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大家一个问题,如果伊朗倒下了,对我们的影响有多大?
许多人觉得伊朗倒下就倒下呗,影响我一个月三千的工资吗?
可实际上完全不是如此,这完全是由于伊朗的地理位置和我国的国情决定的。
伊朗的地理位置太过特殊了,他像一把钳子死死的扼住波斯湾的出口霍尔莫斯海峡。
大家知道这对中国而言意味着什么吗?
我们是世界工厂也是资源进口的大国,我们工厂开工需要巴西的大豆,阿根廷牛肉,澳大利亚铁矿石以及重要的中东石油。
这些物资绝大部分都要通过海运,穿过或者经过这个区域。
你或许会说“怕什么呢?海运不行,”我们还有中欧班列,还有陆地运输,把油管扑过来不就行了?”
我们必须认清一个残酷的现实,陆权在海权面前是脆弱的。
你想想看铁路和管道在地图上就是那么一两条细细的线,一旦大国之间战争开启,对方甚至不需要出动地面部队,只需要几架无人机,几枚精确制导导弹,在关键节点上炸那么一下,整条铁路,整条管道就废了。
修铁路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但是炸毁他只需要几分钟。
陆路运输的容错率太低了,但海运不一样,大海是炸不毁的,水是抽不干的。
船只如果被炸毁一艘,其他的可以绕道,可以机动,所以在两次世界大战当中,海权比路权更重要,就在于海运的不可切断性和巨量运输能力,海运至今仍然是全球化经济的关键血管。
现在美国的策略也十分的清晰,他们没有针对伊朗的本土,发动大规模战争,而是先剪除他的羽翼。
这第一刀砍向了叙利亚。
叙利亚辐射地中海,位置非常的好,是俄罗斯和伊朗在地中海的抓手。
但这几年,叙利亚被以美军为首的力量轰炸得稀巴烂。
俄罗斯深陷俄乌战场,无暇西顾,这个抓手基本是废了。
第二刀砍向了也门胡塞武装,胡塞武装控制红海。
虽然看着闹得欢,经常袭击商船,但毕竟实力有限,只是癣疥之疾。
第三刀就把刀子架在了伊朗的脖子上。
如果未来伊朗真的撑不住了,霍尔姆兹海峡彻底被西方力量控制了,他们不需要跟你宣战,也不需要全面封锁。
他们只需要说一句“为了地区安全,所有过往商船都要接受检查。”
这一查就扣你两个月,霍尔默茨海峡可以说是世界油阀的开关。
伊朗,沙特,伊拉克,阿联酋等国家的油运都要经过这里。
到时候你的工厂等着原材料开工,你的汽车等着加油,你的供应链直接就被断了
这就是我为什么一直在强调,海运是全球化的血管,而霍尔木兹海峡就会是大动脉的掰膜,绝不能掌握在潜在对手手里。
这搞清楚了地缘价值,我们再来聊聊伊朗这个国家本身。
为什么他这么倔强,非要跟西方国家对着干?为什么他能成为中东反美势力的带头大哥?
这一切还得从他的历史基因说起。
伊朗古称波斯,在长达几千的历史里波斯帝国都是中东的一哥,甚至当年是欧洲人的梦魇。
从古希腊的时候开始,西方文明就一直有着“防备波斯的传统”。
每个国家都有着他的记忆钢印,伊朗人的记忆钢印就是“我是大国,我是中东霸主。”
我有着辉煌的文明,我凭什么给你当小弟?
这种大国心态然后他很难像沙特,阿联酋那样彻底倒向西方,做一个安安分分的加油站。
在上世纪20年代到70年代,也就是伊朗的巴列维王朝时期,伊朗推进了激进的世俗化改革,全面学习西方搞“白色革命”。
那个时候的伊朗可以不戴头巾,女性可以穿短裙上街,经济飞速发展。
到了70年代,伊朗是亚洲前三大工业强国,建立了非常完善的工业体系,这一点非常关键。
为什么今天的中东国家里,沙特只能买导弹,而伊朗能够造导弹?为什么伊朗能够造出成千上万架无人机,供给俄罗斯?为什么伊朗甚至能够搞核设施?
因为他的工业底子是在世俗化那50年里打下的。
他的工程师储备,他的产业链基础,在中东是独一档的存在。
但是,历史总是充满讽刺。
巴列维王朝虽然经济搞得好,但腐败严重,贫富差距巨大,而且过度亲美导致民族主义反弹。
于是,1979年霍梅尼带着宗教力量回来了。
说到霍梅尼,他上台的合法性基础就是“反美”“反西方”。
因为前任政府是亲美的,你要推翻它,你必须站在反美的立场上。
这就注定了伊朗在政治立场上,永远无法跟西方真正和解。
这不是利益问题,而是生存问题。
如果跟美国和解了,现在的政府就失去了存在的法理基础。
为了稳固政权,霍梅尼上台还干了一件事——两伊战争。
经过8年的惨烈对外战争,霍梅尼借势把国内的反对派清洗了一遍,把军队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把民众团结在一起,彻底坐稳了江山。
好了,伊朗既然有这么好的工业底子,又有这么丰富的石油资源,为什么伊朗的经济被搞得一塌糊涂?
