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个人都愣在了客厅门口。
王强正坐在我家沙发上，手里拿着那张黑金色的银行卡，卡面在阳光下闪着金属光泽。
这是我昨天亲手交给王欣的那张卡，里面有1200万。
"磊哥，你回来了。"王强看到我，脸上露出有些不自然的笑容，手里的卡却没有收起来。
王欣从厨房走出来，端着茶杯，神色如常："你回来得真早，我正在给我哥泡茶。"
我的视线无法从那张卡上移开。
昨天我把它交给王欣时，她拉着我的手说："老公，谢谢你这么信任我。"
现在它却在她哥哥的手里。
01
十年了，我从来没有怀疑过王欣。
我们是大学同学，她学的是文学，我学的是工商管理。那时候她总是穿着白色的棉布裙子，抱着厚厚的书本，安静地坐在图书馆的角落。
我花了两年时间才追到她。
毕业后我进入一家外贸公司，她选择了当老师。婚后第二年小宇出生，她辞职在家带孩子。
"我想专心照顾家庭。"她说，"你在外面辛苦赚钱，我在家把后方管好。"
这十年里，我从普通职员做到了部门经理，再到现在的副总经理。每个月的工资卡都交给她保管，家里的大小事务都是她在处理。
她把家打理得很好。每天我下班回来，总能闻到饭菜的香味，看到她忙碌的身影。
小宇的成绩一直很优秀，钢琴考过了八级，英语口语也很流利。
"老公，这都是你辛苦工作的功劳。"她总是这样说。
我觉得自己是个幸福的男人。
02
昨天早上，我把那张新办的银行卡交给她的时候，心情是激动的。
"欣儿，这里面有1200万。"我拉着她的手说，"公司这个项目分红比我预期的要多很多。"
她的眼睛瞬间睁大了："这么多？"
"嗯，我想着你管家这么多年辛苦了，这笔钱你来安排。"我轻抚着她的脸颊，"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投资什么就投资什么。"
她紧紧抱住了我，眼中有泪光闪烁："老公，我何德何能，能遇到你这样的人。"
"傻瓜，我们是夫妻，不分彼此。"我吻了吻她的额头，"我对你的信任，比这1200万更珍贵。"
她点头，把银行卡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她的手提包里。
"我一定会好好规划这笔钱的。"她认真地说。
那一刻，我感受到了婚姻最美好的模样。
03
当我看到王强手里的那张卡时，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了。
"这张卡..."我指着他手中的卡，声音有些干涩。
王欣快速走过来，伸手想要拿过那张卡，但王强却向后缩了缩手。
"妹妹，别急，我还没看够呢。"王强把卡举起来对着光线看，"黑金卡啊，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实物。"
王欣的脸瞬间涨红了："哥，你快把卡还给我。"
"还给你？"王强笑了，"妹妹，你不是说这钱可以借给我周转一下吗？我正想去银行看看里面到底有多少钱呢。"
我感觉血液都涌到了头顶。
昨天她说会好好规划这笔钱，结果隔了一天就给了她哥哥？
"磊哥，你别误会。"王强看出我脸色不对，连忙解释，"我就是遇到点资金困难，想找妹妹借点钱周转一下。你放心，我很快就还。"
王欣站在我们中间，双手紧握，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看着她，等着她的解释。
04
但王欣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王强却继续说着："磊哥，我知道这样不太好，但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公司那边催得紧，我如果这个月拿不出钱来，可能就要破产了。"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妹妹嫁给你是她的福气。这钱我真的只是借用一下，最多三个月，我连本带息还给你们。"
我看向王欣，她依然低着头。
"欣儿。"我轻声叫她的名字。
她抬起头，眼中有愧疚，但没有后悔："老公，我哥他真的很困难。"
就这一句话。
没有道歉，没有解释为什么不先和我商量，甚至没有询问我的意见。
王强在一旁补充："妹妹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说你们有了一笔钱，问我要不要帮忙。我当时就感动哭了，这世上还是亲人最靠得住。"
我明白了。
昨天我把卡交给她的当天晚上，她就给王强打了电话。
那句"我一定会好好规划这笔钱"，原来是这个意思。
我点了点头，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走出了家门。
05
下午两点半，我走进了银行。
营业厅里人不多，我取了号，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
手机里有十几个未接电话，都是王欣打来的。还有几条短信：
"老公，你去哪了？"
"老公，我知道你生气了，但是..."
