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空气本该是暖的,混着炖肉的浓香、油炸丸子的焦香,还有电视里春晚开场歌舞提前泄露出的那点喧闹喜气。可陈家这套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里,暖气开得足,我却只觉得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餐厅那盏水晶吊灯亮得晃眼,把一桌子精心准备的年夜饭照得如同展品——八冷八热,中央是一条完整的清蒸鲈鱼,鱼头正对着主位的婆婆王秀英,这是规矩。我,林薇,系着那条沾了油渍的围裙,在厨房和餐厅之间穿梭了整整五个小时,此刻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住,手指被洗碗水泡得发白起皱,腰间隐隐作痛。但没人注意这些,丈夫陈昊正陪着公公和刚到家的小叔子一家在客厅喝茶聊天,笑声阵阵。婆婆则像监工一样,背着手,最后一遍巡视她的“江山”,挑剔的目光扫过每一个盘子边缘是否洁净,每一道菜摆盘是否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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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一切就绪。婆婆在主位坐下,公公在她右手边,陈昊挨着公公,小叔子陈亮一家三口依次排开。我的位置,在婆婆左手边最末,靠近厨房上菜的位置。大家落座,脸上带着节日的松弛和期待。我暗暗松了口气,准备坐下喝口水。就在这时,婆婆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猛地钉在了我面前的餐具上——确切地说,是钉在那双筷子上。

那是一双普通的红木筷子,我刚刚从消毒柜里拿出来摆好的。我下意识地觉得哪里不对,但疲惫的大脑一时没转过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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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婆婆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砸进短暂的和谐里。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看向她。她脸上那种过节的温和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震惊、愤怒和极度不满的冰冷。“你这筷子,是怎么摆的?”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筷子……平放在筷枕上,很整齐啊。

“妈,怎么了?”陈昊试图打圆场,“筷子不是放得好好的吗?”

“好好的?”婆婆的声调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陈昊,你眼睛是摆设吗?你看看,这筷子头冲着哪儿了?”

经她一点,我才猛然想起,或者说,才被迫想起陈家那条我从未真正放在心上、却似乎至关重要的“家规”——除夕夜宴,筷子头必须朝外,寓意“招财进宝”,绝不能朝里,朝里是“敛财”“小气”,甚至更不吉利的说法是“窝里横”“败家”。而我,顺手就把筷子头冲着自己这边放了。

“我……我没注意,妈,我这就改过来。”我连忙伸手,想把筷子调转方向。心里那点委屈和疲惫,在众人目光下发酵成难堪。

“没注意?”婆婆“啪”地一声把手中的茶杯顿在桌上,茶水溅了出来,“林薇,你嫁到我们陈家几年了?三年!三年了!连这么点规矩都记不住?啊?我看你不是没注意,你是根本没把这个家、没把我这个婆婆放在眼里!年夜饭,一年就一次,最重要的团圆饭,你摆个筷子都给我添堵!你这安的什么心?是不是见不得我们陈家好?是不是巴不得我们新的一年都走背字?”

一连串的质问,像冰雹劈头盖脸砸下来。我僵在那里,手指捏着那双该死的筷子,指尖冰凉。客厅里电视的声音显得格外空洞,小叔子的媳妇低下头,假装给孩子擦嘴,小叔子眼神飘忽。公公咳嗽一声,没说话。陈昊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拉了拉我的袖子,低声道:“快跟妈道歉,说你错了。”

道歉?为了一双筷子摆放的方向?三年来的无数个瞬间,像走马灯一样在我眼前闪过:拖地水渍没干透被骂“存心让人摔跤”;炒菜盐放多了一点是“想齁死谁”;给她买的羊绒衫颜色“老气”直接扔进垃圾桶;我加班晚归就是“不顾家”;我娘家来电话多聊几句就是“胳膊肘往外拐”……所有的隐忍,所有的退让,所有那些夜里独自咽下的委屈,在这一刻,被这双筷子彻底点燃。不是愤怒的火焰,而是一种冰冷的、彻底的心灰意冷。

我看着婆婆因为激动而有些扭曲的脸,看着陈昊那带着催促和些许不耐烦的眼神,看着这一桌丰盛却冰冷的菜肴,看着这个装修精致却从未让我感到过温暖的家。我忽然笑了,很轻的一声笑,带着无尽的疲惫和释然。

我把那双筷子,轻轻放回桌上,没有调转方向。然后,我解下围裙,折叠好,放在我的椅背上。动作很慢,很平静。

“妈,”我的声音出乎自己意料地平稳,“您说得对,是我不懂规矩,让您不高兴了。这年夜饭,我大概不配吃。”我转向陈昊,“我回我妈那儿。”

陈昊急了,站起来想拉我:“林薇!你干什么!大过年的,说什么气话!赶紧给妈认个错就完了!”

