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定格在1949年9月20日,夜里十一点整。

地点是老北平的前门外,廊房头条胡同。

那是黎明前的最后几小时,整座古城似乎都在屏息以待,激动与忐忑交织着,都在盼着天亮。

毕竟,没过多久,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的大幕就要拉开了。

可就在撷英饭店23号房间的走廊里,几名身着便装的公安干警正贴着墙根,大气都不敢出。

别指望看到什么枪林弹雨,也别想见着飞檐走壁的大片场面。

房门被敲开的瞬间,屋里那一男一女还没回过神来,就已经被牢牢摁住了。

被摁住的男人名叫赵冰谷。

刚开始,他还试图耍滑头,摆出一副“民主人士”的架子想要把自己摘干净,嘴里还不干不净地狡辩着。

直到干警们从屋里的隐蔽角落翻出了收发报机、密码本,还有那张赫然印着国民党“东南工作团”字样的工作证。

这一刻,赵冰谷彻底蔫了,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乍一看,这不过是一次干脆利落的抓捕行动。

可要是把日历往前翻,你就会明白,这是一场整整耗时一个月的顶级智力角逐。

这不单单是捉拿特务那么简单,更是一场关于情报研判、风险把控以及组织调度能力的深层比拼。

咱们不妨把时钟拨回去,瞧瞧这盘大棋究竟是如何布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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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得从1949年8月说起,也就是赵冰谷被捕的一个月前。

那时候,中共中央社会部部长李克农的案头,压着一份绝密级的情报。

消息来源极其可靠,核心意思就一条:蒋经国特意飞了一趟重庆,跟国民党内政部调查局的一把手季源溥搞了个密谈,计划向北平渗透特务,意图搅黄即将召开的新政协。

威胁是板上钉钉的,可线索却模糊得要命。

经过反复侦察,最后传回来的特征只有一个:被单独召见的那个特务,是个“身宽体胖”的中年男人。

这下子,给北平市公安局出了个天大的难题。

偌大一个北平城,每天进进出出的人海了去了,长得胖的中年爷们儿,少说也得有成千上万。

这让人上哪儿摸排去?

按照常规路数,这时候八成得搞全城拉网式排查,或者在进京的各个卡口设防。

但这笨办法不仅效率低得吓人,动静还太大,容易惊了猎物,甚至可能破坏政协会议喜庆安定的氛围。

当年的北平市公安局侦讯处处长冯基平,拍板做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决定。

他没把警力撒向茫茫人海,而是把网撒向了“特定的社交圈子”。

冯基平心里有本明账:既然这个特务是冲着破坏政协来的,还得搜集情报,那他就绝不可能钻进深山老林里当野人。

他必须得跟人打交道,而且接触的必须是那些马上要参会的大佬——像李济深、张澜、李明灏这些关键人物。

只要把这几位核心人物周围的社交网盯死了,那个“胖子”早晚得自己撞枪口上。

这一招,直接把大海捞针,变成了瓮中捉鳖。

事情果然不出所料,没过多少日子,一个住在前门外撷英饭店、自称“香港安通公司总经理”的家伙,钻进了警方的视野。

这人姓赵,身材发福,人到中年。

最要命的是,这人简直太高调了。

这里就得问了:赵冰谷哪来的胆子敢这么蹦跶?

照理说,干特务这行的,钻进了对手的心脏里,应该把尾巴夹紧才对。

可赵冰谷偏偏反着来。

他在西河沿偷偷找人刻了假章,又去瑞蚨祥扯了白绸子,伪造了一封川军将领陈万仞写给李济深、张澜等人的密信。

他揣着这些假信件,到处拜访名流。

见了李济深,他痛陈自己为了追求民主、反抗独裁吃了多少苦头;见了张澜,他狮子大开口想当政协委员;见了李明灏,他甚至妄想通过这层关系搭上周恩来的线。

赵冰谷脑子进水了吗?

当然没有。

他在赌博,而且自以为手里握着一张王牌。

这张牌,就是国民党精心编织的一个局,俗称“苦肉计”。

早在1948年冬天,陈立夫在上海接见赵冰谷的时候,就给他定下了“长期潜伏”的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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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帮赵冰谷这个“老牌特务”洗白身份,混成“民主人士”,国民党保密局的“四川肃奸委员会”特意演了一出双簧。

他们假模假式地把赵冰谷抓进去,关了四十天。

当然了,坐牢是做样子的,这四十天赵冰谷过得那是相当滋润。

但这层“遭受国民党迫害”的金字招牌,成了赵冰谷最大的政治护身符。

赵冰谷的算盘是这么打的:只要我装得越像反蒋斗士,我就越安全;只要我攀附的大人物地位越高,我的保命符就越硬。

这是一种典型的投机分子心态。

他以为灯下黑最安全,以为张扬就是最好的伪装。

可他千算万算漏了一点:他的对手不仅有一腔热血,更有堆积如山的档案。

就在赵冰谷在各位民主人士家里以此为荣、大吹特吹的时候,北平市公安局的办公桌上,关于他的老底正在被一点点揭开。

这就不得不佩服我党情报工作的严密程度。

并非说看见个“胖子”就直接抓人。

抓人简单,定罪麻烦,更关键的是要摸清他身后是否还藏着别的线。

9月15日,中共中央社会部发来通报:赵冰谷,抗战时期担任过中统上海站的负责人,后来在香港专门针对李济深搞情报刺探。

过了四天,李济深的秘书陈此生也递上来一封举报信。

这封信很关键,直接撕下了赵冰谷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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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里写得明明白白:“这人背景复杂,是个投机分子…

务必警惕!”

