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窗外的霓虹灯在夜幕中闪烁,陈默站在“悦海酒楼”的门口,第三次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18:47。还有13分钟,王总就要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领口,推门走进了这家在本市颇有名气的高档餐厅。暖黄色的灯光洒在红木地板上,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味。前台的迎宾小姐认出了他,露出职业化的微笑:“陈先生,您的包间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陈默跟着她穿过曲折的走廊,心里反复演练着今晚的每一个细节。这顿饭,他准备了整整一个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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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前,公司宣布要设立一个新的市场总监职位,这是陈默进入公司五年来,离管理层最近的一次机会。他今年三十二岁,在这座城市打拼了十年,租住在城郊的一居室里,每个月给老家的父母寄两千块钱。他需要这次晋升,不仅是为了多出来的五千块月薪,更是为了证明自己这些年的隐忍和努力没有白费。

但竞争很激烈。和他争这个位置的还有销售部的李俊,那个八面玲珑、永远西装笔挺的家伙。上个月,李俊请王总去高尔夫球场打了一下午球。陈默没那个条件,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一顿精心准备的晚宴。

包间不大,但装修考究。圆桌上铺着雪白的台布,餐具整齐地摆放着。陈默环视四周,确认每个细节都无可挑剔。他提前一周就订好了这个包间,反复研究菜单,最终选定了780元的“悦海精选套餐”——八道菜,一道汤,一份主食,再加上两瓶中档白酒和饮料,预算控制在800元以内。这是他能承受的极限,也是不失体面的最低标准。

18:55,陈默的手机响了。是王总的秘书打来的:“陈默,王总和夫人已经在路上了,大概五分钟后到。”

“好的,我在包间等着。”陈默挂了电话,又检查了一遍桌上的烟酒茶水。王总抽“中华”,他专门买了一条;王总夫人喜欢喝普洱,他也准备了上好的熟普。

七点整,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王总,王总夫人,欢迎欢迎!”陈默立刻起身迎接,脸上堆满笑容。

王总今年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的西装看起来价值不菲。他笑着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小陈,今天麻烦你破费了。”

“哪里哪里,应该的应该的。”陈默殷勤地帮王总夫人拉开椅子。

王总夫人是个保养得宜的中年女人,手腕上戴着一串翡翠手镯,颈间挂着珍珠项链。她矜持地坐下,淡淡地说了声“谢谢”。

陈默按铃叫来服务员,开始点菜。“王总,您看这个套餐怎么样?清蒸石斑鱼、红烧海参、白灼虾……都是这家店的招牌菜。”

王总看了看菜单,点点头:“不错,就这个吧。小陈,你有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陈默连连说着,心里却在计算着账单。780元的套餐,加上茶位费和服务费,应该正好800元左右。

菜很快上齐了。陈默频频举杯,说着恭维的话。王总倒也给面子,和他觥筹交错,谈笑风生。席间,陈默适时地提起了公司的几个项目,表达了自己对市场总监职位的向往,但又不显得刻意。

“小陈啊,你这些年在公司确实做得不错。”王总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说,“不过嘛,做管理不光要有能力,还要有格局,要懂人情世故。”

“是是是,王总您说得对。我就是想跟着您多学习学习。”陈默赶紧接话。

王总夫人在一旁静静地吃着菜,偶尔和王总说几句话。大约八点半的时候,她突然站起身:“你们聊,我去一下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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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夫人您慢走。”陈默礼貌地说。

王总夫人离开后,王总的话匣子反而打开了,和陈默聊起了公司的发展规划。陈默全神贯注地听着,不时插上几句自己的见解。大约十分钟后,王总夫人回来了,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又过了半个小时,王总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不好意思,有点急事,我得先走了。”

“啊?这……”陈默有些措手不及。

王总已经站了起来,亲切地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小陈,今天很开心。你办事我放心,这顿饭就辛苦你结一下账了。回头我们再聚。”

“好的好的,王总您慢走。”陈默虽然有些失落——毕竟饭局还没到深入交流的阶段——但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恭送王总夫妇离开。

