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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延桐在德国莱比锡

譚延桐

中國文聯香港文藝家協會副主席

香港文藝雜誌社總編輯

香港書畫院院長

《人文科學》編委會主任

中國現代詩高峰創作筆會名譽主席

文宣说

谭延桐

世有玄宗,然后有文宣王。文宣王固有,而玄宗却鲜有。故虽有文宣,颠沛于卫曹宋等国,流离于郑陈蔡等地,辗转于齐叶楚之间,风雨飘摇,困顿不堪,不以文宣称也。

被驱逐,受诬谄,罚砍树,遭围捕,遇艰险,绝粮七日……故文宣问子桑雽曰:“吾再逐于鲁,伐树于宋,削迹于卫,穷于商周,围于陈蔡之间。吾犯此数患,亲交益疏,徒友益散,何与?”“何与”一问,掷地有声,既问隐士子桑雽,也问昏昏天下人也。噫,文宣四处碰壁,头破血流,狼狈不堪,惶惶如丧家之犬,不可终日,终是空落落,蔫巴巴,阴沉沉,灰溜溜,苦孜孜,惨兮兮,痛杀杀,悲切切,哀慽慽,回到鲁地。或是编纂,或是授徒,直至七十又三,蜡尽灯灭。是王也,虽有大成气象,至圣风范,虽是天纵之圣,天之木铎,然皆有眼如盲,敬而远之,拒之千里,王也无人知,圣也无人识。且欲与凡师等不可得,安求其尊为先师、至圣、国老也?

泾渭不能分,皂白不能别,黍麦不能知,玉石不能识,妍媸不能晓,贤愚不能明,人鬼不能辨,作态而临之,指指且搠搠, 曰:“天下无文宣!”呜呼!其真无文宣邪?其真不知文宣也!

终是只落一丘也!终是自说自话也!终是止增笑耳!装模作样之至,装腔作势之极,煞有介事之最,能比人乎?

谭延桐文言散文《文宣说》研究:价值哲学的旁解

谭延桐,是价值哲学的主要代表人物。其《文宣说》以诗性的语言、深邃的思想与独特的历史视角,重构了孔子作为“文宣王”的精神图谱,彰显了价值哲学的内在肌理。文章通过解构与重建的双重叙事,展现了作者对价值体系和价值判断的深刻洞察,旁证了其作为跨学科思想家的博学多识与文化担当。这是对历史人物的现代性诠释,是一场关于文明存续、价值认知与精神传承的深刻对话。

“世有玄宗,然后有文宣王”将唐玄宗追谥孔子为“文宣王”的历史事件作为叙事支点,巧妙地将唐代皇权与先秦圣哲的命运勾连。这种时空折叠的笔法,点明了孔子在当代语境中的文化象征意义,暗含对权力与文明关系的批判性思考。文中“颠沛于卫曹宋等国,流离于郑陈蔡等地”的排比句式,以地理空间的迁徙隐喻孔子思想的传播轨迹,将历史事件转化为具有现代性的精神寓言。“伐树于宋,削迹于卫”等典故的化用,通过具象化的历史场景,揭示孔子“知其不可而为之”的精神。当写到“绝粮七日”时,谭延桐以“蜡尽灯灭”的意象收束孔子七十三载人生,既符合历史事实,又赋予其哲学意义上的终结感。这种终结不是消亡,而是文明火种的传递。这种历史叙事策略,展现了谭延桐对典籍的熟稔与化用能力,体现了其将历史转化为思想资源的高超技艺。

谭延桐的语言兼具诗人的激情与哲学家的严谨。文中“惶惶如丧家之犬”的经典化用,通过叠词“空落落,蔫巴巴,阴沉沉”的排比渲染,将孔子的困境具象化为一种普遍性的精神困境。这种语言策略打破了历史叙事的平面化,使读者在感官层面直面文明传承的艰难。当写到世人“泾渭不能分,皂白不能别”时,谭延桐以八个并列的否定句式,构建起对价值混乱时代的尖锐批判,其语言节奏如密集鼓点,叩击着现代人的认知神经。在“天下无文宣”的诘问中,谭延桐创造性地运用“装模作样之至,装腔作势之极,煞有介事之最”的递进式排比,将批判的锋芒从历史指向当下。这种语言张力源于谭延桐对《诗经》《楚辞》等古典文学的浸润,得益于其对现代汉语表现力的开拓。

