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9月21日的台北,深夜的灯光依旧亮着。蒋介石拄着手杖在走廊里踱步,他一遍遍琢磨电报草稿,心里盘算的却是“北上反攻”这件大事。不到三个月前,朝鲜半岛战火已烧到釜山外围,美方急得团团转,他觉得机会终于来了。

事情的开端要追溯到6月25日凌晨。三八线炮声一响,朝鲜人民军装甲部队一路向南,李承晚仓皇奔逃的画面很快传到台湾。李承晚当即给蒋介石拍密电:“盼即刻支援一军。”这封电报在台北引起不小震动,蒋当晚召集陈诚、周至柔等人议事,提出若能由朝鲜突入满洲,正面配合沿海登陆,两路夹击大陆,“胜算不低”。他把目光锁定在驻台最精锐的第52军,约3万3000人,番号、编制、军官配备几乎保持战前水准,是他口中“宝贝疙瘩”。

就在蒋介石谋划时,美军远东总司令麦克阿瑟也在东京忙得不可开交。麦帅看重第52军的训练基础,派联络官费尔德飞台北磋商。费尔德见到蒋介石后笑着说:“若无贵军驰援,半岛很难撑。”蒋介石听后暗自得意,心想美国人总算明白离不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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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美方内部却是另一番景象。华盛顿的会议室里,杜鲁门听完陆军参谋长柯林斯的汇报,转头望向国务卿艾奇逊。艾奇逊摇头,用英语念了一句中国成语:“The man who chases two rabbits catches neither.”意思是别在亚洲两线同时开火。杜鲁门犹豫了,他担心一旦第52军踏进朝鲜,中苏都有可能介入,局面会失控。

于是第一次出兵计划被搁置。蒋介石恼火,骂杜鲁门“和张伯伦一样软弱”,却又无可奈何。麦克阿瑟心里憋着一股火,只好利用现有兵力组织仁川登陆,9月15日一战翻盘,把人民军切成两截,半岛暂时稳住。

局势刚好转,麦克阿瑟便第二次力推“用蒋军”。10月7日,美军越过三八线,他向杜鲁门紧急电告:“若能空运第52军,可在元山登陆,牵制东北兵力。”蒋介石这边立刻组成“先遣参谋团”,侯腾、陈麓华等四人于11月29日抵达汉城,准备接洽登陆细节。

可就在同一天,华盛顿再度开会。艾奇逊依旧站在反对一侧,他举起新情报:志愿军已经在鸭绿江沿线集结十余万人,一旦蒋军入朝,必然被视为“国共内战延伸”,中方反应会更激烈。更要命的是,参谋长联席会议里,先前支持麦帅的布莱德雷和柯林斯态度变了,他们担心朝鲜战线再度拉长拖累北约。第二次计划宣告流产。

12月初,志愿军发起第二次战役,美第八集团军连夜南撤,沃克在撤退途中遭遇车祸身亡。麦克阿瑟急得拍电报:“再不增兵就守不住东豆川!”他提出更极端的报复方案:封锁中国沿海、使用蒋军、甚至“考虑非常规武器”。参谋长联席会议认定他情绪失控,直接驳回。杜鲁门随后撤掉他的远东总司令职务,派李奇微接任。蒋介石苦等多日的运输机终究没有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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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6月,李奇微被调赴欧洲,克拉克接手远东总部。一落座,克拉克第一件事就是审查日本本土防务。他发现本州只剩几万警备队,立即建议让蒋介石抽调两个师替美军守釜山和南部海岸,如此美军便能腾出三个师回守东京湾。蒋闻讯拍手称快,忙命胡琬如草拟作战计划,准备第三次出兵。

偏偏天不遂人愿。1952年11月,艾森豪威尔当选总统,竞选口号是“把小伙子们带回家”。新任国务卿杜勒斯对克拉克方案兴趣寥寥,他对国会保证“尽快停战”。随着板门店停战谈判取得进展,美方更加不愿横生枝节。1963个月纠缠后,蒋介石收到了最终回绝电报,第三次计划也至此搁浅。

纵观三次出兵尝试,外表看是美蒋之间的“请与拒”,实质却受三重力量牵制:一是美国政军体系内外交错的利益天平,二是志愿军入朝后所形成的战略威慑,三是蒋介石自身力量和地缘位置的局限。每当他以为可以顺水推舟,美国国内就冒出“全球防线更重要”的反对声;而一旦华盛顿摇摆,北京的警告与战场态势又加重了顾虑。于是乍看风光的“反攻大陆钥匙”始终没能插进锁孔,蒋介石的雄心终被悬置在历史档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