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康熙爷当年把俄国人打得哭爹喊娘,却主动退了一步。
雅克萨那三场仗,清军赢麻了。
俄国人偷偷跑到黑龙江北岸建据点,天天骚扰边境。康熙忍无可忍,派兵北上,两次把雅克萨城攻下来,把那些哥萨克亡命徒打得满地找牙。
换做任何一个习惯占地为王的国家,打赢了肯定乘胜追击,把俄国人彻底赶出西伯利亚,顺手把那块大肥肉吞了。
可康熙没有。
他反而主动找俄国人和谈,签了《尼布楚条约》,划定了边界,默认放弃了外兴安岭以北的大片土地。
这事,俄罗斯人至今想不通。
他们看着地图就犯嘀咕:中国几千年都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之一,离西伯利亚这么近,这块地占了地球陆地面积的十分之一,石油、天然气、木材多到数不清,为啥中国从来不动心?
他们猜,是中国打不过?
不像。汉朝打跑匈奴,唐朝揍服突厥,兵强马壮的时候,连北方最凶悍的游牧民族都不是对手。
他们又猜,是中国不知道这块地好?
也不像。中国史书里,老早就记载了贝加尔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其实不光康熙这一件事。
几千年来,中国历代王朝,不管多强盛,都没真正想过要占领西伯利亚。
俄国人理解不了,太正常了。
他们的扩张逻辑,从来都是抢战利品。从欧洲一个小公国,一路向东冲,像贪吃蛇一样,吞了整片西伯利亚,直到摸到太平洋才停下。在他们眼里,占块地,插上自己的旗子,这地就归他了,安全感就有了。
可中国人做事,从来都不这么算。
我们古人的脑子里,没有战利品思维,只有“责任田思维”。
什么是责任田?就是这块地你拿过来,不是为了炫耀武力,不是为了撑面子,是要对这块地、对上面的人负责的。
你得在这儿建官府,派官员管理,这叫设官;你得能从这儿收到税,补贴国家运转,这叫征税;最关键的,你得能在这儿推行教化,让老百姓认同你的文化,心甘情愿跟着你,这叫教化。
说白了,就是一笔经济账。
一块地,要是治理它的成本,比它能带来的好处还多,那就是赔本买卖。古人不傻,这种亏,坚决不吃。
中国古代,是农耕文明。
土地的价值,就看能不能种粮食,能不能养活人。能种出水稻、小麦的,才是好地;能养活更多百姓的,才值得去争、去守。
可西伯利亚那地方,根本不是干农耕的料。
冬天平均气温零下二十多度,北边最冷的时候,能到零下七十度。冻土层厚得吓人,挖都挖不动。
别说种水稻小麦了,就连抗冻的土豆,都种不活。
在古代统治者眼里,一块不能种粮食的地,就是无用之地。
要它干嘛?
每年花大笔钱粮,派军队驻扎,养一群官员,结果一粒粮食收不上来,一分税也征不到,纯属往里贴钱。这种傻事,中国人不会做。
这种想法,不是后来才有的。早在汉朝,我们就已经试探过北边的这片土地了。
汉朝的斥候,也就是侦察兵,胆子大得很。他们一路向北,最远摸到了今天的贝加尔湖一带。
可结果呢?
《汉书·匈奴传》里写得明明白白:“寒裂肤骨,辎重尽毁”。
天气冷到什么程度?士兵的皮肤都冻裂了,连带着路上带的物资装备,全毁了。
人是到了,可根本待不住。最后只能灰溜溜地撤回来。
这一次试探,让中原王朝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北方的酷寒。也从那时候起,就埋下了“不向北扩张”的种子。
到了唐朝,国力比汉朝还强,疆域也更大。
唐太宗时期,确实在贝加尔湖一带设立了安北都护府,名义上把这片区域纳入了大唐的版图。
但这种管理,和内地设州立县,完全是两码事。它叫羁縻统治。
说白了,就是找几个当地的部落首领,给他们封个官,让他们自己管自己。只要他们名义上臣服于大唐,不闹事,大唐就不管他们的内部事务。
为啥不直接派官员、驻军队、迁百姓过去?