婆婆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愣了一下,随即怒火更盛,她指着门口,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发抖:“走!让她走!有本事走了就别回来!我们陈家不缺你这一个不懂礼数的媳妇!年夜饭没你,我们照样吃得香!”

“好。”我点点头,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走进卧室。我没有收拾行李,只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手机、充电器和随身的小包,那里有我的身份证和一点现金。经过客厅时,我对着惊愕的公公和小叔子一家微微颔首:“爸,叔叔婶婶,你们慢用。新年快乐。”

然后,我拉开门,走进了除夕夜凛冽的寒风里。身后,是骤然死寂、随后可能爆发出更多争吵或尴尬圆场的空间,但与我无关了。电梯下行,手机在包里震动,是陈昊打来的,我直接挂断,然后关机。我需要绝对的安静。

街上空旷,偶尔有疾驰而过的车辆和零星炸响的鞭炮。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我没有哭,反而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叫了辆出租车,报上娘家的地址。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大概觉得除夕夜独自出行的女人有些奇怪,但没多问。

一个小时后,我站在了娘家熟悉的楼道口。敲开门,父母看到我,先是惊喜,随即是巨大的惊愕和担忧。“薇薇?你怎么……陈昊呢?出什么事了?”妈妈拉着我冰凉的手,连声问。

我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妈,爸。就是……想回来吃顿年夜饭。他们家人多,不缺我一个。”我轻描淡写,但知女莫若母,妈妈看着我苍白的脸和红肿未显却空洞的眼睛,瞬间明白了什么。她没有追问,只是用力抱了抱我:“回来好,回来好,正好,我们的饺子刚下锅,你爸还念叨你呢。”

家里的暖气不如陈家足,但那种暖是透进心里的。桌上饭菜简单,比不上陈家的排场,但样样都是我爱的味道。爸爸给我倒了杯热水,妈妈忙着给我煮饺子。没有质问,没有规矩,只有心疼和小心翼翼的关怀。我吃着妈妈夹到碗里的菜,眼泪终于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不是委屈,是久违的、安心的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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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帮妈妈收拾好厨房,坐在沙发上陪着爸妈看春晚。手机一直没开。快到零点时,妈妈犹豫着说:“薇薇,要不……给陈昊发个消息?大过年的,别真闹太僵。”

我摇摇头:“妈,不用。这次,不是闹。”我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一双筷子的事。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我对自己三年婚姻生活的一次总清算。我需要时间和空间,想清楚很多事。

零点钟声敲响,窗外鞭炮声震耳欲聋,烟花照亮夜空。我默默许了个愿:愿我有勇气,重新开始。

第二天,大年初一。我睡到自然醒,三年来的第一次。打开手机,瞬间被信息和未接来电淹没。几乎全是陈昊的,从最初的愤怒质问“你闹够了没有?赶紧回来给妈道歉!”,到后来的焦急“你在哪儿?开机啊!”,再到凌晨后的“老婆,我错了,你别生气,先回来好不好?”,以及最新几条“爸妈都很担心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婆婆没有直接联系我,但陈昊的信息里透露出,昨晚我走后,那顿年夜饭吃得索然无味,不欢而散,婆婆气得心口疼,家里气氛降到冰点。

我一条都没回。中午,妈妈做了丰盛的饭菜,爸爸开了瓶酒,我们一家三口,安静而温馨地吃了新年第一顿饭。下午,我开机,给几个关系好的闺蜜发了拜年信息,简单说了情况,她们无一例外地支持我,让我先照顾好自己。

傍晚,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喂,是林薇吗?”一个有些熟悉的中年女生,带着迟疑和讨好。

“我是,您哪位?”

“我……我是你王阿姨啊,住你们陈家楼下的。”我想起来了,是婆婆偶尔跳广场舞的舞伴,一个挺热心的阿姨。

“王阿姨,新年好。有事吗?”

“哎,新年好新年好。”王阿姨语气有些急促,“薇薇啊,阿姨多句嘴,你别嫌阿姨烦。你婆婆……哎,今天下午在广场晕倒了!现在送到市一院了!情况好像不太好,医生说是急性心梗,幸亏送得及时,正在抢救呢!陈昊和他爸都慌了神,你看……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我握着手机,愣住了。心梗?昨天还中气十足指着鼻子骂我的人……我心情复杂,但第一时间涌上的,不是快意,也不是担忧,而是一种冰冷的荒谬感。我沉默了几秒,说:“王阿姨,谢谢您告诉我。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久久不动。妈妈过来问我怎么了,我如实说了。妈妈叹了口气:“这……按理说,你是该去看看。不管怎么说,她是陈昊的妈妈,名义上还是你婆婆。但妈尊重你的决定,你心里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的?我去看她,以什么身份?一个刚在年夜饭被她赶出门的儿媳?她会想见到我吗?陈昊会怎么想?是觉得我大度,还是觉得我终于服软?而我,我真的关心她的死活吗?或许有那么一点点,出于最基本的人道,但更多的,是一种抽离的漠然。她对我三年的苛责和冷漠,早已耗尽了那点本就微薄的情分。

