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手术需输血,医生竟是分手八年的初恋:我是熊猫血,抽我的
萧竹轻语
2026-02-10 17:10·江西
“住手!谁都可以,只有你不行!”
女人发疯般撞开护士,死死护在满身是血的孩子身前,那双平日温婉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满是惊恐。
带着无菌手套的男人动作僵在半空,口罩上方的黑眸微微眯起,声音冷得像要把空气冻结:
“这位家属,看清楚,我是这里唯一能救他的人,还是说……你想看着这孩子死?”
第一章
窗外的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急诊大厅的玻璃门。
闪电撕裂夜空,惨白的强光瞬间照亮了苏曼苍白的侧脸。
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凄厉得像是在哭嚎。
苏曼赤着脚跑在担架旁边,手里紧紧攥着一只沾着泥水的儿童球鞋。
担架上的小男孩双眼紧闭,嘴角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让开!快让开!车祸伤,腹腔积液!”
急诊科的自动门向两侧滑开。
几名护士推着平车飞奔进抢救室,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
苏曼被一名强壮的保安拦在了黄色警戒线外。
她浑身湿透,米色的风衣贴在身上,不断往下滴着脏水。
急诊科主任王医生一边戴手套一边快步冲进隔离帘内。
监护仪发出了急促而刺耳的报警声。
“血压60/40,心率140,他在休克!”
护士长的声音透着焦急,手里举着刚打印出来的血气分析单。
苏曼隔着那一层薄薄的帘子,听着里面兵荒马乱的动静。
她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手掌的肉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十分钟前,小布丁还在校门口兴奋地朝她挥手。
一辆失控的黑色轿车冲上了人行道。
那一瞬间的撞击声成了苏曼这辈子最恐怖的噩梦。
帘子被猛地掀开,王医生满头大汗地走了出来。
苏曼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扑了上去。
“医生,求求你,救救布丁,他才七岁。”
王医生摘下眼镜,飞快地用袖口擦了一下汗水。
“脾脏破裂导致大出血,必须马上手术止血。”
苏曼拼命点头,手颤抖着去掏包里的银行卡。
“做!马上做!我有钱,我有医保,用最好的药!”
王医生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凝重。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化验单,眉头锁成了一个死结。
“钱不是问题,现在的问题是血。”
苏曼愣住了,机械地重复了一遍:“血?”
“孩子是RH阴性AB型血,俗称熊猫血。”
王医生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苏曼心上。
“这种血型非常稀有,我们要立刻备血才能动刀。”
苏曼慌乱地撸起自己的袖子,把手臂伸到医生面前。
“抽我的!我是他妈妈!抽我的血!”
王医生看了一眼苏曼的瞳孔,遗憾地摇了摇头。
“刚才查过你的记录,你是A型阳性血,不匹配。”
苏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晃了两下。
护士长拿着电话从血库窗口探出头,声音里带着绝望。
“主任,血库没库存了!上一袋RH阴性血昨天刚调给产科!”
王医生狠狠拍了一下大腿,转身冲着护士长喊。
“打电话给市中心血站!让他们紧急调拨!”
护士长急得快哭出来了,指着窗外狂暴的雨幕。
“打过了!但暴雨导致高架桥连环追尾,送血车堵在二十公里外,至少要两小时才能到!”
两小时。
苏曼转头看向监护仪上不断下降的红色数字。
小布丁撑不了两个小时。
甚至连二十分钟都撑不下去。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苏曼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破碎感。
王医生避开了她绝望的目光,沉重地叹了口气。
“没有血,手术一旦切开,孩子会在几分钟内流干最后一滴血。”
急诊大厅里人来人往,嘈杂声此起彼伏。
但在苏曼的耳朵里,世界仿佛按下了静音键。
只剩下心跳声,那是小布丁生命流逝的倒计时。
她腿一软,瘫坐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
绝望像潮水一样没过了她的头顶,让她无法呼吸。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
一群穿着深绿色刷手服的医生从电梯里走出来。
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戴着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深邃冷冽的眉眼。
他步履生风,周围的气压仿佛都因为他的出现而低了几度。
旁边的小医生手里抱着一摞病历,跑得气喘吁吁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顾主任,16床的肝移植手术非常完美,家属想当面感谢您。”
男人没有停步,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告诉家属,我不收锦旗,也不见客,术后抗排异才是重点。”
路过急诊分诊台时,男人的脚步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
他听到了护士长带着哭腔的喊声。
“RH阴性AB型!全院广播找人!快!”
