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拨回到公元前196年,地点是阴森的长乐宫钟室。
那个被称为“兵仙”的男人,此刻正被一群宫女死死摁在地上,无数根竹签刺进身体,夺走了他的呼吸。
在他意识模糊的那一刻,脑海里大概会浮现出当年刘邦册封他做“楚王”时的风光场景。
那会儿,他满以为这是顶头上司给下属发的最大红包:分一块地盘称王,穿着锦袍回老家炫耀。
可谁知道,他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弄错了。
摊开皇权这张庞大的账本,你会发现“封侯拜相”压根儿不是什么单纯的年终奖,而是一桩要把身家性命搭进去的“风险风投”。
坐在龙椅上的那位,拿出来的本钱是权柄和疆土,但他想要的回报,是你这个人得完完全全听他的摆布。
只要你在他心里的估值越过了那条红线,这笔买卖立马就成了烂账。
对于烂账的处理手段,通常简单粗暴——直接把你从户口本上抹掉。
咱们老觉得古人削尖了脑袋想当侯爷,图的是金山银山。
说白了,这根本就是一场拿脑袋做筹码的生死赌局。
这笔糊涂账,咱们得掰开了揉碎了算一算。
头一笔账:封侯这事儿,真的是躺着数钱吗?
要是你有机会回到大汉朝,去问问那个叫灌婴的哥们,他准会拍着大腿跟你说:太划算了。
灌婴跟着汉高祖南征北战,最后分到的“干股”叫颖阴侯。
你得明白,这不仅仅是个职位,而是实打实的“收租权”。
所谓的“万户侯”,意思就是那一万户老百姓交的税,直接流进你的腰包。
这账怎么算呢?
按那时候的老规矩,一家要交两斛米,或者换成铜板。
一万家凑一块,那就是两万斛。
这笔钱要是折算成今天的钞票,怎么着也是百万级别的进账。
但这,还仅仅是底薪。
更狠的还在后头,叫“隐形福利”。
要是你的地盘出盐,那你就是盐老板;要是出木头,你就是木材大王。
这可是典型的“占山为王搞垄断”。
再加上大片大片的良田,扔给佃户去耕作,你只管躺在太师椅上等着收租子。
况且,这钱跟朝廷发的工资是两码事。
你在京城当大官,领着一份皇粮;回了自家地盘,你就是土霸王,还能再刮一层油水。
两份收入揣怀里,哪头都不耽误。
最要命的诱惑在于,这大家业能“传宗接代”。
只要你的崽子不搞谋反、不犯糊涂,这张长期饭票能管好几辈子。
你玩了一次命,流了一次血,换回来的是子子孙孙几百年的衣食无忧。
咱们要是从投资回报率来看,这简直是古往今来最赚钱的买卖。
不过,先别急着眼红。
玩金融的都懂一个理儿,赚得越多,坑就越深。
封侯这档子事,背后藏着的持有成本,高得能吓死人。
这就得算算第二笔账:想要撑起“侯爷”这个门面,得砸进去多少银子?
你以为那是他们爱摆谱?
错了,那是规矩逼着你必须花的钱,叫“强制性消费”。
你这张脸代表的是皇家的体面,这日子你就算想穷过,制度也不答应。
出个门,骑驴肯定不行,非得坐五匹马拉的大车,前面得有开路的,还得有人举着牌子吆喝。
这一套家当摆出来,每天花出去的钱就像流水一样。
穿衣服,粗布麻衣那是想都别想,必须得是绫罗绸缎,还得绣着金线。
吃饭,厨房里的大师傅不能少于五个,吃的东西必须精细,肉都得切得细细的。
打个比方,这就好比你中奖得了一套价值连城的别墅,可光物业费一年就得好几百万。
摸摸口袋,你住得起吗?
要是赶上风调雨顺,那还凑合。
可要是你的地盘遭了灾呢?
史书上倒霉的侯爷多了去了,封地闹饥荒,一粒粮食都收不上来。
这时候,朝廷可不会给你报销这笔损失。
你还得硬撑着侯府的排场,底下那帮看家护院的还得吃饭。
钱打哪儿来?
