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960年,大年初二。
开封城积雪未消,后周大将赵匡胤,却吓得坐立不安。
▲宋太祖赵匡胤
就在前一天,大年初一,宫里突然传来紧急军情:
契丹联合北汉,大举南下!
朝堂一片慌乱,7岁的小皇帝柴宗训啥也不懂,符太后孤儿寡母,立刻下令——让殿前都点检赵匡胤,带兵出征。
可谁也没料到,军队还没出发,开封城已经炸了锅。
街头巷尾,到处都在传一句话:
“出军之日,当立点检为天子。”
老百姓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收拾东西逃命,整座城人心惶惶。
更诡异的是:
满城都吵翻了天,朝廷却像被蒙在鼓里,半点动静都没有。
赵匡胤自己快吓懵了。
谋划了这么久,还没动手呢,底下人先把话喊满大街,这要是露馅,全家都得掉脑袋。
▲赵弘殷画像
他赶紧跑回家,慌慌张张问家人:
“外面闹成这样,咱们该怎么办?”
结果他姐姐正在厨房,听见这话,直接拎着擀面杖就冲出来,狠狠敲了他一下:
“大丈夫要做大事,是成是败自己说了算!跑回家吓唬女人算什么本事!”
赵匡胤被一棍子打醒,默默出门。
临走前,他把全家老小悄悄藏进了封禅寺。
他心里已经拿定主意:
这趟出兵,就不打算再以臣子的身份回来了。
两天后,正月初四。
在离开封不远的陈桥驿,历史上演了最著名的一场戏——陈桥兵变,黄袍加身。
按宋朝官方史书的说法:
赵匡胤头天晚上喝多了,睡得迷迷糊糊,一觉醒来,将士们直接把黄袍披在他身上,跪着高呼万岁,他半推半就、被迫称帝。
但真相,根本不是这么天真。
这一切,早在一年前就埋下了伏笔。
后周世宗柴荣,是个雄才大略的君主。
他手里有两支禁军:侍卫亲军司、殿前司,互相制衡,防止武将造反。
那时候,赵匡胤还只是殿前司的二把手,一把手“殿前都点检”,是郭威的女婿张永德。
要夺权,第一步,就是拿下这支禁军。
显德六年(959年),柴荣病重。
就在这时,宫里突然流传起一句神秘谶语:
“点检做天子。”
柴荣看着年幼的太子,再看看手握重兵的张永德,越想越怕。
临死前几天,他罢黜张永德,把殿前都点检这个顶级军职,交给了赵匡胤。
四天后,39岁的柴荣驾崩。
33岁的赵匡胤,白捡了一个最关键的军权。
这则“点检做天子”的谣言,谁传出来的?
历史没明写,但最大赢家,明明白白。
掌控了殿前司还不够,另一支禁军——侍卫亲军司,还不在手里。
赵匡胤玩了一套更高明的操作:
• 符太后是他弟弟赵光义的小姨子,她一直把赵匡胤当“自己人”;
• 在一番运作下,忠于后周的一把手李重进,被外放到扬州;
• 侍卫司的实际指挥权,悄悄落到了赵匡胤的亲信高怀德、张令铎手里。
半年时间,孤儿寡母还把他当心腹,
后周两支最精锐的禁军,已经全在赵匡胤掌控之中。
▲郭威画像
更可怕的是人脉。
赵匡胤的父亲赵弘殷,一辈子在禁军当高官,留下遍地老部下。
赵匡胤自己,还有一个秘密组织——义社十兄弟。
石守信、王审琦……这些人,后来全是禁军高层。
殿前司的三把手、四把手,全是他拜把子兄弟。
整个开封城的军队,上上下下,全是赵匡胤的人。
可以说,陈桥兵变之前,后周的军权,已经被掏空了。
唯一的小意外,就是兵变前消息泄露,闹得满城风雨,把赵匡胤吓了一跳。
结果被姐姐一擀面杖打醒: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大年初一,伪造契丹入侵;
初二,派前锋慕容延钊先出发,把这个不知情的二把手支开;
初三,赵匡胤亲自率军出城,当晚驻扎陈桥驿;
傍晚,军士苗训突然指着天上喊:
“大家看!太阳下面还有一个太阳!”
天象示警,改朝换代。
士兵们一拥而上,连夜“密谋”拥立。
初四清晨,赵光义、赵普带着将士冲进大营,
一件早已准备好的黄袍,披在了赵匡胤身上。
赵匡胤“酒醉初醒、一脸茫然”,被迫答应,
只跟将士们约法三章:
不杀太后、不欺幼主、不抢百姓、不杀大臣。
然后,大军掉头,杀回开封。
城里不是没人反抗。
陈桥门的守将陆、乔二人,紧闭城门,宁死不降。
侍卫司副帅韩通,仓促带兵迎战,结果被赵匡胤的内应伏击,全家被杀。
这是陈桥兵变中,唯一一次流血。
陆、乔两位小将,见大势已去,自缢殉国。
后周,彻底没了还手之力。
宰相范质气得抓住另一位宰相王溥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怒斥赵匡胤。
可将士拔剑一吓,王溥立刻下跪。
范质独木难支,只能屈服。
最讽刺的一幕来了:
举行禅让大典,却发现没有禅位诏书。
就在众人慌乱时,翰林学士陶榖慢悠悠从怀里掏出来:
“别急,我早就写好了。”
一场改朝换代,完成得像彩排好的舞台剧。
第二天,赵匡胤登基,建国号为宋。
后周就此灭亡。
柴荣的七个儿子,
小皇帝柴宗训被废,21岁早死,无子;
另外两个儿子,史书一句“不知其所终”,彻底消失;
剩下的,也全部夭折。
所谓宋朝“厚待柴氏后人”,
其实早已不是柴荣的直系血脉。
历史最残忍的地方,在于轮回。
赵匡胤欺负孤儿寡母,夺了后周江山。
16年后,976年,他在一个大雪之夜离奇暴毙,留下一句“烛影斧声”。
影视剧中赵匡胤
他的两个儿子,一个被逼自杀,一个年轻暴死。
皇位,落到了弟弟赵光义一系。
陈桥兵变这出戏,演得最完美,
也藏着最冰冷的道理:
兵权在手,人心在手,时机一到,江山自来。
没有天命,只有筹谋。
没有被迫,只有布局。
这,才是大宋开国最真实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