顾廷之侧过头,目光扫向乱成一锅粥的抢救区。
那里围满了人,还有一个跪在地上的女人。
女人的背影看起来有些眼熟,瘦削,颤抖,充满了无助。
但他每天在医院见惯了生离死别,并未多想。
职业本能让他调转方向,大步走向了抢救室。
王医生看到顾廷之走来,像是看到了救星。
“顾主任!您怎么还没下班?正好,这里有个棘手的病例。”
顾廷之没有废话,直接伸手拿过病历夹。
“什么情况?”
“车祸,脾破裂,RH阴性AB型血,血库告急。”
顾廷之快速翻阅着检查报告,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血压太低了,必须立刻开腹阻断脾蒂。”
王医生急得直跺脚。
“我也知道!可是没血啊!送血车被堵在路上,这孩子才七岁!”
顾廷之合上病历夹,视线落在那张满是血污的小脸上。
孩子闭着眼,睫毛很长,虽然因为失血而青紫,但轮廓依然清秀。
莫名地,顾廷之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涌上心头。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距离送血车到达还有很久。
距离这孩子死亡,可能只剩下十几分钟。
周围的空气充满了消毒水和铁锈般的血腥味。
顾廷之把病历夹扔回给王医生,动作干脆利落。
他一边解开袖口的扣子,一边挽起刷手服的袖管。
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有力,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我是RH阴性AB型。”
这一句话,让喧闹的抢救室瞬间安静了三秒。
王医生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位出了名高冷的“顾一刀”。
顾廷之神色淡漠,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上个月体检刚测过,各项指标符合献血标准。”
他坐在了护士推过来的采血椅上,伸出了右臂。
“抽我的。”
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平静却充满了压迫感。
“400CC,立刻,然后准备手术室,我主刀。”
苏曼跪在地上,听到了那个如同惊雷般的声音。
这声音出现在她无数个午夜梦回的噩梦里。
也出现在她曾经最甜蜜的青春回忆里。
八年了。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这个声音。
第二章
苏曼猛地抬起头,视线穿过人群的缝隙。
那个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眉眼依旧冷峻,带着她熟悉的傲慢与疏离。
顾廷之。
在这个城市里最顶尖的肝胆外科专家。
也是小布丁生物学上的亲生父亲。
护士正拿着粗大的采血针走向顾廷之。
止血带已经在男人的手臂上扎紧。
那条血管微微凸起,里面流淌着和病床上孩子一模一样的血液。
一旦针头刺入,血液流出,输入孩子的体内。
苏曼的瞳孔剧烈收缩,脑海中炸开一道白光。
医学常识告诉她,直系亲属输血会引发输血相关性移植物抗宿主病。
淋巴细胞会攻击受血者的器官。
那是比车祸更可怕的死神,死亡率高达99%。
恐惧瞬间压倒了重逢的震惊。
苏曼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从地上一跃而起。
她像一枚失控的炮弹,狠狠撞开了正准备扎针的护士。
“啪”的一声。
采血针掉落在地上,针尖磕到了地砖。
护士被撞得一个趔趄,惊呼出声。
顾廷之眉头紧锁,不悦地看着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
苏曼背对着他,双手张开,死死挡在孩子和顾廷之中间。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不行!”
这一声尖叫凄厉无比,在急诊大厅回荡。
顾廷之冷冷地看着这个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位家属,你在干什么?”
苏曼没有回头,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她不敢回头。
她怕一回头,顾廷之就会认出她。
更怕顾廷之看到小布丁那张和他有着六七分相似的脸。
“不能抽你的血!绝对不行!”
