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的善化寺。
三圣殿前的《浪浪山小妖怪》立牌。
在大同古城南隅,一座古寺静立于市井烟火之中。善化寺,这座千年古刹如同一枚凝固了时间的琥珀,将辽、金、明、清多个王朝的技艺与审美留存至今。
善化寺,原名开元寺,创建于唐开元年间,五代改称“大普恩寺”,明代更名为“善化寺”。“这里是迄今保存完整,规模较大的辽金寺院建筑群。”1月23日,大同市古建筑保护研究院宣传利用办公室主任廉超介绍。步入寺内,便见三座大殿沿中轴线次第排列,天王殿与三圣殿屹立中前,另有木构建筑普贤阁立于西侧,均为金代建筑;大雄宝殿雄踞后方,为辽代遗构。
科学与艺术的辉煌交响,在寺内两大殿宇中得到极致体现。
大雄宝殿,是寺内等级最高、规模最宏大的辽代建筑。面阔七间,进深五间,其最令人惊叹的智慧,藏在看不见的木质结构之中。殿内采用了特殊的“减柱法”,巧妙地减少内柱数量,从而获得了开阔、完整的内部空间。抬头望去,巨大的辽代原构梁架与精美绝伦的辽代藻井一览无余。藻井不仅是小木作技艺的典范,其“井”形结构更被赋予了“以水克火”的祥瑞寓意。殿内中央,九尊辽代塑像构成的主佛坛庄严肃穆;两侧环立的二十四诸天塑像,则为金代杰作。这些诸天像高达3.5米,身份、性格各异,或威猛,或慈祥,或沉思,塑造得栩栩如生。“工匠们对面部,尤其是眼神的传神刻画可谓匠心独运,形成独特的仰视观感。”廉超说。
如果说大雄宝殿是辽代雄浑力量的展现,那么金代的三圣殿则体现了结构与装饰的精妙平衡。殿外檐下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庞大华丽、宛如一朵朵巨型花朵绽放的斜拱。这种斜拱不仅承托着深远的屋檐,其本身也成了极富创造力的装饰构件,充分展现了金代匠人将力学与美学融于一体的卓越才华。
在三圣殿内,静静矗立着一通名为《大金西京大普恩寺重修大殿记》(又称“朱弁碑”)的金代石碑。碑文撰写者朱弁,是南宋出使金国的使臣,被羁留大同十七载。在碑文中,他不仅详实记录了善化寺在金代重修的历史,更在字里行间寄托着对故国的忠贞与思念。这块碑因此被称为“三绝碑”——文章绝唱、书法绝妙、刻工绝世。它超越了简单的寺志,成为连接宋金历史、见证民族融合与士人气节的珍贵文献,成为善化寺的“镇寺之宝”。
廉超特别强调了寺内的辽金彩塑:“在契丹、女真、汉等多民族政权交替的背景下,这些彩塑既延续唐代丰腴之风,又融入北方民族雄健之美,善化寺本身就是辽金时期多民族文化共存与融合的生动缩影。”
冬日古刹静谧,却也游人如织。他们或在彩塑前驻足凝望,或因《黑神话:悟空》《浪浪山小妖怪》慕名而来打卡拍照。在廉超看来,传统文化被赋予了新的故事和生命力——游客带着这些故事“滤镜”来到善化寺,是在进行一场文化的巡礼,这实现了古老文物在当代人们精神生活中的“复活”与“融入”。
为了平衡“严肃的文物保护单位”与“生动的公共文化空间”两种身份,寺方正积极探索新路径:一方面,与权威文物科研机构合作,对彩塑、壁画、建筑本体进行常态化监测,所有互动都以“零接触”为底线;利用高精度三维扫描、多光谱成像等技术,为珍贵文物建立完整的数字档案。另一方面,设计“寻访山西古建”“解读辽金彩塑”等研学项目以及面向青少年的工作坊,让文物成为美育和历史文化教育的生动教材;提取建筑、纹饰元素设计的雅致用品,让文物之美融入日常生活。“我们会用最严谨的态度保护千年遗存,用最开放的胸怀迎接当代目光。让沉默的文物‘活起来’,与新时代的人们产生情感连接,实现善化寺的‘守正’与‘创新’。”廉超说。文/图李霈箐
来源:山西日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