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当新四军副军长项英手里捏着那份作战计划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凉气顺着脊梁骨往上窜。
他没忍住,直接蹦出一句:“这哪是打仗,这是要把家底儿全折腾没啊!”
按说项英也是大风大浪里闯过来的,可瞅着眼前的局势,心里也直打鼓。
那会儿新四军在苏北,日子过得那是相当憋屈:
对面坐镇的是韩德勤,人称“江苏王”,手底下攥着十万大军。
这回动真格的,光扑上来的就有三万多号人。
反观咱们这边,满打满算七千人,把烧火做饭的后勤除去,能端着枪往上冲的,也就五千来号。
五千硬刚三万,旁边还有七万在那虎视眈眈。
照常理,这棋没法下,要么脚底抹油溜之大吉,要么化整为零躲进山里。
偏偏那个拿主意的粟裕,他不按套路出牌,非要走这第三条道:不躲不闪,正面硬磕,还要一口气把对面吞了。
粟裕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场后来在史书上叫“黄桥决战”的大仗,看着是拼刺刀,骨子里其实是两场让人心跳骤停的豪赌:一场在谈判桌前头,一场在死人堆里头。
先瞅瞅头一笔账:政治上的太极推手。
其实大军压境前,两边早就过了一招。
那会儿,新四军刚把姜堰这块肥肉叼嘴里。
这地界可是苏北的粮袋子和大门口,金贵得很。
韩德勤丢了姜堰,好比喉咙被人掐住,气得直跳脚,嚷嚷着要拼命。
就在这节骨眼上,总指挥陈毅下了一步怪棋:撤!
把打下来的地盘送回去。
旁人以为是怕了韩德勤,其实这招“退避三舍”,那是裹着糖衣的炮弹。
因为这姜堰,陈毅压根没还给韩德勤,而是转手送给了中间派——李长江和李明扬。
这算盘打得,那是噼里啪啦响。
真要不还,韩德勤肯定以此为借口,拉着所有杂牌军围殴咱们,到时候四面楚歌。
可这一转手给“二李”,味道全变了:
头一条,二李跟韩德勤本来就不对付,韩德勤想进姜堰搞粮食、驻兵,二李能答应?
这就在韩德勤脚底下埋了颗雷。
第二条,新四军给了这么大一人情,这俩人以后还好意思帮着韩德勤捅刀子?
直接把敌人的联盟给拆散架了。
第三条,也是最要命的,新四军“主动让步”,把“团结抗日”的大旗扛得稳稳的。
韩德勤要是再动手,那就是搞摩擦,是破坏抗战的罪人。
果然,韩德勤是个给脸不要脸的主。
他觉着新四军那是怂了,好欺负。
对着陈毅派去的求和代表,这家伙阴阳怪气,大意是说想谈抗日,先把姜堰吐出来。
等咱们真退了,他立马变脸,调集十万大军,分几路杀向黄桥。
政治账算到这儿,也是仁至义尽。
韩德勤既然背信弃义,那接下来,就得亮家伙见真章了。
这就到了第二笔账:拿命去赌。
也就是把项英吓得够呛,觉得要赔光家底的那部分。
摆在粟裕面前的牌面很烂:人少,对面人多。
要是分兵把口,肯定被人各个击破。
粟裕那是跟着毛主席从井冈山一路摸爬滚打出来的,太懂“请君入瓮”这一套了。
琢磨了半天,他摆了个极其凶险的八卦阵。
手里这点兵,被他掰成了三瓣:
头一瓣,叶飞带着一纵,猫在西北边的张庄、横港桥那一片;
第二瓣,王必成领着二纵,隐蔽在顾高庄附近;
第三瓣,陶勇率领三纵,死钉在黄桥主阵地上。
说白了,这就是个撑破肚皮的口袋阵。
唯一的死穴在于:口袋底那个当诱饵的,能不能扛得住揍。
这会儿守黄桥的陶勇,手底下满打满算两千号人。
他要顶住的,可是韩德勤主力部队一轮又一轮的疯狂冲锋。
这风险太大了:要是两边的钳子还没合拢,中间的黄桥先被人捅穿了,那新四军指挥部就得让人一锅端,真应了那句“赔个精光”。
这就是典型的“要么赢,要么死”。