"老公，我哥说他可以少借一点，你回来我们商量一下好吗？"
我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排队的人一个个被叫号，我看着电子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心情出奇地平静。
十年的婚姻，十年的信任，十年的付出。
1200万，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可以随意处置的数字吗？
"请问您要办理什么业务？"
我抬起头，一个年轻的女柜员正笑着看我。
我站起身，走到柜台前，从包里掏出身份证和那张银行卡的副卡。
女柜员接过我的证件，问道："请问您需要办理什么业务？"
我看着她，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06
"我要冻结这张卡。"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女柜员愣了一下："您说什么？"
"冻结这张银行卡。"我把副卡推向她，"所有相关的主卡副卡都冻结。"
"先生，请问是卡片丢失了吗？还是..."
"没丢失。"我打断她，"我就是要冻结它。"
女柜员看了看我的身份证，又看了看银行卡："先生，这是您的账户，您有权利申请冻结。但是我需要确认一下，您确定要冻结吗？一旦冻结，相关的所有卡片都无法使用。"
"确定。"
我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决。
女柜员开始在电脑上操作，几分钟后，她抬头看我："已经办理完成了。请问您还需要其他服务吗？"
"不用了，谢谢。"
走出银行的那一刻，我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手机在包里疯狂地震动，我知道是王强在银行被告知卡片无法使用了。
07
回到家时，客厅里坐了三个人。
王欣、王强，还有王欣的父母。
"磊子，你这是干什么？"岳父一看到我就站了起来，"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
王强坐在沙发上，脸色很难看："妹夫，你这样做是不是太绝了？我在银行门口站了半个小时，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话。"
王欣红着眼睛走过来："老公，你为什么要这样？我们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我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看着这一家四口。
"欣儿，我问你一个问题。"我的语调很平静，"昨天你说会好好规划那笔钱，你规划了吗？"
"我..."王欣咬了咬唇，"我哥他真的很困难。"
"这不是我问的。"我打断她，"我问的是，你有没有规划？"
客厅里安静下来。
"你有没有想过，这1200万对我们家意味着什么？"我继续问，"小宇以后上大学的费用，我们的房贷，父母的养老金，我们自己的未来规划？"
王欣开始哭："老公，我都想过。但是我哥他..."
"够了。"我站起身，"你哥的困难是困难，我们家的未来就不重要了？"
岳父插话："磊子，强子说了，他会还的。"
我看向岳父："爸，如果我今天找你借1200万，你会借给我吗？"
岳父愣住了。
"如果我找你借的时候，连欣儿都不告诉，你会借吗？"
客厅里没有人说话。
08
王强最先离开，临走时丢下一句话："行，我记住了，以后有困难不会找你们了。"
岳父岳母也走了，岳母拉着王欣的手说："闺女，好好跟磊子道个歉，男人的面子很重要。"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王欣。
她坐在我对面，眼睛红肿："老公，对不起。"
"欣儿，我不要你的道歉。"我看着她，"我要你明白一件事。"
她抬起头。
"我们是夫妻，不是提款机和使用者的关系。"我每个字都说得很慢，"这1200万是我对你的信任，不是对你们家的施舍。"
王欣哭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那你告诉我，你错在哪里？"
她哭得更厉害："我不应该不跟你商量就把钱给我哥。"
我摇头："不只是这个。"
"那是什么？"
我走过去，坐在她身边，轻声说："你错在把别人的需要，看得比我们的约定更重要。"
王欣停止了哭泣，看着我。
"昨天你答应我会好好规划这笔钱，结果当天晚上就给你哥哥打电话。"我握住她的手，"这说明什么？说明你根本没有把我们的约定当回事。"
她想要辩解，我继续说："十年了，欣儿。我从来没有质疑过你的任何决定，我以为我们之间有足够的默契。但是今天我发现，我错了。"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老公，卡可以解冻吗？"王欣小声问。
我点点头："可以。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从今以后，家里的重大财务决定，我们必须一起商量。不管是你的家人还是我的家人，超过十万块的钱，必须两个人都同意才能给。"
王欣用力点头："我答应你。"
我抱住了她："欣儿，我爱你，也爱这个家。但是我的爱需要尊重，不是无条件的迁就。"
第二天，我们一起去银行解冻了卡片。
王欣用这笔钱为小宇开设了教育基金账户，为双方父母购买了养老保险，剩下的钱做了稳健的投资规划。
王强后来通过其他途径解决了资金困难。
从那以后，我们家的任何重要决定，都会坐在一起商量。
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因为真正的信任，需要透明和尊重来维护。
这个道理，我用1200万学会了。
但我觉得很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