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有些学生初中成绩很好,到了高中就跟不上了?

(深圳万事通朱老师整理)

我懂这种滋味。从山顶滚下来,比一直待在谷底,要疼得多。

小学初中那会儿,我是标准的“别人家孩子”。年级第一的常客,老师眼里的香饽饽,家长心中未来的名牌大学苗子。学习?靠的是一股“不学好不罢休”的狠劲儿,父母基本不管,全凭自己。中考,顺理成章考进市里最好的高中,进班分数还是最高的。那时候觉得,前方就该是星辰大海。

可高中的大门一推开,光就暗了。

身边全是来自各地的尖子,我不再特别。第一次月考排名出来,心就凉了半截。接着是第二次、第三次……成绩单上的数字像坐了滑梯,停都停不住。我看着老师和家长眼里期待的光,一点点变成疑惑,最后剩下一片沉默的失望。每次考完试,躲在宿舍床上咬着被子哭,成了家常便饭。没人知道我有多怕,怕上课,尤其怕数理化。老师目光扫过来,心脏能跳到嗓子眼;就怕被点名,虽然多数时候并不会。我更怕回家,怕父母欲言又止的问询。

可我停不下来。明明更爱文史,却在“理科好就业”的流言里,咬牙选了理。从此,物理课成了天书,数学卷子上的符号像咒文。我硬着头皮死磕,换来的却是节节败退。自信就是这样被碾碎的。你见过河滩上被晒干的蚌吗?壳还在,里面早就空了。我就是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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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像一场早就知道结局的混乱演出。最拿手的语文考砸了,数学物理不出意外地不及格。最后,勉强进了一所三本,学了工科。大学?不过是把高中的迷茫又拉长了四年。想考研,看着专业书头皮发麻,算了。

很多年后,我才慢慢拼凑出自己“跌落”的原因。回头去看,那是一条必然的路。

首先,我可能跑得太早,也用力太猛了。小学初中把劲都憋足了,像一张拉满的弓,到了需要持续发力的高中,弦却松了。反观一些早年成绩中上的同学,他们像慢慢加速的跑者,找到节奏后越跑越有劲,后劲十足。而我,从顶峰跌落时,只剩不知所措的失重感。

其次,是我的身体先投降了。高中开始,失眠像个甩不掉的影子。别人倒头就睡,我整夜盯着天花板。白天头脑昏沉,老师在讲台上口若悬河,我的魂却在九霄云外。恶性循环,越学不好越焦虑,越焦虑越睡不着。后来才知道,这或许已经是焦虑和抑郁的躯体症状。

第三,也是最不愿承认又必须面对的一点:天赋有边界。小学初中的知识,靠努力和好记性就能攻克。但高中理科,尤其是我选的物理,需要一种我似乎不具备的抽象思维和逻辑推演能力。我用尽蛮力,像用柴刀砍铁,火星四溅,却留不下痕迹。承认自己“不够聪明”是痛苦的,但否认它,只会导向更深的挫败。

第四,在关键路口,我选错了路。扬长避短是朴素的智慧,我却拿自己的短板去死磕别人的长矛。如果当时听从内心的偏爱选择文科,至少过程不会那么痛苦和绝望,或许还能守住一点学习的热情和信心。

第五,我的身后空无一人。父母能提供温饱,却无法在学业规划、心态调整甚至识别我的精神困顿时,给出任何指点。这不怪他们,那是时代的局限。但在那些迷茫得想哭的夜晚,我多希望有人能告诉我:“孩子,这条路不适合,我们换一条看看。”

第六,心态彻底崩了。一次次的失败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所有“我能行”的念头。我没有学会如何面对挫折,如何调整方法,只是任由自己沉下去,浑浑噩噩。

第七,身体是在超负荷运转。初中时,早餐常是一角饼抹大酱,午饭是看不到肉的蛋炒饭或打卤面。高中好些,也远远谈不上营养充足。长期高强度的脑力消耗,却没有足够的能量补给,大脑像一株缺水的植物,渐渐枯萎,反应和记忆力都背叛了我。

在写下这些的时候,我想起初中那个总考第二的男生。听说他后来因为严重的头痛和抑郁,服药自杀了。他是家中独子。那一刻我惊出一身冷汗,而后是绵长的悲凉。我们都在那条逼仄的跑道上拼命奔跑,却没人告诉我们,可以停下来,可以换条道,甚至可以不用跑。

所以,回到那个问题:为什么有些学生初中成绩很好,到了高中就跟不上了?

因为那根本就是两种游戏。前者是平整跑道上的短跑,靠专注和速度就能领先;后者是突然进入的野外综合越野,需要策略、耐力、方向感、合适的装备,甚至一点运气。而我,用短跑的姿态冲进了越野赛,摔得头破血流。

如今,我终于能和自己和解。失败也好,平庸也罢,至少我还健康地活着,能感知阳光和微风。能吃能喝,没有也不会去做傻事。在经历漫长黑夜后,能认真地活在当下,这本身,或许就是一场胜利。

(深圳万事通朱老师zhu613732整理)

这条路,我走错了,也走完了。如果我的故事能让一个正在“跌落”的孩子或家长看到,知道这种痛苦并非独一份,知道除了硬扛或许还有其他可能,知道活着本身就有价值——那么,这段摔得鼻青脸肿的旅程,也不算全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