苏曼的声音带着颤音,却异常坚定。
王医生急了,冲上来想要拉开苏曼。
“孩子妈妈,你冷静点!顾主任是在救你的孩子!”
“现在只有顾主任的血型匹配,你不让他献血,孩子就没命了!”
苏曼死死抓着床沿,指节泛白,几乎要抠破床单。
“我说了不行!换个人!随便谁都行!”
顾廷之站了起来。
他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给苏曼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他绕过床尾,走到了苏曼的面前。
苏曼下意识地低下头,用湿透的长发遮住自己的脸。
顾廷之盯着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你宁愿看着你儿子死,也要挑剔血液的来源?”
“还是说,你觉得我的血不干净?”
苏曼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她不能说。
如果说了,顾廷之就会知道这是他的儿子。
依顾家的权势和顾廷之的性格,他会毫不留情地抢走孩子的抚养权。
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我有洁癖!我不接受陌生人的血!”
苏曼闭着眼睛,胡乱编造着蹩脚的理由。
周围的医护人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简直是不可理喻。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谈洁癖?
顾廷之被气笑了。
他伸手去抓苏曼的手腕,想要把这个不可理喻的女人拉开。
“你的洁癖比你儿子的命还重要?”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苏曼皮肤的那一刻。
苏曼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反应激烈得吓人。
“别碰我!”
她抬起头,那双含着泪水的眼睛终于撞进了顾廷之的视线。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急诊室的嘈杂声浪似乎瞬间退潮。
顾廷之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那双眼睛。
那双即使在惊恐中依然带着倔强的水光潋滟的眼睛。
他在无数个深夜里恨过、念过、梦过这双眼睛。
八年前,就是这双眼睛的主人,狠心地甩开了他的手,说她爱上了别人。
顾廷之的瞳孔微微震动,口罩下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苏……曼?”
那两个字从他齿缝间挤出来,带着八年时光发酵出的寒意。
苏曼浑身一僵,脸色比刚才还要惨白。
她慌乱地低下头,试图躲避那道如同X光般锐利的审视。
“你认错人了。”
顾廷之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
他一把攥住苏曼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化成灰我也认得你。”
他强迫她抬起头,目光在她的脸上寸寸巡视。
岁月在她的眼角留下了一些细纹,让她看起来比八年前憔悴了许多。
但这更证实了她的身份。
顾廷之的目光越过苏曼的肩膀,落在了病床上的孩子身上。
那个孩子此时正痛苦地哼了一声,呼吸越来越微弱。
顾廷之眼中的情绪瞬间翻涌。
愤怒、不解、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苏曼,八年不见。”
“你为了不想欠我的人情,连你儿子的命都敢拿来赌?”
苏曼拼命摇头,泪水随着动作甩落。
“不是的……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为什么?”
顾廷之步步紧逼,声音提高了几分。
“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拒绝我的血!”
苏曼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告诉你因为你是他爸爸?
告诉你因为直系亲属输血会引发抗宿主病?
告诉你输了你的血他必死无疑?
她不能说。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滴——”
监护仪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长鸣。
孩子的心率突然掉到了40。
“室颤!孩子室颤了!”
护士长的尖叫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紧绷的对峙。
王医生拿起除颤仪的电极板,大声吼道:“充电200焦耳!让开!”
顾廷之瞬间切换回了医生的状态。
他一把推开苏曼,动作粗鲁却果断。
“不想让他死就滚一边去!”
苏曼踉跄着后退,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她看着顾廷之冲到床边,熟练地配合王医生进行抢救。
就在这时,血库的专用电梯门打开了。
一名工作人员抱着一个红色的保温箱冲了出来,满头大汗。
“血到了!隔壁市调来的400CC RH阴性血到了!”
