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抗战老兵的回忆录里，都有一个共同的噩梦，耳边全是日本人的枪炮声。
而我们这边，稀稀拉拉，打一枪都要心疼半天。
日本人的子弹确实“打不完”，因为支撑他们扣动扳机的，是两国之间横跨半个世纪的工业鸿沟。
——《壹》——
在很多抗战影视剧里，我们常看到双方互射，打得难解难分，但在真实的战场记录里，这种场景奢侈得惊人，对于一名抗战初期的中国士兵来说。
此时此刻最恐怖的声音，不是重炮的轰鸣。
而是对面日军步兵那种极有节奏、连绵不绝的排枪声，日军的步兵操典极其严苛，但这严苛背后是豪横的弹药配给。
一个日军新兵在入伍训练期间消耗的实弹量。
往往超过了一名中国老兵打了八年仗的总和，这不是夸张，这是统计学上的绝望，战场上经常出现这样一个画面。
日军的一个分队遭遇中国军队，他们根本不需要立刻冲锋。
而是先趴下，用掷弹筒和轻机枪进行长时间的火力压制，他们敢于用几百发子弹去换取一个可能的射击窗口，敢于用持续的弹雨把中国士兵压在战壕里抬不起头。
反观我们？“放近了再打！再近点！”
这句听起来英勇无比的命令，其实藏着无尽的辛酸，为什么要放近了打？因为远了打不准，打不准就是浪费子弹。
在很多杂牌军或者敌后武装里。
一名士兵上战场前，口袋里可能只有5发子弹，这5发子弹打完之后怎么办？只能是大刀、红缨枪，或者用血肉之躯去堵枪眼。
所以，日军的子弹“打不完”，是一个相对概念。
当对手连还击的枪声都稀疏得可怜时，日军自然可以肆无忌惮地倾泻火力，他们不需要节省，因为他们知道，对面没有同等的火力密度来反制。
这种“阔绰”的背后，是日军指挥官的底气。
他们的后勤补给线，像血管一样源源不断地输送着杀人利器，而中国军队的补给线，往往就是肩挑背扛，甚至是一条断头路。
那种“听着敌人枪声如雨，自己手里却只有一颗手榴弹”的无力感。
足以让任何一个铁血汉子感到窒息。
——《贰》——
如果你觉得战场上的差距已经够大了，那么工厂里的差距会让你感到窒息，战争打到最后，打的不是勇气，是钢铁，是化学，是完整的工业体系。
而在这张成绩单上，那时的中国，几乎是零分。
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这一年，日本本土的钢铁产量是580万吨，中国是多少？4万吨，145倍的差距，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日本可以把钢铁奢侈地造成重炮、坦克。
甚至给士兵配发钢盔和饭盒，而中国，连造子弹的铜和钢都需要精打细算，甚至需要从民间收集铜钱和门锁来熔炼。
造子弹不是有钢就行的，还需要高精度的加工设备和标准化的流水线。
日本的军工体系在明治维新后经过了半个世纪的打磨，哪怕是战时生产的“有坂”步枪弹，公差也极小，通用性极强， 只要是同样口径的枪，抓起一把子弹就能打。
再看中国军队手里的家伙，简直就是“万国博览会”。
汉阳造、中正式、老套筒，还有买来的德械、苏械、捷克造……口径五花八门，甚至还有各种土造口径，这对后勤简直是灾难。
在台儿庄，在淞沪，在前线的战壕里，经常发生这样的惨剧。
冒死送上来的弹药箱，撬开一看，子弹口径和手里的枪不匹配，战士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敌人冲上来，手里的枪成了烧火棍。
即使是当时中国最顶尖的兵工厂。
位于大后方的第21兵工厂，工人们在日军的空袭下日夜赶工，每个月生产的子弹，甚至不够支撑前线一场中等规模的战役消耗。
武汉会战后，国民政府军政部的库存子弹基本见底。
那时候的中国，是一个农业国在硬抗一个工业国，我们是用血肉组成的防线，去填补那145倍的钢铁鸿沟，每一次日军轰炸机投下的炸弹。