《文宣说》的核心张力源于“知”与“不知”的辩证。谭延桐通过子桑雽与孔子的对话场景,将“何与”的诘问转化为对文明存续本质的追问。“亲交益疏,徒友益散”,作者不仅在描述孔子的现实处境,更在揭示真理传播的必然规律,真正的思想永远在少数人手中传承。这种思考深度,源于谭延桐对《论语》《庄子》等经典的融会贯通,得益于其对存在主义哲学的现代转译。在“人鬼不能辨”的论述中,谭延桐将认知困境上升为文明危机。他通过“指指且搠搠”的肢体语言描写,解构了群体无意识的荒诞性。这种批判视角,延续了鲁迅“揭出病苦,引起疗救的注意”的现实关怀,融入了福柯“知识-权力”理论的现代性思考。特别是“止增笑耳”的结语,以冷峻的幽默完成了对世俗社会的终极审判。

谭延桐作为著名教育家,其文章始终蕴含着强烈的现实关怀。文中对唐玄宗追谥孔子的历史回顾,实则是对当代文化建设的隐喻性呼吁。“圣也无人识”,作者不仅在悲叹孔子的历史境遇,更在警示现代社会的价值迷失。这种文化担当,体现在其对“善知识”的反复强调中,在《文宣说》里转化为对文明真谛的坚守。谭延桐通过“编纂”“授徒”等历史细节的再现,揭示了教育在文明传承中的核心作用。这种思考与其“通感教育”理念一脉相承,即将文学、哲学、历史等多学科知识融会贯通。在“天之木铎”的比喻中,谭延桐完成了对孔子教育家的身份确认,暗含着对当代教育异化的批判。当知识沦为技术工具时,便失去了启迪智慧的本真功能。

《文宣说》的艺术成就在于谭延桐将诗歌、哲学、历史等多种文体元素熔铸一炉。文中“风雨飘摇,困顿不堪”的节奏把控,展现了诗歌般的韵律感;“黍麦不能知,玉石不能识”的对仗工整,延续了古典骈文的审美传统;对存在主义哲学的化用,赋予文章现代性深度。这种跨界写作策略,与其超验绘画创作形成互文。正如他在画作中融合古典诗意与现代思维,在散文创作中同样实现了传统与现代的完美嫁接。特别值得关注的是谭延桐对“否定句式”的创造性运用。全文通过二十余个“不能”构成的排比句,构建起对认知局限的批判框架。这种语言实验增强了文章的逻辑力量,在形式上呼应了孔子“述而不作”的谦逊姿态与“知其不可而为之”的担当精神的矛盾统一。

谭延桐的《文宣说》以其独特的“谭氏风格”将学者的严谨、诗人的激情、画家的视觉思维与教育家的现实关怀熔铸一体,为当代散文创作树立了新的标杆。文章通过对孔子命运的现代性诠释,完成了对文明真谛的哲学叩问:在价值混乱的时代,如何守护精神火种?在知识爆炸的今天,如何辨别真知灼见?这些问题的提出,展现了谭延桐作为思想家的文化自觉,彰显了其作为艺术家的创新勇气。

当人们在“装腔作势之极”的嘲讽中会心一笑时,当人们在“蜡尽灯灭”的意象前陷入沉思时,谭延桐已经通过《文宣说》完成了对文明传承的终极诘问。这不是历史的挽歌,而是面向未来的宣言:真正的文宣精神,永远在知与不知的辩证中生生不息。这种思想深度与艺术创新的统一,正是谭延桐作为跨学科艺术大师的独特价值所在。

因此说,谭延桐的《文宣说》于历史幽微处绽放出了独特的思想华光。这是一篇具有深刻思想内涵和强烈感染力的千古名篇。他以博学多识的历史视野、深厚的文化底蕴、与众不同的见识、激昂的情感,为人们重新审视文宣王这一历史人物提供了全新的视角和思路。他以独一无二的“谭氏风格”传承和弘扬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为人们树立了一座永恒的文化丰碑。也便再次确信,写散文,若是没有文化底蕴和哲学观照,是会缺了一大块的。这一大块,也许就是散文的精魂。

谭延桐作为散文大家,其散文所饱含的浓酽的思想汁液是显而易见的。除此,便是他的美学意识以及诗学渗透等,正是凡此种种的综合性文学素质,使得他的散文圆转入神的。要知道,做到这点,何其不易。

【研究员史传统介绍】

史传统,资深媒体人、知名评论家;《香港文艺》编委、签约作家,香港文学艺术研究院研究员,香港书画院特聘艺术家。学术专著《鹤的鸣叫:论周瑟瑟的诗歌》由春风文艺出版社出版。作品散见《特区文学》《香港文艺》《芒种》《青年文学家》《中文学刊》《中国诗人》《民族文汇》《河南文学》等。先后发表诗歌、散文、文艺评论2000多篇(首),累计500多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