枪声一响,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半空。
韩德勤先甩出了王牌——独立六旅,也就是名声在外的翁达旅。
这帮家伙装备那是真硬,清一色日式家伙事儿,排成一字长蛇阵,气势汹汹往黄桥北边压。
叶飞的一纵没含糊,直接扑了上去。
他没傻乎乎地硬撞,而是玩了一手“斩蛇战术”——既是你是一条长虫,那我就把你剁成几截,一截一截地吞。
在一纵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翁达旅连队形都没展开,就被切碎了包饺子。
这支牛气冲天的王牌旅彻底报销,旅长翁达当场就把命丢了。
紧接着,韩德勤的三十三师又从东边摸了上来。
王必成的二纵像把尖刀,直接插到分界线,把敌人的退路给封死了。
就在这时候,原本死守正面的陶勇眼看来活了,竟然带着人杀了出来,跟王必成来了个“肉夹馍”。
两边一使劲,三十三师在焦庄一带直接被打没了,师长孙启仁也被抓了俘虏。
这下子,韩德勤彻底慌神了。
他手里只剩最后一张底牌:李守维的89军。
这是他的心头肉,也是最硬的那块骨头。
韩德勤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死命催着李守维全军压上。
这一压,险些把新四军的防线给压垮。
双方在黄桥边上展开了拉锯战,杀红了眼。
粟裕又使了一招“拖刀计”,放89军进包围圈。
可这回,敌人也是拼了老命,攻势猛得吓人。
打得最惨的时候,89军甚至摸到了离黄桥只有三里地的小焦庄。
三里地啥概念?
也就一脚油门的功夫,迫击炮都能直接轰进去。
这可是黄桥最后的遮羞布,要是丢了,背后的指挥部就只能在大平地上裸奔了。
当时守小焦庄的,是陶勇手底下的八团。
被敌人一顿狂轰滥炸,阵地一度让人抢了去。
前线的陶勇更是急得眼珠子充血,拔枪就要毙了那个丢阵地的连长。
好在大伙儿拦着,他也回过神来:杀人没用,把阵地抢回来才是正经事。
陶勇对着陈毅立下军令状:“抢不回小焦庄,我提头来见!”
接下来的场面,成了黄桥战役里最让人血脉偾张的一幕。
那时候敌人离黄桥也就几十米远。
作为纵队司令的陶勇,把上衣一脱,光着膀子,抡起一把大片刀就扎进了人堆里。
当官的都拼命了,当兵的哪有往后缩的道理?
战士们一个个跟下山猛虎似的,嗷嗷叫着扑向敌阵。
子弹打光了就拼刺刀,刺刀卷刃了就用拳头砸、用牙咬。
就在小焦庄这巴掌大的地方,两边居然反复肉搏了七次。
这种不要命的疯劲儿,彻底把国民党军的心态打崩了。
所谓的“正规军”也是爹生娘养的,也怕死。
面对这群疯子一样的对手,89军终于扛不住,全线炸营。
随着李守维部的崩溃,韩德勤那十万大军的攻势,就像雪崩一样彻底瓦解。
这一仗干完,苏北的天算是彻底亮了。
新四军不光在黄桥扎下了根,更是在全国打响了名号。
粟裕和他手底下的叶飞、王必成、陶勇这“三只虎”,也从此威震华夏。
回过头来琢磨,为啥粟裕敢在兵力一比五的劣势下,打这一场看着必死的仗?
因为他把韩德勤这只“纸老虎”看穿了。
韩德勤虽然人多势众,可里头派系林立,指挥起来跟生锈的齿轮似的;虽说装备精良,可当兵的不知道为谁卖命,一碰硬茬就软。
反观新四军,人虽少,可上下一条心,打法又灵活。
再加上陈毅战前那一手漂亮的“借力打力”,早就在政治上把韩德勤搞成了孤家寡人。
所谓的“险棋”,其实都是建立在把局势算到了骨子里的“胜负手”。
历史这玩意儿,从来不只看谁人多,更看谁眼光毒、算盘精、还得豁得出去。
信息来源:
中共泰州市委宣传部掌上新媒体,2014年7月31日,《【红色泰州】黄桥战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