还是那个老问题:成本太高。
史书记载,那一带的原住民太分散了。部落像星星一样,散落在广袤的森林和草原上。派官员过去,连人都找不着,更别提收税、教化了。
唐朝皇帝一算账,觉得不划算。干脆就挂个名,意思意思得了,实际控制就算了。
这种算账的思维,到了明朝,就更直接了。
明朝的统治者,干脆就把西伯利亚当成了彻头彻尾的无用之地。
万历年间,辽东经略熊廷弼,相当于当时的东北军区总司令,给皇帝上了一道奏疏。话说得特别直白:“彼地苦寒,纵得之,岁费百万钱粮,得不偿失。”
翻译过来就是:那地方又冷又穷,就算我们费老大劲打下来,每年还得倒贴一百万的钱和粮食去守着。这买卖,亏到家了。
皇帝一听,深以为然。
所以整个明朝,对长城以外的北方世界,基本就是防御姿态。从来没有过北上扩张的念头。
就在中国这边精打细算,不肯做赔本买卖的时候,一群不要命的家伙,从西边闯了过来。
1580年,一个叫叶尔马克的哥萨克头子,带着区区800人,翻过乌拉尔山,闯进了西伯利亚。
这帮人,根本不算经济账。他们是来抢劫的,是来冒险的。
他们沿着西伯利亚四通八达的河流,一路向东。靠着先进的火枪,对付那些还在用弓箭的当地部落,简直是降维打击。
更重要的是,他们在西伯利亚,发现了一件宝贝——毛皮。
当时的欧洲贵族,对紫貂皮之类的毛皮奢侈品,趋之若鹜。毛皮贸易的利润,高得吓人。
俄国人就靠着这种“以战养战”的模式,把抢来的毛皮卖掉,换成更多的枪炮和物资,再招募更多的哥萨克亡命徒,继续向东扩张。
据统计,当时毛皮贸易的利润,有70%都被沙皇政府拿去,反哺军事扩张了。
就这么着,从1580年到1639年,短短54年时间,俄国人就从乌拉尔山,一路冲到了太平洋沿岸。
平均下来,他们每天扩张的土地面积,高达130平方公里。相当于每天吞并一个巴黎。
这种疯狂的扩张速度,是精耕细作、算尽成本的中华文明,根本无法想象的。
终于,在17世纪下半叶,一东一西两个完全不同逻辑的文明,在黑龙江流域,撞上了。
这就有了开头说的,雅克萨之战。
康熙打赢了,却主动和谈。很多人不理解,觉得是让步,是吃亏。
可只有康熙自己清楚,这笔账,他算得明明白白。
清军北上,要翻越大兴安岭,穿越茫茫林海。光是走路,就得走三个月。
最大的难题,是粮食运输。
根据清朝的档案计算,从当时的首都附近,运1石粮食到贝加尔湖一带,路上的运输队,就要消耗掉20石粮食。
这个损耗率,太可怕了。
仗打得越久,国库就越空虚。为了那片“虽大无用”的苦寒之地,把整个国家拖垮,实在不值当。
所以康熙用一块没用的土地,换来了北方边境几十年的安宁。在他眼里,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可在俄国人眼里,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让步。他们甚至偷偷在条约规定的界河河口,埋下了一个铅质的国徽,当成是自己实际控制的象征。
这就是两种文明逻辑的根本碰撞。一个算经济账、责任账,一个算地盘账、战利品账。谁也说服不了谁。
可惜,历史没有给清朝留下永远的安宁。
到了19世纪中叶,清朝被西方的英法联军打得焦头烂额,自顾不暇,根本没时间顾及北方的边境。
俄国人趁火打劫,逼着清政府,在1858年签订了《瑷珲条约》。一把割走了黑龙江以北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两年后,也就是1860年,又通过《中俄北京条约》,割走了包括海参崴(符拉迪沃斯托克)在内的乌苏里江以东,大约4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就这一下,中国彻底失去了日本海的出海口。
说起来都让人揪心。
到了1900年,“庚子俄难”爆发。沙俄军队在东北,制造了骇人听闻的海兰泡大屠杀和江东六十四屯惨案。
超过7000名手无寸铁的中国边民,被残忍屠杀。黑龙江北岸的中国聚居点,被彻底清除。
那些中国历代王朝“不想要”的土地,最终以一种最屈辱的方式,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时间一晃,到了今天。
情况,又不一样了。
俄国人当初靠武力抢来的西伯利亚,如今却发现,光有土地和资源,没有足够的资本和技术去开发,也是白搭。
而南边的中国,经过几十年的飞速发展,正好拥有俄罗斯最需要的资本和技术。
历史的逻辑,再次发生了奇妙的转折。
枪炮换成了合同,军队换成了企业。
中国没有派一兵一卒,没有抢一寸土地,却通过经济合作的方式,深度参与到了西伯利亚的开发中。
那条被称为“西伯利亚力量”的中俄东线天然气管道,每年能向中国输送380亿立方米的天然气。这份合同的总价值,高达4000亿美元。
这管道里输送的,不仅仅是天然气,更是两国互利共赢的经济血脉。
在农业上,中国企业在俄罗斯的阿穆尔州等地,承包了数百万英亩的土地和林地。租期长达50年。
我们用现代农业技术,在这片曾经连土豆都种不活的冻土上,种出了粮食,创造了价值。
有数据为证。2022年,光是西伯利亚联邦区对中国的贸易额,就达到了700亿美元。同比增长了36%。
现在再回头看俄罗斯人当年的那个问题:中国明明很强,为啥几千年都不抢西伯利亚?
答案,其实早就很清楚了。
中国几千年不想要西伯利亚,不是因为弱,而是因为智。
古代的中国统治者,用农耕文明的成本核算,判定武力占领是一笔亏本生意。所以他们选择战略放弃,不做无用功。
而现代的中国,用全球化的商业逻辑,发现资本与技术的合作,远比军事征服更有效、成本更低。
我们没有用一寸领土的扩张,却实现了资源的共享和经济的共赢。
这或许就是中华文明那本古老“账本”里,在今天写下的新篇章。
这片曾经让无数英雄折戟的冰雪之地,这片曾经让俄国人困惑、让中国人惋惜的土地,如今正以一种全新的方式,融入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蓝图之中。
不费一兵一卒,不用刀光剑影,却能实现互利共赢。
这,或许才是最高明的“占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