苏曼听到这句话,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她顺着墙壁滑落,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得救了。
不用输顾廷之的血了。
秘密保住了。
顾廷之接过血袋,迅速确认标签和血型。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瘫软在墙角的苏曼。
那个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疑惑,有愤怒,还有一种深深的探究。
“推去一号手术室,马上麻醉。”
顾廷之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拿着血袋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他大步流星地跟着平车离开。
路过苏曼身边时,他没有停留,只留下了一句冷冰冰的话。
“苏曼,等手术结束,我们好好算算账。”
手术室门顶的红灯亮得刺眼,像一只充血的独眼,冷冷地俯视着走廊。
苏曼蜷缩在长椅的一角,双手紧紧抱着膝盖。
身上湿透的风衣已经被体温烘干,留下一圈圈难看的水渍和泥印。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单调的“咔哒”声。
每一秒都像是在锯她的神经。
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
苏曼盯着对面墙上的一张人体解剖图发呆,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
顾廷之那双因为愤怒而充血的眼睛。
还有那个差点脱口而出的真相。
如果那袋外地调来的血晚到五分钟,她是不是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去死?
不,那时候她一定会说的。
哪怕被顾家抢走孩子,哪怕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布丁,只要他活着。
苏曼痛苦地把脸埋进掌心,指缝间全是干涸的泪痕。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苏曼猛地抬头,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手术室的门开了。
几个护士推着平车出来,小布丁脸上扣着氧气面罩,还在昏迷中。
苏曼跌跌撞撞地扑过去,想要摸摸孩子的脸。
“家属让一让,病人要去ICU观察。”
护士拦住了她,快速把平车推向电梯。
苏曼刚要追上去,身后传来了一个冷得像冰渣的声音。
“站住。”
苏曼的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那个声音太熟悉了,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她僵硬地转过身。
顾廷之还穿着绿色的刷手服,只是脱掉了外面的无菌衣。
他站在手术室门口的阴影里,身材挺拔得像一棵松树。
口罩还挂在一侧耳朵上,露出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八年不见,他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凌厉。
顾廷之也在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深,像一口看不见底的古井。
“手术很成功。”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苏曼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谢谢……谢谢顾医生。”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压抑的空间。
“既然手术成功了,我去看看孩子。”
苏曼转身欲走。
“苏曼。”
顾廷之叫住了她,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就不想解释一下吗?”
苏曼背对着他,手指死死扣着墙皮。
“解释什么?”
“解释你为什么宁可冒着孩子大出血死亡的风险,也不肯用我的血。”
顾廷之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别跟我说什么洁癖,那种鬼话骗骗实习生还行。”
他在距离苏曼一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头顶。
熟悉的须后水味道夹杂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钻进苏曼的鼻腔。
那是属于顾廷之的味道。
苏曼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转过身,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伪装出来的绝情。
“因为我嫌恶心。”
顾廷之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苏曼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顾廷之,八年前我甩了你的时候就说过,我不爱你了。”
“这八年我过得很好,我有老公,有孩子,不想和前任有任何瓜葛。”
“哪怕是他的血流进我儿子的身体里,我都觉得膈应。”
