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听说没?镇西头那座荒废了三年的凶宅,昨儿个竟然卖出去了!”

“谁这么大胆子?那地方可是闹过人命的,半夜井里冒白烟,还有哭声呢!”

“还能有谁,杀猪的郑彪呗!他为了给他老娘治眼疾,手头紧,图便宜就给盘下来了。”

“哎哟,这郑一刀平日里看着凶神恶煞,没想到是个孝子。但这命硬归命硬,住进那‘鬼窝’,怕是凶多吉少啊……”

茶馆里,几个闲汉磕着瓜子,压低了声音议论纷纷,眼神里既有同情,更多的是等着看热闹的戏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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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万历年间,清水河镇是个依山傍水的好去处,商贾往来,颇为繁华。镇西头有一座二进的大宅院,青砖灰瓦,本是气派非凡,但这三年却是野草丛生,门楣上的蛛网结了一层又一层。这宅子原是药材商钱掌柜的产业,三年前的一个雷雨夜,钱家上下五口人一夜之间销声匿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官府查了半个月,愣是一点线索也没捞着,最后只当是遭了强盗或是举家搬迁了。

打那以后,这宅子就成了镇上的禁地。每逢月黑风高,那院子深处便隐隐传来呜咽之声,那口位于后院正中的枯井,更是终日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的白气,寒意逼人。

买下这宅子的,正是镇上杀猪卖肉的郑彪。

郑彪这人,三十出头,生得虎背熊腰,一脸络腮胡子像钢针一般,一双环眼瞪起来能止小儿夜啼。他平日里话不多,一把杀猪刀舞得风雨不透,人送外号“郑一刀”。别看他外表粗鲁,心肠却是热乎的,街坊四邻谁家揭不开锅,他准会切上二斤肥肉,趁着夜色悄悄挂在人家门把手上。

郑彪买这宅子,实属无奈。家中老娘患了眼疾,急需名贵药材医治,手头的积蓄花得七七八八,原来的老屋又漏雨坍塌,实在住不得人。这凶宅价格低得离谱,连普通民房的一成都不到,郑彪心一横,便把房契签了。

搬家那天,天色阴沉。邻居大婶好心劝道:“大彪啊,这钱虽好,命更重要。那井……邪性得很,钱掌柜一家指不定就在井底下看着呢。”

郑彪嘿嘿一笑,拍了拍腰间的杀猪刀:“婶子放心,我郑彪杀猪无数,一身煞气,鬼神见了也得绕道走。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只要能让我娘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就是阎王殿我也敢住。”

住进去头几天,倒也相安无事。郑彪把老娘安置在朝阳的东厢房,自己住在离后院最近的西屋。他找来一块百十斤重的大青石,死死压在那口冒白气的枯井上,心想管你什么妖魔鬼怪,压住了总是没错。

怪事发生在第七天的夜里。

那天后半夜,郑彪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沙沙”声。这声音极轻,不像是风吹树叶,倒像是有人穿着草鞋在地上拖行,又像是什么软体动物在地面摩擦。郑彪猛地睁开眼,抄起枕头底下的杀猪刀,悄无声息地推开窗缝往外看。

院子里空荡荡的,月光惨白,照得地上的荒草影影绰绰。那声音戛然而止。郑彪皱了皱眉,目光落在那口井上。

只见那块百斤重的大青石,竟然不知何时被移开了一道缝隙!那缝隙里,正源源不断地往外喷吐着白色的雾气,雾气在月光下聚而不散,竟隐隐形成一个张牙舞爪的形状。紧接着,井底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响,像是牛吼,又像是有人被捂住嘴发出的呜咽。

郑彪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他是杀生的人,胆子大,但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最是渗人。

第二天一大早,郑彪去井边查看。那大青石确实移位了,地上还有一滩奇怪的水渍,腥味扑鼻。他绕着井转了三圈,心里犯了嘀咕:莫非这底下真有什么冤魂?

为了安抚老娘,郑彪没敢声张,只是去铁匠铺打了一条粗铁链,晚上将青石锁死在井栏上。谁知到了半夜,那铁链竟被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井底下有个力大无穷的怪物正在拼命拉扯,想要冲破禁锢重见天日。

转眼到了十月中旬,秋雨连绵。

这日傍晚,天黑得像锅底。郑彪收了肉摊回家,见老娘睡得安稳,便在灶房里生起火,准备熬制明日要卖的猪头肉卤汤。这卤汤是郑家的祖传秘方,加了丁香、八角、桂皮等十几味香料,火候一到,香气能飘出三里地去。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肉香在这个阴冷的雨夜里显得格外诱人。

就在这时,大门被拍得震天响。

“砰砰砰!有人吗?给口热乎的吃吧!”