只能吃老本。
这哪是什么赏赐,分明是背上了一个沉甸甸的债务包袱。
最让人心里发毛的是,这种“招摇过市”本身就是个大雷。
当你穿着御赐的官服,坐着豪华马车在大街上溜达,连比你官小的都得停车磕头。
这种威风,老百姓看着是怕,同事看着是恨,到了皇帝眼里,可能就变成了两个字——越权。
这就不得不算第三笔账,也是最要命的一关:你的安全底线到底在哪儿?
在这件事上,萧何跟韩信走了两条截然不同的路子。
韩信这人,脑子里全是“技术控”的想法。
他寻思着,我仗打得漂亮,功劳比天大,封个王那是天经地义。
他要的是“现结现算”和“顶级配置”。
当了齐王还嫌不够,非得再要个楚王;回老家必须前呼后拥,非得让当年那些瞧不起他的乡亲们开开眼。
他的逻辑很简单:有多少功劳,就得换多大官位。
可在刘邦的算盘里,算法完全变了:功劳再加兵权,那就等于威胁。
韩信没参透这个理儿。
他太招摇,太能干,能干到让大老板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下场就是,官帽子越摘越小,最后连脑袋都混没了。
回过头看萧何。
这可是个“搞运营”的老手。
作为刘邦的大管家,他被封为“酂侯”,排在功臣榜头把交椅。
论功绩,他不含糊;论地位,他比谁都扎眼。
可萧何干了一件让人大跌眼镜的事儿。
为了往自己身上泼脏水,他故意压价强买老百姓的地,还赖账不还,搞得怨声载道。
百姓拦住刘邦的马头告状,刘邦听完非但不恼,反而乐得合不拢嘴。
咋回事呢?
因为只有贪财、名声臭的萧何,才是让皇帝放心的萧何。
他通过“自毁名声”,主动把自己在民间的威望降下来,换来的却是皇帝的信任票。
这笔账,萧何心里跟明镜似的:在封侯这场游戏里,活下去比要面子重要得多。
结局大家都看到了,萧家爵位传了四代人,稳如泰山。
而韩信,早已身首异处。
除了自己操作失误的风险,还有一个躲不开的大坑叫“改朝换代”。
你要是生在明朝末年,那个侯爵的头衔,简直就是阎王爷发的催命贴。
哪怕是像袁崇焕那样被寄予厚望的督师,刚拿到“辽东侯”的封赏没几天,转过年就被崇祯皇帝扣了个“通敌”的帽子,受了千刀万剐的酷刑。
这会儿的爵位,早就不是什么优良资产,而是烂账负债。
原因很简单,朝廷这个“大盘子”快要崩盘了。
当一个朝代开始走下坡路,皇帝的疑心病会重得吓人。
他扔给你的爵位,不再是分红利,而是让你拿命去填那个无底洞。
看看李成梁、孙承宗这些明末的大佬们,哪个不是在刀刃上讨生活?
国库空了,逼着你卖家产充军费;前线败了,借你的人头去平息民愤。
等到清兵进了关,前朝给的爵位直接变成了罪证。
你要是不投降,就等着被抄家灭门。
以前那些光耀门楣的事儿,瞬间全变成了催命的鬼火。
所以啊,再回过头琢磨“万户侯”这仨字。
它其实就是一副精心打造的“黄金手铐”。
皇帝利用这套玩法,把最有本事的那拨人,从满山跑的“野兽”驯化成了圈里养的“家禽”。
塞给你金银,让你沉迷享乐,把心气儿磨没了;
把你捧上高位,让你跟老百姓脱节,变成光杆司令;
给你特权,让你被所有人嫉妒,最后只能死心塌地抱着皇权的大腿。
你自以为占了大便宜,实际上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甚至儿女的婚事、死后的安排,全被这套笼子锁得死死的。
赌赢了,你是高门大户,子孙跟着享福,可心里永远不踏实,得防着皇帝起疑心,防着同僚打小报告,还得防着败家子坑爹。
赌输了,那就是全家掉脑袋,连个囫囵尸首都没有。
那个让无数古人做梦都流口水的“封侯梦”,要是拆穿了看,就是一场押上全族老小性命的“无限责任对赌协议”。
搁到现在,要是猎头给你推这么个offer:
开出天价年薪,给你无限风光,但条件是你得把命押在公司,随时准备背黑锅,不许辞职,不许跳槽,哪怕人没了还得听公司摆布。
这字,你敢签吗?
瞅着那个窝在竹笼里等待死亡降临的韩信,也许咱们能听见他临终前的心里话:
这泼天的富贵,实在太烫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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