包间里突然安静下来。陈默看着满桌剩菜,叹了口气。虽然没达到预期效果,但至少也算是在王总面前刷了个脸。他按铃叫来服务员:“你好,买单。”

“好的先生,请稍等。”服务员收拾了一下桌子,转身离开。

陈默掏出钱包,数了数里面的现金——八张一百的,还有一些零钱。应该够了。他心想,结完账正好赶上末班地铁。

几分钟后,一个中年男人走进包间。他身材微胖,头发有些稀疏,脸上挂着商人特有的笑容。“您好,我是这里的老板,张强。今晚承蒙惠顾。”

陈默礼貌地点点头:“张老板客气了,你们这里的菜做得不错。”

“谢谢谢谢。”张强笑着递过来一张账单,“这是今晚的消费明细,您过目一下。”

陈默接过账单,随意扫了一眼,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账单上赫然写着:3300元。

“等等,这肯定搞错了!”陈默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我点的是780元的套餐,怎么可能是3300?”

张强的笑容不变,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纸:“陈先生,您看,这是点菜单。除了原来的套餐,您这边后来加了两个菜——清蒸东星斑,1200元;极品鲍鱼,800元。还有一瓶拉菲,1500元。加起来一共3500元,我们给您打了个九折,3300元整。”

陈默的脑子嗡的一声。“什么?我什么时候加菜了?我根本没有点过这些东西!”

“陈先生,您别激动。”张强依然保持着笑容,但眼神变得冷峻起来,“是那位女士点的。她去了一趟后厨,说要加两个菜和一瓶酒,特别交代要好的。我们的厨师和主管都可以作证。”

“不可能!”陈默几乎要跳起来,“王总夫人怎么可能去点菜?而且我根本没看到你说的那些菜上桌!”

“已经打包了啊。”张强指着门口的一个保温袋,“喏,那位女士走的时候带走的。”

陈默快步走过去,打开保温袋——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个餐盒的痕迹。

“你这是诈骗!”陈默的手在发抖,“我要报警!”

张强的脸色也沉了下来:“陈先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们悦海酒楼开了十五年,从来都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您不信,我们可以调监控。”

“调!马上调!”陈默已经顾不上什么礼貌了。

“可以。”张强不紧不慢地说,“但我要提醒您,我们的监控录像是很清楚的。到时候,不光能看到那位女士去后厨点菜的画面,还能看到很多……有意思的细节。比如,您那位领导和夫人是怎么互动的,他们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陈默:“您确定要让这些画面流出去吗?要知道,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一个视频可以传遍全网。到时候,您的领导会怎么想?您的公司会怎么看?”

陈默感觉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他突然明白了。这是个局,一个精心设计的局。

如果他拒不支付,张强就会把监控发到网上。视频里一定会有王总夫人“加菜”的画面,也可能会有一些可以被断章取义的镜头。到时候,网民们会怎么解读?公司会怎么看待这件事?

王总会恨死他。

他不仅会失去晋升的机会,很可能连工作都保不住。

“我……”陈默的嘴唇在发抖,“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可以。”张强恢复了笑容,“不过我们今晚就要结账。您可以先付账,回去慢慢想清楚要不要追究。我们这里随时欢迎您来调监控。”

陈默知道自己别无选择。他颤抖着手,从钱包里掏出全部现金,又刷了信用卡。付完3300元后,他拿着收据,踉跄着走出了悦海酒楼。

十月的夜风很凉,陈默站在路边,看着手里的收据,眼眶泛红。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屈辱和无力。他只是想通过一顿饭,争取一个晋升的机会。可现在,他不仅花掉了三个月的积蓄,还要承受这份冤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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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怕的是,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在这个城市,在这个公司,在这个社会,他只是一个小人物。面对权力和欺诈的合谋,他能做什么?