郑彪眉头一皱,这大半夜的,谁会来敲这种凶宅的门?他提着剔骨刀,披上蓑衣去开门。门闩一抽,一股恶臭夹杂着雨水扑面而来。

门口站着个疯疯癫癫的和尚。这和尚看上去五十来岁,身上的百纳衣破成了布条,脚下的草鞋掉了一只,满脸泥垢,只有一双眼睛在乱蓬蓬的头发后面闪着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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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主,好香的肉汤啊!和尚我闻着味儿就来了,快快快,施舍一碗!”疯和尚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嘻嘻笑着就要往里挤。

郑彪见是个出家人,虽然看着疯癫,但并无恶意,心里的戒备便放下了几分。他叹了口气:“大师父,你是出家人,怎么还贪这荤腥之物?”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你这屠户杀生无数都不怕,我和尚喝口汤怕什么?”疯和尚也不恼,径直走到灶台边,吸溜着鼻子。

郑彪是个爽快人,见状也不多言,拿了个大海碗,撇去上面的浮油,盛了满满一碗肉汤,又切了两块厚实的猪头肉盖在上面,递了过去。

“趁热吃吧,暖暖身子。”

疯和尚接过碗,也不怕烫,呼噜呼噜几大口就灌了下去,连肉带汤吃了个精光。吃完,他抹了抹嘴上的油渍,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原本浑浊的眼神突然变得清明锐利,直勾勾地盯着郑彪。

郑彪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大师父,还要吗?”

疯和尚没有接话,而是转身走到屋檐下,手指着院中那口在雨幕中冒着白气的枯井,长叹一声:

“施主心善,肉汤暖胃。可惜啊,你家井底天天冒出白气,不是妖却是龙王爷在喊冤!”

郑彪心头巨震,手里的铁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几步冲到和尚面前,急切地问道:“大师父,这话什么意思?什么龙王爷喊冤?这井里到底有什么?”

疯和尚却又恢复了那副疯疯癫癫的模样,拍着肚皮哈哈大笑:“不可说,不可说!冤有头,债有主,时候未到,天机不露。”

说罢,他推开郑彪,跌跌撞撞地走进雨里。郑彪急忙追出去,只见那和尚在雨幕中回过头,压低声音,语气森然地说道:“龙王爷被困锁龙井,只等恩人来断案。你若想要活命,想破这宅子的煞气,今晚丑时三刻,熄灭全屋灯火,只管往井里看!记住,千万别出声!”

说完,疯和尚的身影便消失在漆黑的巷道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郑彪站在雨中,浑身湿透,心里却是翻江倒海。这和尚虽然疯癫,但那句“龙王爷在喊冤”却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里。这宅子自从钱家失踪后就怪事不断,莫非真有什么天大的冤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雨越下越大,雷声轰鸣。

郑彪把老娘那屋的门窗关严实,自己坐在堂屋里,守着更漏。丑时二刻,他按照和尚的吩咐,吹灭了所有的油灯蜡烛。整个宅子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只有窗外的闪电偶尔划破夜空,将院子照得惨白。

丑时三刻一到。

郑彪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地来到后院。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淌,他趴在井栏上,那块大青石已经被他提前移开了一角。

起初,井底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那股浓烈的腥味直冲脑门。

就在这时,这“轰隆”一声炸雷,一道紫色的闪电撕裂苍穹,强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后院,也照亮了那深不见底的井下。

郑彪看到后震惊了!那井水竟然不是黑色的,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猩红,更可怕的是,水面上漂浮着一张惨白的人脸,那人脸正瞪着死鱼般的眼睛,嘴角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似乎在对着井口的郑彪诡异地笑!

那张脸,分明就是失踪了三年的钱掌柜!

郑彪只觉得头皮都要炸开了,吓得一屁股坐在满是泥水的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退。等他再壮着胆子探头去看时,四周又恢复了黑暗,井底黑洞洞的,哪有什么红水人脸,只有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一夜,郑彪是握着杀猪刀坐在床头熬过去的。他虽是个杀猪的粗人,不信那些神神鬼鬼,但刚才那一幕实在太过真实,让他不得不怀疑这世上是否真有冤魂索命。

次日天亮,雨过天晴。阳光洒在院子里,驱散了不少阴霾。郑彪第一时间冲到井边,大着胆子打了一桶水上来。

水清澈见底,甘甜凛冽,别说血色了,连一点杂质都没有。昨晚那恐怖的一幕,仿佛只是他在雷雨夜产生的幻觉。

“难道真是我眼花了?”郑彪蹲在井边,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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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前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郑彪起身一看,只见镇上的首富赵万福带着几个家丁,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这赵万福是镇上有名的善人,修桥铺路从不含糊,人称“赵大善人”。他穿着一身绸缎长衫,手里转着两颗铁核桃,见着郑彪便拱手道:“郑老弟,住得可还习惯?”