老百姓怨声载道,货币贬值成了废纸。
这就涉及到了伊朗最深层次的体制弊病——内部的“利益三角”。
伊朗的政治体制很有意思,叫政教合一,但他又搞了个总统选举。
你可以这么理解,哈梅内伊是董事长,总统是职业经理人,职业经理人可以换。
西方逼得紧的时候,就可以换一个改革派的总统缓和一下。西方不给面子了,就换一个强硬派总统对抗一下。哈梅内伊坐在幕后搞平衡术。
但是这也只是表象,真正掏空伊朗经济的是三股势力形成的利益闭环。
第一是教士集团,他们掌握宗教话语权。
第二是革命卫队,他们掌握枪杆子。
最后是世俗政府,他们负责干脏活累活。
这其中教士集团和革命卫队是吸血派。
在伊朗有大量的所谓“基金会”,这些基金会名义上是做慈善,搞宗教活动。
实际上控制了国家很多优质的资产,比如石油,电信,基建和进出口。
关键的是这些基金会不归政府管,不交税,直接听命于最高领袖。
革命卫队就更夸张了,他们不仅打仗,还经商。
他们控制着伊朗的港口,机场,控制着走私渠道,甚至涉足核设施建设。
这就形成了一个特权闭环,教士集团和革命卫队,利用特权把国有资产私有化,把钱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他们吃肉留给政府的只有汤。
那政府呢?他们手里没钱,要维持社会运转,要应对西方的制裁,还要给老百姓发福利。
经济不好了,老百姓吃不上饭了,那怎么办呢?
只有发钱。
但政府手里没有实物,因为很多物资都被利益集团垄断了。
于是只有印钱。
伊朗发的里亚尔不是大米白面,政府没有物资调控能力,只能开动印钞机。
结果就是印钞机一开,通货膨胀就爆了。
老百姓手里的钱越来越毛,怨气越来越大,游行示威此起彼伏
所以,伊朗今天的困局,三分是西方制裁,七分是内部治理出了问题。
伊朗内部都烂成这样了,那他倒就倒呗!
可千万不能这么想,伊朗的倒下对我们将是一次巨大的战略挤压。
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黑天鹅,我们早就准备了三大后手,以确保我们能够在极端情况下依然能够掌握主动权。
第一个就是能源通道的陆权突围。
这个时候,有朋友会问:你前面不是说,陆运,在海运面前脆弱无比吗?容易被炸吗?这怎么还成了后手了?
这就涉及到了一个战略备份的逻辑。
海运虽好,但是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节点容易被控制。
马六甲海峡,霍尔木兹海峡,只要被美国海军一封锁,我们的船就过不来,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陆运虽然容易被炸,但他们绕开美国的海上封锁。
只要不是全面热战,在局部摩擦或者封锁的情况下,陆路就是我们的保命符。
所以,这几年国家不计成本的推进中巴经济走廊,目的就是为了把瓜达尔港利用起来。
一旦波斯湾出事,中东的石油可以在瓜达尔港上岸,直接通过管道和铁路运送到新疆。
此外,我们还有中缅油气管道以及连接俄罗斯和中亚的天然气管网。
这些“陆地大动脉”平时看着成本高,效率低,但在关键时候他们就是绕开海上死结的备用氧气管。
第二个后手便是货币结算的“独立网络”。
如果伊朗倒下被换上一个亲美政权,最大的风险是什么呢?是“石油—美元”体系的闭环将坚不可摧。
所以,我们在金融层面的突围,不仅仅是让伊朗用人民币,而是要建立一套完全独立在Swift之外的支付网络。
这就是中国正在力推的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和多边央行数字货币桥。
我们现在策略是“众筹建网”,通过沙特,阿联酋等海湾国家签订本币互换协议。
通过上海石油天然气交易所的跨境交易,我们正在构建一个“人民币—石油—黄金”的新三角。
即便未来伊朗发生变故,只要这套人民币支付系统网络还在,只要还有中东国家愿意通过这套体系卖油,我们就不怕被美国切断资金流。
第三个后手是地缘政治的“合纵连横”,这也是最精彩的一步阳谋——沙伊和解。
为什么中国要花费那么大的精力,在北京促成沙特和伊朗的世纪大和解呢?
因为美国在中东的控制术,核心就是“离岸平衡”。也就是挑拨沙特和伊朗的互斗,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中国促成和解,直接打破了这个平衡。
我们把伊朗拉进了上合组织,又把沙特,阿联酋都拉进了金砖国家。
这个不仅仅是在拉群,这是在给伊朗做政治“增信”。
当伊朗不再是一个独孤的“反美斗士”,而是庞大的金砖体系,上合体系中的一员的时候,西方想要动他,成本就会无限拔高。
如果美国敢对伊朗动手,那他得罪的就不是一个国家,而是整个新兴经济体阵营,这就是大国博弈的底线思维。
文章的最后用一句话结束整篇文章吧!
我们不希望伊朗倒下,但我们绝不会把国运寄托在别人的坚挺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