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军校生活一二一
李义忠
梦想成真入军校,校园处处书声朗;
同窗互助情谊深,军校生活齐步走。
——题记
上篇
一、走进军医校
1978年2月下旬,我们这批从川藏线出藏的学员住在川办第一招待所,清洗衣物,扫去一路风尘。
成都军医学校位于天回镇,由成都军区卫校与西藏军区卫校合并而成,刚从新津迁来。校门口是108国道(川陕公路),距市区约十公里,离天回镇三公里左右。周边多是农田、民居和工厂,附近的东方红拖拉机厂较有名气。进城可乘五分钱的9路公交车。
走进校园,一切陌生而新鲜。教学楼、实验室、办公楼、大礼堂和学员宿舍刚刚建成,道路绿化正在施工,军人服务社、澡堂、教工食堂及家属区道路也还在铺设。
我先到校务部递交行政介绍信,再去政治部组织处转组织关系,随后在后勤部军需处办理供给关系,最后到学员楼一层的学员六队向李队长报到。
学员楼整齐排列在校园中部,东西两侧均有楼梯。楼前是水泥路兼作集合场地,早操就在这条路和操场进行。楼内中间为过道,宿舍分列两旁。队部设在东头,有队长、教导员办公室和储藏室,附近楼梯口有厕所和两间大洗漱室。
学员六队住第一栋楼底层,队长李同义,教导员赵凤章。全队一百多名学员来自成都军区总医院、空军医院、各陆军医院、师团卫生单位,以及西藏军区各医院、52师、53师、日喀则与山南军分区、拉萨通讯总站、工程团等。
六队编为两个区队、十二个班,每班九人。1-5班、7-11班为男生班,6班和12班是女生班,女生宿舍邻近队部与洗漱间。我分在一区队五班,班长冉瑞莲(金堂通讯部队),副班长黄少华(野战军),党小组长宋益(78医院),另有杨、张、陈、钱等同学,我和余大兴也在其中。宿舍四角各设上下床,作为新兵,我自然睡在进门的上铺。每床下层配小柜存放贵重物品,大件则存入队部储藏室,钥匙由区队长保管,每周六可存取。
军校生活从购置洗漱用品开始。报到后,学校发放肥皂、洗衣粉、澡票等,军人服务社供应毛巾、搪瓷碗杯、内衣、卫生纸、牙膏牙刷及零食罐头,基本满足日常所需。
当时军医教材尚未编定,开学典礼上校长说明,总后勤部卫生部正组织全军编纂,我们暂用第三军医大学的教材,共二十七门。教材珍贵,领到后大家纷纷到服务社买牛皮纸包书。此外还发了钢笔、笔记本、作业本,那个塑料活页本质量尤佳,我保留至今。
成都春雨连绵,晨晚常有大雾,潮湿寒冷。校园多处施工,雨后路面泥泞,胶鞋沾满黄泥。一次我买完用品回宿舍,路过解剖教研室,见几位教员和女军人正在泥地上搬运人体标本。本想帮忙,一位女教员却说:“不用了,你们弄不好容易打碎标本柜。过几天就在这上课,这些是从新津老校区运来的,得赶在开课前摆好。”
我行医多年,却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多人体标本,心中震撼。那些女军人搬运标本时毫无惧色,令我印象深刻。
学员楼与行政楼、大礼堂被校内道路隔开,新栽的万年青、桂花树点缀着楼房间。李队长和赵教导员带队检查床铺安全,安排年轻人睡上铺,要求洗漱用品统一摆放,个人物品放在空置的上铺,并强调男生不得随意进入女生宿舍。
二、隆重的开学典礼
新校区,新环境,正值部队整编后恢复办学。全校学员在大操场整齐列队,参加开学典礼。
校长介绍:学校前身为1947年豫皖苏军区卫生干部训练班,1950年改为18军卫生学校,1952年更名为西藏军区军医学校(驻拉萨),1969年组建为成都军区后勤部卫生干部训练队(驻新津),1974年定名为成都军区军医学校,迁至天回镇。
校领导寄予殷切期望,鼓励大家树立“一切为了伤病员”的观念,秉持救死扶伤的人道主义精神,牢记“学好本领好上前线”的嘱托,全心全意为部队伤病员服务。
全体学员在代表领誓下,宣读1969年《日内瓦医学宣言》:“在我被吸收为医学事业中的一员时,我郑重地将我的一生奉献于人类……”誓言虽然后来有所修订,但尊医重教、竭诚除痛、维护医道圣洁的核心始终未变。
开学典礼催人奋进,为刚入校的学员吹响了冲锋号。班务会上,同学们摩拳擦掌,决心以优异成绩回报组织与首长的期望。
三、枯燥的医学基础课
基础课程从人体解剖学开始。唐教员是北方人,身材娇小,但讲课时一口流利的普通话,把骨骼、关节、神经、血管讲得条理清晰。她要求严格,强调解剖是临床的基础,必须课堂消化、牢记知识点。
田教员身材高瘦,声音洪亮,对解剖学术语如数家珍。他同样强调夯实基础,为临床课做好准备。
教研室还有几位女助理教员,沉着细致地辅导我们辨认标本、讲解局部解剖。
解剖学是医学的基石。大家听课专注,笔记认真,课后还到教研室对照标本加深理解。但初次接触人体标本后,许多人不敢再吃肉——眼前总晃动着红色的肌肉组织,甚至引发胃肠不适。
起初我也躲闪不敢看标本。唐教员察觉后问我:“小李,将来想去哪个科?”我答:“可能去外科。”她说:“那现在正是好机会。将来做外科,解剖可不能马虎,神经、血管、肌腱、关节都得烂熟于心,才能手到病除。”她语气温和下来:“刚开始害怕、吃不下饭都是正常的,慢慢会适应。你看我们女教员处理标本多从容。学医必须弄清人体结构,否则是我们失职。你们以后要救死扶伤,学到的本事谁也拿不走。”
唐教员的话让我脸发烫,心里却定了决心。从那以后,我们常利用休息时间到解剖室,反复辨认神经、血管、关节与脏器,将知识牢牢刻进心里。
医用化学是药理学、药物学的基础。遇到生理、生化、药理等涉及数理化的内容,我渐感吃力。于是决定补习——请教同校学历较高的女兵朱X滨、吕X莲、李X等人,利用课余在教室、图书室听她们讲解数学题、化学反应和物理现象。她们耐心辅导,让我的成绩稳步提升,后续课程也轻松不少。
生理教研室的王教员讲课生动。一次讲到生理反射,恰有女教员路过,学员纷纷转头。王教员笑言:“同学们的探究反射不错嘛,探究反射就是探秘。”课堂气氛顿时活跃。
病理学与生理学相连,疾病表现即为病理体征。随着课程增多,时间越发紧张,需消化吸收的知识也越来越多。
诊断与鉴别诊断课,从体温、脉搏、血压测量到视触叩听,再到超声波、心电图、放射及实验室检查,都是必须掌握的基本功。通过临床表现、体征与辅助检查,找出病因,鉴别诊断,最终得出结论——这是临床医护的基本能力。
军医学校各教研室教员教学各有特色,灵活多样的方法,为枯燥的基础课注入了活力,也激发了学员的学习热情。
(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
李义忠:1972年12月入伍,先后在西藏军区56190部队和第三野战医院,解放军第41医院工作。多次参加军区医疗保健任务,到各军分区,各边防部队及边防哨所。常参加各边防部队进行抢救治疗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