但最终,我还是决定去。不是出于原谅或讨好,而是为了我自己,为了给这件事,也给我三年的婚姻,一个更清晰的了断。我需要看到结果,也需要在那种场合,明确我的态度。

我穿上外套,对爸妈说:“我去医院看看,很快回来。”

市一院心内科监护室外,气氛凝重。陈昊和公公坐在长椅上,陈昊胡子拉碴,眼睛通红,公公仿佛一夜之间老了许多。小叔子一家也在,个个面色沉重。看到我,陈昊猛地站起来,眼神复杂,有惊讶,有松了一口气,也有埋怨:“你……你来了?手机为什么一直关机?你知道妈……”

我抬手打断他,语气平静:“王阿姨告诉我了。情况怎么样?”

“刚做完手术,医生说暂时脱离危险,但还要在ICU观察。”陈昊的声音沙哑,“妈进去之前,还……还在念叨你。”

念叨我?是骂我吧。我心里冷笑,面上不显。“嗯,那就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跟我说。”我的语气,客气而疏离,像一个远房亲戚。

陈昊似乎被我的态度刺了一下,他抓住我的胳膊:“林薇,妈都这样了,你就不能……不能放下吗?我们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我轻轻但坚定地抽回手臂:“陈昊,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先照顾妈吧。”我转向公公,“爸,您也保重身体。我先回去了,我妈那边还等着。”

公公看着我,眼神里有疲惫,也有一种了然的无奈,他点点头:“路上小心。”

我没有进监护室去看婆婆。没必要。我转身离开,走廊的消毒水气味浓烈。走到医院大厅,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短信,来自陈昊:“老婆,谢谢你过来。妈的手术费……前期押金和手术费已经交了八万,后续ICU费用每天都很高,医生预估至少还要准备二十万。家里的钱大部分在妈那里管着,存折密码我不知道,爸也慌了神。我手头现金和能动的理财加起来不到五万,小亮那边刚买房也拿不出多少……你能不能……先想想办法?算我借你的,以后一定还!”

看着这条短信,我站在原地,忽然想起昨晚离开时,婆婆那嚣张的“有本事走了就别回来”。也想起这三年来,我因为爱陈昊,也因为传统观念里“嫁鸡随鸡”的桎梏,一直把自己的收入大部分交给了陈昊,由他统一管理,美其名曰“家庭共同基金”,但实际上,我对自己小家的财政状况知之甚少,钱似乎总是“刚好够用”,却从未有过富余。我自己的工资卡里,只剩下每个月固定留下的零花钱和年底的一点奖金,加起来不过两三万。而陈昊现在告诉我,家里急需二三十万,他却拿不出来,钱都在婆婆那里,而婆婆昏迷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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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荒谬的念头,伴随着一丝冰冷的寒意,浮上心头。我拿出手机,不是回复陈昊,而是翻找通讯录,拨通了一个很久没联系、但在银行工作的大学同学的电话。

“喂,老同学,新年好!不好意思大年初一打扰你,有个急事想咨询一下,关于查询个人名下账户和资金流向的,如果当事人昏迷,直系亲属有没有权限……”

电话那头,同学听我简单说明情况(略去了家庭矛盾细节,只说了家人急病急需用钱但找不到存款),给出了专业建议,并提醒我可能需要哪些手续。

挂断电话,我深吸一口气,重新走进电梯,回到心内科楼层。陈昊和公公还在那里。我走过去,当着他们的面,用清晰的声音说:“陈昊,爸,妈的医疗费要紧。我刚刚咨询了银行的朋友,像妈这种情况,昏迷无法表达意愿,直系亲属(配偶、子女)凭户口本、身份证、医院出具的昏迷证明和关系证明,可以去银行申请查询她名下的账户信息,办理紧急取款或者挂失重置密码,用于支付医疗费用。这是目前最直接的办法。”

陈昊和公公都愣住了,尤其是陈昊,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这……这合适吗?妈醒了会不会生气?而且那些钱……”

“是妈的命重要,还是她醒来生气重要?”我反问,语气依旧平静,“至于钱,用了多少,等妈醒了,用了什么,一笔笔账记清楚,给她看就是了。现在救命要紧。”

公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对对,小薇说得对,救命要紧!陈昊,你快去,按小薇说的,准备材料,明天银行一上班就去办!”

