杯,什么时候动筷,先吃哪道菜,都有严格流程。一顿饭下来,比上朝还累。这哪是宴席啊,这分明是一场巩固身份、强调等级的社会仪式。 饭菜反而是配角,规矩才是永远的主角。
饭局的“文艺复兴”——《东京梦华录》里的快乐,你想象不到
时间快进一千年,来到北宋的汴京(就是现在的开封)。咱们再去蹭顿饭,感受就完全不同了。翻开孟元老写的《东京梦华录》,那扑鼻而来的,是满满的市井烟火气和快乐。
最大的变化是:吃饭终于从庙堂走到了人间。 汴河两岸,热闹的街市上,酒楼、茶坊、食店一家挨着一家。请客吃饭,不一定非得在家里正襟危坐,可以去“樊楼”这样的豪华大酒楼,也可以租条漂亮的小画舫,在河上边吃边游。宴席的空间,彻底打开了,也变轻松了。
更大的革命在餐桌上:流行了几百年的“分餐制”悄悄退场,“合餐制”开始成为潮流。 大家开始围坐在一张大方桌旁,桌上的菜不再是每人一份的“套餐”,而是堆得满满当当的“共享盛宴”。想吃什么自己夹,氛围一下子就热络起来了。
你看菜单,也完全变了画风。《礼记》里只告诉你东西该怎么摆,而《东京梦华录》里记的菜名,光是看着就让人流口水:“炙子骨头”(烤羊肋排)、“莲花肉饼”、“樱桃煎”……烹饪技法五花八门,明显是在追求色香味俱全的享受。
这时的宴席,功能也变了。婚丧嫁娶、朋友聚会、谈生意、甚至就是纯粹想解个馋,都能成为摆一桌的理由。饭局的核心,从“明尊卑”的礼制工具,变成了“享生活”的社交艺术。 吃饭,终于像吃饭的样子了。
饭桌上的规矩
一场饭局,吃出两个中国
为什么一场饭局,能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这背后,其实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时代。
《礼记》的时代,是一个高度强调秩序与等级的“礼治社会”。一切都要有规矩,有分寸,不能乱。宴席,就是这个大系统里最直观的演练场。它严肃、克制,目的明确。
而《东京梦华录》的北宋,特别是汴京,展现的是一个商品经济空前繁荣的“平民社会”。大量人口聚集在城市,商人、手工业者、文人、市民组成新兴的阶层。财富不再只靠继承,也能通过努力赚取。大家有了钱,自然要追求更舒适、更快乐的生活。
于是,宴席的“主权”悄悄从贵族手中,部分移交到了富裕的平民手里。 他们吃饭,不那么在乎森严的礼仪,更在乎气氛是否欢快,食物是否美味,朋友是否尽兴。
从《礼记》到《东京梦华录,中国人的社交重心,完成了一次巨大的转向——从“如何合乎礼法地确认彼此等级”,慢慢转向了“如何轻松愉快地共享一段时光”。
当然,规矩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换了一种更优雅的方式存在,比如宋代宫廷极尽风雅的“簪花宴”。但那种流淌在市井酒楼间的、属于普通人的自在与快乐,已经再也挡不住了。
我们今天喜欢的热闹圆桌、喜欢互相夹菜、喜欢在饭桌上聊感情谈生意,这种饮食文化的基因,其实在千年前的汴京街头,就已经种下了。 每一次举杯,每一次动筷,我们都不知不觉地,延续着一场跨越千年的生活革命。
下次你和朋友家人围坐一桌,享受美食与谈笑时,或许可以想起这个故事。
为了这顿自在的饭,我们的文化,可是走了一千多年的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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