这个理由烂透了。
但也毒透了。
顾廷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
他死死盯着苏曼那张看似平静的脸,似乎想从上面找出一丝破绽。
但他失败了。
苏曼演得太好了,好到让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刚才的直觉。
“好,很好。”
顾廷之怒极反笑,眼中满是讥讽。
“原来苏小姐不仅眼光差,心肠也够硬。”
“为了这点可笑的自尊心,连亲生儿子的命都不顾。”
他说完,厌恶地看了一眼苏曼,就像在看一袋垃圾。
“放心,我对你的私生活没兴趣。”
“既然不想欠人情,那就去把医药费结清,别赖账。”
顾廷之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冷漠决绝。
苏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垮了下来。
她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无声地痛哭起来。
对不起,廷之。
只有让你恨我,你才不会怀疑这孩子的身世。
只有这样,我才能守住布丁。
第三章
小布丁在ICU住了两天就转回了普通病房。
孩子的恢复能力惊人,脸色也慢慢红润起来。
但这几天对于苏曼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
因为顾廷之是这孩子的主治医生。
每天早上的查房,成了苏曼最煎熬的时刻。
这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洒在病床上。
小布丁正趴在床上玩着变形金刚,看到门被推开,立刻乖巧地坐好。
顾廷之带着一群实习医生走了进来。
他穿着洁白的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手里拿着病历夹。
那种精英范儿让旁边的小护士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苏曼正拿着苹果在削皮,看到顾廷之,手一抖,差点削到手指。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对付那个苹果。
顾廷之目不斜视,仿佛根本没看见角落里的苏曼。
他径直走到床边,拿起听诊器放在小布丁的胸口。
“深呼吸。”
他的声音依然冷淡,但动作却很轻柔。
听诊器的金属头被他在手心里捂热过才贴上孩子的皮肤。
小布丁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高高帅帅的医生叔叔。
“叔叔,你的手好大哦。”
小布丁奶声奶气地说道,伸出自己的小手比划了一下。
顾廷之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只肉乎乎的小手。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简直就是他那双外科圣手的缩小版。
顾廷之的心脏莫名地跳漏了一拍。
他收起听诊器,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
“我不叫叔叔,叫顾医生。”
“顾医生叔叔。”
小布丁固执地加上了后缀,咧开嘴笑出了两个小酒窝。
那两个酒窝的位置,和顾廷之笑起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顾廷之看着那个笑容,竟然晃了一下神。
旁边的护士长拿着药盘过来准备输液。
“顾主任,这孩子对头孢类抗生素过敏,换成了阿奇霉素。”
护士长随口汇报了一句。
顾廷之正在写医嘱的手猛地顿住了。
笔尖在纸上晕开了一团墨迹。
头孢过敏。
这也是他的体质。
不仅如此,这孩子还是极其罕见的RH阴性血。
这种双重隐性基因的重合概率,简直比中彩票还低。
顾廷之缓缓抬起头,目光像鹰一样锐利地射向苏曼。
苏曼一直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
听到“头孢过敏”四个字时,她手里的苹果“咕噜”一声滚落到了地上。
顾廷之眯起了眼睛。
“苏小姐,这孩子是你亲生的吗?”
苏曼慌乱地弯腰去捡苹果,借此掩饰脸上的惊恐。
“当……当然是。”
“那就奇怪了。”
顾廷之合上病历夹,一步步走到苏曼面前。
“RH阴性血,头孢严重过敏,还有那两个酒窝。”
他每说一个词,苏曼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这孩子跟我像得有点过分了吧?”
苏曼捡起苹果紧紧攥在手里,指甲都要掐进果肉里。
“巧合而已!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是吗?”
顾廷之冷笑一声,显然不信这种鬼话。
就在这时,小布丁突然指着顾廷之大叫起来。
“妈妈!这个叔叔真的好像照片里的爸爸!”
苏曼感觉一道晴天霹雳正好劈在天灵盖上。
她像疯了一样扑过去捂住小布丁的嘴。
“别胡说!小孩子懂什么!”
她的反应太大了,大到让整个病房的人都吓了一跳。
顾廷之没有被吓到。
相反,他眼中的怀疑瞬间凝固成了实质。
照片?
什么照片?
他从来没拍过那种所谓的“爸爸”照片。
但这孩子既然这么说,说明苏曼给他看过某个人的照片,并称之为爸爸。
顾廷之看着惊慌失措的苏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童言无忌,苏小姐这么紧张做什么?”
他转头看向被捂着嘴一脸无辜的小布丁。
“小朋友,你爸爸的照片在哪里?”
苏曼抢先一步把孩子护在怀里,警惕地瞪着顾廷之。
“那是我们家的私事,与你无关!”