至此,证据链条彻底闭合。

从8月11日收到那条模糊线索,到9月20日实施抓捕,整整过去了四十天。

在这四十天里,公安干警就静静地看着赵冰谷演戏,看着他造假信,看着他像小丑一样上蹿下跳。

为何非要等到9月20日夜里十一点才动手?

这个时间点的选择可谓是用心良苦。

转过天来就是政协会议的开幕式。

要是动手太早,保不齐会惊动国民党埋在北平的其他钉子;要是动手太晚,万一他在开幕当天搞出点什么幺蛾子,哪怕只是散播个谣言,影响也极其恶劣。

在大会开幕前一小时的深夜收网,既把风险降到了零,又给了对手极大的心理震慑。

这会儿,咱们不妨跳出具体的案子,来扒一扒赵冰谷这个人的履历。

你会发现,他简直就是国民党特务体系崩塌的一个活标本。

赵冰谷是江苏宝山人,早在1923年就混进了军阀的队伍。

1934年找门路加入了“CC系”,成了中统的骨干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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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个典型的“满手鲜血”的刽子手。

1936年,他掌管过“四川反省院”和“行营感化所”,那可是专门残害共产党人的魔窟。

可你要问他对国民党有多忠心?

那还真不见得。

抗战那会儿,他奉命去上海搞“策反”。

结果倒好,他利用早年跟汪伪特务头子丁默邨的私交,跟汉奸穿上了一条裤子。

丁默邨好酒好菜招待着,他就跟丁默邨狼狈为奸,甚至还捞了个汪伪政权浙江银行行长的肥缺。

更有讽刺意味的是抗战胜利之后。

丁默邨落网了,丁的老婆想救人,带着这么多年搜刮来的巨款找到赵冰谷。

结果赵冰谷钱照单全收,事儿一点不办,眼睁睁看着丁默邨吃了枪子儿。

这就是陈立夫派来破坏新政协的所谓的“王牌”。

一个唯利是图、两面三刀、毫无底线的投机混混。

陈立夫重用这样的人,本身就说明了一个大问题:到了1949年,国民党的情报系统已经烂到根儿了。

他们早就没了那种信仰坚定的执行者,只能依靠这种江湖油子,靠金条、靠许诺乌纱帽来驱使。

赵冰谷潜伏在北平的每一天,心里盘算的恐怕根本不是怎么效忠党国,而是怎么在新政权里混个一官半职,或者怎么把手里的活动经费变成自个儿的私房钱。

这样的人,碰上李克农、冯基平这种有着钢铁纪律和严密逻辑的对手,下场早就注定了。

9月20日深夜的那阵敲门声,彻底终结了赵冰谷的黄粱美梦。

他被押进了草岚子监狱。

关于他的最终结局,史料里再没提过,就像一粒尘埃消失在历史的洪流里。

但这事儿带来的影响却是深远的。

当时,为了搞破坏,国民党派来的特务可不止赵冰谷这一拨。

但北平的安保工作做得那是滴水不漏。

有个细节挺有意思。

当时负责警卫的部队布控太严,连国民党起义将领张治中都感觉到了压力。

他起初很不理解,私下里犯嘀咕:这哪里是保护我们,简直像是监视嘛。

直到周恩来亲自出面给他解释,把截获的情报、潜伏特务的名单,还有像赵冰谷这种活生生的案例摆在桌面上,张治中才恍然大悟。

他这时候才明白,那看似风平浪静的北平街头,其实底下早已是暗流汹涌。

为了感谢中央警卫师为大会安全做出的巨大贡献,新政协会议全体代表做出了一个决定:委托会议秘书处,给每一名警卫官兵颁发一枚“1949·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纪念章”。

这枚小小的徽章背后,是无数次像抓捕赵冰谷这样惊心动魄、却又在无声无息中化解的暗战。

回过头来看,赵冰谷的栽跟头,不光是他个人的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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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旧时代腐朽透顶的特务机器,撞上了一个新政权高效、严密且拥有人民支持的安全系统时的必然结果。

一边是靠谎言和投机编织的破网,一边是靠数据和群众筑起的铜墙铁壁。

胜负,早在那个“体态较胖”的男人踏入北平地界的那一刻,就已经分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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