郑彪心里正乱着,也没好气地回道:“赵员外大驾光临,有何贵干?我这凶宅怕脏了您的脚。”

赵万福也不生气,笑眯眯地环视了一圈院子,目光在那口井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说道:“哎,郑老弟说笑了。实不相瞒,老夫昨夜做了一个梦,梦见菩萨指点,说这宅子底下煞气太重,必须建一座庙宇才能镇压,否则会祸及全镇。老夫心系乡梓,特来找老弟商量,愿出当初你买价的十倍,收回这宅子,不知老弟意下如何?”

十倍?那可是一笔巨款,足够郑彪给老娘治好眼疾,再盖三间大瓦房,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

若是昨天之前,郑彪肯定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可现在,他脑海里全是疯和尚那句“龙王爷在喊冤”和昨晚井里的人脸。

郑彪是个粗中有细的人。他看着赵万福那副急切又极力掩饰的样子,心里犯起了嘀咕:这赵万福平日里精明得像个鬼,怎么会突然要做这种赔本买卖?说是建庙,可他的眼神为什么总往那口井上瞟?而且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慌张。

“赵员外真是菩萨心肠。”郑彪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只是我刚搬进来,老娘腿脚不便,这一时半会儿的也没处去。再说了,这宅子我住着挺顺手,也没觉得有什么煞气。”

赵万福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了笑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晃了晃:“郑老弟,这可是五百两银子。你杀一辈子猪也赚不来这么多。你要是嫌搬家麻烦,老夫可以派人帮你。只要你今天点头,这银子立刻归你。”

他越是这样,郑彪心里的疑云就越重。疯和尚让他看井,赵万福要买房,这两件事里头肯定有鬼。

郑彪把心一横,摆手道:“这么大的事,我得和我娘商量商量。这样吧,赵员外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给你答复。”

赵万福眼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但转瞬即逝。他收起银票,干笑道:“好,那就三天。郑老弟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这宅子阴气重,住久了容易折寿,还是早作打算为好。”

说完,赵万福带着家丁匆匆离去。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口井。

当晚,郑彪特意没有睡死。

到了半夜,院子里的动静比前几天更大了。不再是那种轻微的摩擦声,而是清晰的“咚咚”撞击声,就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井底下疯狂地撞击井壁,那种力量大得连压在上面的青石都在颤抖。

郑彪甚至听到了一阵沉重的呼吸声,如同风箱拉动一般,从井口喷涌而出,带着一股浓烈的土腥味。

这绝不是什么鬼魂能弄出来的动静!这井底下,藏着活物!

第三天夜里,事态彻底失控了。

郑彪养的一条大黄狗,平日里最是忠心护主。这天晚上,大黄狗突然冲着后院狂吠不止,声音凄厉。郑彪还没来得及穿鞋,就听见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后便是一片死寂。

他提着灯笼冲到后院,只见大黄狗倒在井边,口吐白沫,身体僵硬,竟是活活吓死了!

郑彪蹲下身检查,发现狗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但眼睛瞪得老大,瞳孔扩散,仿佛在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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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万福,你个老狐狸,既然你不让我安生,那我就把这底给你兜穿了!”郑彪怒火中烧。他意识到,再拖下去,恐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或者老娘。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郑彪回到屋里,翻出了杀猪用的最锋利的尖刀别在腰间,又找来一根平时捆猪用的粗麻绳,一头系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另一头系在自己腰间。他嘴里咬着火折子,怀里揣着火镰,决定下井一探究竟。

疯和尚说井里有“龙王爷”,赵万福想买井,这所有的秘密,肯定都在这井底下。

井壁湿滑,长满了青苔。郑彪双脚蹬着井壁,一点点往下蹭。越往下,寒气越重,那种土腥味也越发浓烈,呛得人嗓子发痒。

下到约莫三丈深的地方,郑彪发现井壁不再是青砖,而是变成了天然的岩石。这里的空间豁然开朗,比井口宽敞了许多。

借着微弱的光线,郑彪发现身侧的井壁上,有一块石头显得格外突兀,边缘有些松动,似乎是一个人为机关。

他心中一动,腾出一只手,用力去扣那块石头。那石头竟然真的松动了,随着“咔嚓”一声轻响,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竟然是个隐藏的暗格!

郑彪掏出火折子吹亮,将微弱的火光探进那暗格深处。

郑彪看到后震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