每一发日军射出的子弹，背后都是轰鸣的工业机器在运转。
而我们回应的，往往只有简陋的土制地雷和视死如归的冲锋，这种心酸，不是一句“不怕牺牲”就能抹平的，那是实实在在的技术代差。
是每一个螺丝钉、每一克火药上的全面碾压。
——《叁》——
最让人心梗的真相来了，日军打不完的子弹，很大一部分，是用中国的资源造出来的，甚至，是用中国的机器造出来的。
1931年9月18日，九一八事变。
这是丢了东北的土地，更是丢掉了中国当时最现代化的重工业基地，沈阳兵工厂（当时称东三省兵工厂），其规模之大、设备之精良。
在此前的亚洲范围内都首屈一指。
张作霖父子花费巨资建设的这座兵工厂，拥有全套的德式、日式生产线，年产子弹能力过亿，还能生产重炮和机枪。
一夜之间，这座兵工厂被日军完整地接管了。
日军甚至没费一枪一弹，就拿到了数亿发库存子弹、十几万支步枪和无数的火炮，更可怕的是，日军立刻将其改名为“奉天造兵所”。
开足马力，反过来生产屠杀中国人的武器。
你想想那种心痛： 抗战中后期，射进中国士兵胸膛的子弹，那个弹壳、那个火药，可能就产自沈阳，产自我们自己的土地。
这叫“以战养战”，日本是一个岛国，资源极其匮乏。
如果单靠日本本土的资源，这仗根本打不了八年，但是，他们控制了中国，据战后统计，日本在侵华期间，从中国疯狂掠夺了6.4亿吨煤炭，近2亿吨铁矿石。
这些黑乎乎的矿石，通过铁路运到港口。
运回日本本土，或者直接在东北的工厂里，变成了钢水，变成了枪炮，变成了那“永远打不完”的子弹，日军每占领一座城市，第一件事就是控制银行和矿山。
他们像吸血鬼一样，把中国的血液抽干，转化为自己的战斗力。
他们对中国实施了严酷的封锁，沿海港口全部沦陷，滇缅公路成为最后的血管，中国军队想要获得一颗进口的子弹。
需要付出比黄金还昂贵的运输代价。
一边是日军背靠掠夺来的资源，工厂昼夜不息，一边是中国军队失去了工业基地，连买子弹的路都被堵死。
这就是为什么日军的子弹看起来“打不完”。
因为他们是在用整个东亚的资源打仗，而中国，是在孤立无援中流血。
——《肆》——
回到最初的问题：子弹打完了，仗还怎么打？这恰恰是抗日战争最悲壮、最让人心酸，也最伟大的地方，在八路军和新四军的敌后战场。
因为没有子弹，伏击战往往被逼成了“贴身肉搏”。
为什么要拼刺刀？有人说是为了战斗精神，或者是为了练胆，错了，对于中国军队来说，拼刺刀是因为没子弹了。
如果有足够的子弹，谁愿意去跟鬼子拼刺刀？
但是没办法，枪里没子弹，只有这把刺刀是“无限”的，为了弥补火力的不足，中国军队把“夜袭”发挥到了极致，为什么要夜袭？
因为白天是日军火力的天下。
他们的重机枪和掷弹筒在几百米外就能收割生命，只有到了晚上，双方拉近到几十米甚至几米，日军的远程火力优势归零。
大家回到同一起跑线，拼命。
这是一场极不对称的战争，日军一颗子弹的成本，也就是几角钱，而为了缴获这一箱子弹，中国军队往往要付出几条、甚至十几条人命的代价。
我们经常看到战报里写“缴获颇丰”。
但这四个字的背后，是无数战友倒在冲锋的路上，他们倒下时，手里可能还紧紧攥着那支没有子弹的步枪，“一寸山河一寸血。” 这句话不是修辞，是写实。
中国之所以没有亡，不是因为我们的子弹变多了。
而是因为我们的前辈，用他们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接起来，填平了那巨大的工业鸿沟，所谓的“子弹永远打不完”，是一个建立在工业代差和疯狂掠夺之上的残酷现实。
它时刻提醒着我们：贫弱就要挨打，落后就是原罪。
当我们在屏幕前感叹先辈不易时，更应该看清这背后的逻辑：尊严，从来不是靠乞求得来的，而是靠强大的工业实力和国防力量撑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