“顾医生,如果你看完了病,请出去!”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顾廷之没有生气,反而显得异常平静。
他深深地看了那对母子一眼,转身走出了病房。
走出病房的那一刻,他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风雨欲来的阴沉。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下7床那个叫苏布丁的孩子。”
“我要他最详细的出生记录,包括在哪家医院生的,具体时间,甚至接生医生是谁。”
“哪怕是把那家医院的档案室翻个底朝天,我也要看到最原始的数据。”
挂断电话,顾廷之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病房门。
苏曼,你在撒谎。
你越是拼命掩饰,就说明真相越是惊人。
如果这孩子真的是我的……
顾廷之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骨节发出“咯吱”的响声。
苏曼在病房里坐立难安。
刚才那一幕太惊险了。
她以前为了安慰没有爸爸的小布丁,就把顾廷之大学时期的一张证件照拿给孩子看过。
告诉他,爸爸是去拯救世界的超人了。
没想到今天成了最大的破绽。
她必须马上带孩子离开这里。
哪怕伤口还没完全愈合,也不能再待下去了。
苏曼跑到护士站去办出院手续。
“不好意思,孩子还要观察两天才能出院。”
护士头也不抬地拒绝了。
“我有急事,我们可以签字后果自负!”
苏曼急得满头大汗。
“不行,顾主任特意交代过,这孩子的伤口缝合特殊,必须由他亲自批准才能出院。”
护士的一句话,把苏曼打入了冰窖。
顾廷之这是要把她们软禁在医院里。
苏曼绝望地靠在护士站的柜台上。
与此同时,顾廷之正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份刚传真过来的文件。
那是小布丁的出生记录复印件。
上面的出生日期写着七年前的五月。
如果按照这个时间推算,那时候他们已经分手快一年了。
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
顾廷之眉头紧锁,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不对。
他盯着那张纸上的Apgar评分栏。
那是新生儿出生时的身体状况评分。
这孩子的评分是10分,满分。
体重3.4公斤,身长50厘米。
这是一组非常完美的足月儿数据。
顾廷之突然想起了苏曼刚才在病房里说漏嘴的一个词。
“早产”。
她说孩子是因为早产体质弱,所以才容易生病。
如果按照五月的出生日期,这孩子应该是早产儿。
但这份记录显示,这明明是个足月出生的健康男婴。
一个足月儿,怎么可能在早产的时间点出生?
除非……
除非出生日期是假的。
顾廷之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被撞倒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如果这孩子是足月生的,把时间往前推十个月。
那就是八年前的七月。
那是他们正如胶似漆热恋的时候。
顾廷之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包烟,手抖得连火机都打不着。
“啪嗒”。
火苗窜起,点燃了烟草。
但他一口没抽,任由烟雾在眼前弥漫。
苏曼改了出生日期。
她为什么要改?
为了掩盖孩子的真实受孕时间。
为了掩盖这孩子是他在分手前就已经怀上的事实。
顾廷之死死盯着那份文件,眼神变得狰狞可怖。
好啊,苏曼。
你竟然骗了我整整八年。
你偷走了我的种,还带着他在我眼皮子底下演这出母慈子孝的戏码。
甚至在急诊室那种生死关头,还为了圆谎差点害死他。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在顾廷之胸腔里炸开。
他拿起那份文件,大步冲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的医生护士看到满身煞气的顾廷之,纷纷吓得贴墙站立。
顾廷之根本看不见别人。
他现在只想把那个满嘴谎言的女人揪出来。
问问她到底还有没有心。
问问她这八年午夜梦回的时候,会不会觉得愧疚。
苏曼刚回到病房,就看到小布丁已经睡着了。
她轻手轻脚地帮孩子掖好被角,正准备去倒杯水。
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
“砰”的一声巨响,门板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
苏曼吓了一跳,手里的水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顾廷之站在门口,手里捏着几张薄薄的纸。
他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苏曼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挡在病床前。
“你干什么?孩子在睡觉!”
她压低声音怒斥道,试图用愤怒来掩饰心虚。
顾廷之没有说话,只是反手关上了门,并且上了锁。
“咔哒”一声落锁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苏曼的心脏猛地缩紧了。
“顾廷之,你要干什么?”
顾廷之一步步逼近,把手里的那几张纸狠狠摔在苏曼脚下。
那是小布丁的出生记录复印件。
苏曼低头看了一眼,只觉得天旋地转。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解释。”
顾廷之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这也是巧合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