陈默抬头看着夜空,那些星星被城市的灯光遮蔽,看不真切。

他想起了老家的母亲,想起了租住的那间小屋,想起了这十年来所有咬牙坚持的时刻。

不能就这样认输。

一定有办法。

那一夜,陈默没有合眼。

他坐在出租屋的床上,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张3300元的收据,大脑飞速运转。这件事透着太多的蹊跷。

首先,王总夫人真的会去后厨加菜吗?以她的身份和性格,这个行为本身就很反常。其次,如果真的加了菜和酒,为什么不在席间享用,反而要打包带走?最关键的是,张强为什么会主动提到“监控”和“网络”?这分明是在威胁他。

陈默越想越觉得这是个精心策划的骗局。但问题是,他该如何证明?

凌晨三点,他做了一个决定: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查清真相。

第二天是周六,陈默没有睡懒觉。他九点就到了悦海酒楼门口。餐厅刚开门,里面人还不多。陈默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前台还是昨晚那个迎宾小姐。她看到陈默,露出疑惑的表情:“先生,您是……”

“你好,我昨晚在你们这里吃饭,不小心把手表落在包间里了。”陈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能不能让我去找一下?”

“哦,这样啊。”迎宾小姐犹豫了一下,“您稍等,我问一下经理。”

几分钟后,张强从楼上走下来。他看到陈默,眼神闪过一丝警觉:“陈先生,今天怎么又来了?”

“张老板,实在不好意思,我的手表可能落在包间里了,想来找一下。”陈默说得很诚恳。

张强打量了他几秒钟:“手表?我们打扫的时候没看到啊。不过您可以去包间看看,我陪您一起。”

“那太好了。”陈默跟着张强上了楼。

包间已经被打扫干净,桌上铺着新的台布。陈默装模作样地在沙发下、窗台上找了一圈,然后叹了口气:“可能是落在别的地方了。对了,张老板,关于昨晚的账单,我想再确认一下。能不能看看监控录像?”

张强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陈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账都结了,还想翻旧账?”

“不是不是,我就是想看看那位女士是怎么点菜的,免得以后有误会。”陈默连忙解释。

“不好意思,我们的监控是内部资料,不能随便给客人看。”张强的态度变得强硬,“而且昨晚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那位女士确实点了菜。我们有点菜单,有厨师作证,有主管签字,一切都是有据可查的。”

“那能让我看看点菜单吗?”陈默问。

“点菜单是我们的内部单据,也不能随便给客人看。”张强几乎是在下逐客令了,“陈先生,您要是真觉得有问题,可以走法律程序。但我劝您还是算了,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说完这句话,张强转身就走。陈默站在原地,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从正面突破是不可能的。他需要找到内部的人。

陈默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餐厅的大堂坐了下来,点了一杯茶。他装作随意地观察着来来往往的服务员,试图找到一个突破口。

中午时分,餐厅逐渐热闹起来。陈默注意到一个年轻的男服务员——大概二十出头,瘦瘦高高,眼神有些躲闪。陈默记得,昨晚就是这个小伙子给他们上的菜。

他的胸牌上写着:林浩。

陈默等到下午两点,客人陆续散去,林浩走到后厨去吃员工餐。陈默跟了过去,在后门拦住了他。

“你好,我是昨晚在206包间吃饭的客人。”陈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友善,“能跟你聊几句吗?”

林浩显然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您……您有什么事?”

“别紧张,我就是想问几个问题。”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这是你的辛苦费,就当我请你帮个忙。”

林浩看着那两张红色的钞票,眼神动摇了。他犹豫了几秒钟,低声说:“您想问什么?”

“昨晚那位女士,真的去后厨加菜了吗?”陈默直截了当地问。

林浩的脸色变了变:“这……”

“你放心,我不会连累你。”陈默诚恳地说,“我只是想知道真相。你想想,3300块钱,对你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我来说是三个月的积蓄。如果我真的被骗了,你会昧着良心吗?”

林浩咬了咬嘴唇,似乎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过了很久,他才小声说:“那位女士确实去了后厨。”

陈默的心一沉。

“但是……”林浩接着说,“她只是问了问菜品的做法,说想学着给家人做。主厨跟她聊了几句,她就走了。我全程都在旁边,她根本没有点菜。”

陈默的眼睛一亮:“你确定?”