陈昊却犹豫了,他支吾着:“可是……妈那些存折、银行卡放在哪儿,密码是什么,我……我也不完全清楚啊。”

看着他闪烁的眼神,我心中那个冰冷的念头越来越清晰。我点点头:“好,那先想办法找找看。我这边,我自己还有一点积蓄,可以先拿三万出来应急。”这是我全部的私房钱了。我没有提我那笔交给“家庭共同基金”的钱,那需要更复杂的清算。

“三万……不够啊。”陈昊脱口而出,带着焦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

“我知道不够。”我看着他的眼睛,“所以,尽快找到妈的钱,或者,想想其他办法。亲戚朋友,能不能先借一些?”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短信提示音。我低头一看,是银行发来的动账通知。我习惯性地设置了所有账户的大额变动提醒。通知显示,我名下那张工资卡(也是平时绑定各种支付软件的主卡),在十分钟前,于ATM机上被分两笔取现,共取走两万元。而那张卡的副卡,在陈昊手里!那是当初他说的,为了方便家庭开支,我主动给他的副卡,但约定好大额动用要商量。

血液“轰”的一声冲上我的头顶。我举起手机,屏幕对着陈昊,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冰冷而微微颤抖:“陈昊,解释一下。我妈在医院躺着等钱救命,你急着找我借钱。那为什么,十分钟前,我卡里的两万块钱,被你用副卡取走了?这两万,你准备用到哪里去?还是说,你根本就没那么急,或者,你急的不是妈的医疗费,而是别的什么?”

陈昊的脸“唰”地白了,他猛地后退一步,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被人赃并获的狼狈:“我……我不是……薇薇,你听我解释,我是想……”

“你想什么?”我步步紧逼,积压了三年的怀疑、失望和此刻被背叛的怒火,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是不是妈的存款,根本就没那么多?或者,那些钱,早就被你,或者被你们,用到别的地方去了?所以现在妈倒了,你们根本拿不出钱,就想来榨干我最后一点积蓄?陈昊,你们陈家,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公公也震惊地看着儿子:“陈昊!这怎么回事?你妈的钱呢?你取薇薇的钱干什么?”

场面一片混乱。陈昊在父亲和我的逼视下,终于崩溃似的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语无伦次:“妈……妈的钱,有一部分……年前借给舅舅做生意了,说好很快还,结果亏了……还有,小亮买房,妈补贴了十几万……剩下的,妈买了些理财,一时也取不出来……我取薇薇的钱,是……是之前一个朋友找我应急,我答应了今天给,我没想到妈会突然……”

真相,往往比想象的更不堪。婆婆掌控着家里经济大权,贴补娘家,贴补小儿子,购买可能不靠谱的理财,而作为长子的陈昊,不仅知情,甚至可能参与其中,还背着我在外借钱,动用我的存款去填窟窿!他们一家,早就形成了一个我无法融入、也充满算计的闭环。而我,这个外人,还傻乎乎地想着如何遵守他们的“筷子规矩”,如何做一个“好媳妇”。

我忽然觉得无比可笑,也无比可悲。我看着蹲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丈夫,看着一脸震惊和颓丧的公公,看着ICU紧闭的大门。最后一点对这个家的留恋,也烟消云散。

我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这一次,脚步更快,更决绝。走到医院门口,冷风一吹,我拿出手机,给陈昊发了最后一条短信,也是那条后来让他,也让醒来的婆婆吓傻的短信:

“陈昊,那两万块,就当是我送给你和你朋友的。我们离婚吧。关于我这三年交给‘家庭共同基金’的钱,我会委托律师进行核算和追讨。妈的医疗费,基于人道主义和我曾是她儿媳的身份,我承诺之前说的三万我会出,但这是最后一次。从此以后,你们陈家的事,与我林薇再无瓜葛。相关文件,我会让律师联系你。祝你,也祝你们,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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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发送,然后,将陈昊以及他所有家人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我抬起头,除夕夜的天空似乎清澈了一些。我知道,接下来会有官司,会有纠缠,会有流言蜚语,但我不怕了。那双摆错的筷子,终究是撬动了早已腐朽的婚姻基石,让我看到了真相,也让我终于有勇气,走出这个令人窒息的牢笼,去迎接属于我自己的、真正的新年。而那条短信,对于刚刚鬼门关走一遭、醒来后发现家里经济一团糟、儿子不成器、儿媳已决绝离开的婆婆王秀英来说,恐怕比病魔更让她心惊胆寒,后悔莫及吧。可惜,有些错,一旦铸成,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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