“我确定。”林浩点点头,“而且那些什么东星斑、鲍鱼、拉菲,我们根本就没上桌。包间里只上了套餐里的菜,我记得清清楚楚。”

“那张点菜单呢?”陈默追问。

“点菜单……”林浩犹豫了一下,“我不太清楚。但我可以告诉您,点菜单有三联——一联给厨房,一联给前台,一联是存根。存根联应该还在前台的抽屉里。”

“你能帮我拿到吗?”陈默恳求道。

“这……”林浩为难地说,“前台有监控,我不可能偷出来。”

“拍个照也行。”陈默说,“拜托了,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林浩看着陈默恳切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我试试。但您得答应我,不能说是我告诉您的。”

“我保证。”陈默郑重地说。

当天晚上九点,陈默接到了林浩的微信。照片里是一张点菜单的存根联,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悦海精选套餐,780元。没有任何加菜记录。

陈默盯着那张照片,手在颤抖。果然,他被骗了。

但这还不够。他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第二天下午,陈默再次来到悦海酒楼。这次,他直接找到了张强。

“张老板,我想跟您谈谈。”陈默说。

张强不耐烦地看着他:“还有什么好谈的?账都结清了。”

“我想看看昨晚的监控录像。”陈默平静地说,“如果您不给我看,我就去市场监管局投诉你们虚报账单、欺诈消费者。”

张强的脸色变了:“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维权。”陈默掏出手机,“我已经录音了。您说的每一句话,都可以成为证据。”

张强盯着陈默看了几秒钟,突然笑了:“行啊,没看出来,你还挺有种的。不过你想清楚了,真要调监控,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我愿意承担。”陈默说,“我只想要一个公道。”

“公道?”张强冷笑,“这世上哪有什么公道?你以为监控录像能证明什么?就算证明了我说谎,你能拿我怎么样?最多就是退你钱。但你想过没有,如果我把这件事闹大,说你带着领导来吃饭,结果赖账,你觉得你的领导会怎么看你?”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缩。

张强继续说:“而且,我可以明确告诉你,那位女士确实在后厨待了十几分钟。监控里拍得清清楚楚。至于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那就是一笔糊涂账了。你说她没点菜,我说她点了,谁能说得清?但如果这段视频流出去,你觉得网民们会怎么解读?”

陈默终于明白了。这是一个死局。

即使他能证明张强说谎,也无法改变王总夫人去过后厨的事实。而这个事实,足以让人产生无限联想。一旦流传开来,损失最大的不是张强,不是王总夫人,而是他——那个“不识时务”、“给领导找麻烦”的陈默。

他忽然想到了那句话: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知道真相比不知道更痛苦。

“您考虑清楚了吗?”张强看着他,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容。

陈默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了酒楼。

他走在街上,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手上有证据——点菜单的照片,可以证明张强虚报账单。但这些证据又能怎么样?他不敢闹大,因为闹大了,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自己。

他又想到王总。那天晚上,王总接到电话后急匆匆离开,会不会也是精心设计的一部分?王总夫人去后厨,是真的询问菜品做法,还是在配合张强演戏?

陈默越想越觉得恐惧。也许,从一开始,他就是这个局里的猎物。

回到出租屋,陈默瘫坐在沙发上。他想过放弃,想过认栽,想过就当是花钱买个教训。但每次看到那张3300元的收据,心里就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

他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他勤勤恳恳工作五年,到头来连一个公平的机会都得不到?凭什么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可以肆无忌惮地欺压他这样的小人物?

就在他陷入绝望时,手机响了。是公司人事部的电话。

“陈默,跟你说个事。”人事经理的声音透着一丝尴尬,“关于市场总监的职位,公司决定让李俊担任。你……继续好好干吧。”

陈默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为什么?”

“这是领导的决定。”人事经理顿了顿,“我听王总说,你最近办事有点不牢靠,人品方面也……总之,你自己反思一下吧。”

电话挂断了。

陈默呆坐在那里,脑子里轰然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