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30日,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给各国代表发了一封信,表示联合国目前面临着严重的财政危机,现有的资金可能在7月份之前就会用完。联合国的日常运作主要依靠会员国缴纳的会费,这套以契约和信任为基础的机制多年维持了基本盘,但是最大的分摊国美国一直拖欠,使得主绳松动。
美国花费数亿美元的常规预算,并不会给它的财政带来太大的压力,主要在于态度方面。特朗普上台之后拖欠情况更加严重,至今美国方面还没有缴纳2025年的会费,历史欠款也没有补齐。秘书处多次催缴没有结果。联合国曾经警告过,如果欠缴达到一定数额,就会被取消在联合国大会的投票权。但是在安理会一票否决的情况下,联合国可用的硬性工具不多,施压难以收到效果。
古特雷斯给出了两条路:或者各会员国按时足额缴款,或者对财务规则做全面修改。目前水已经漫到门槛了,救急还是得靠及时缴费,改革很难解决燃眉之急。为什么美国不交,主要有三点:第一是把会费当作杠杆,先谈条件后付款,用资金牵制议程和改革的方向;第二是为了迎合“美国优先”的保守派选民,认为联合国效率低下,不符合“美国优先”的原则;第三是现实约束缺失,联合国对于安理会常任理事国无权干涉,美国知道各种国际议题都离不开它的参与,所以无所顾忌。
美国也建立了一个平行的系统。特朗普在达沃斯宣布成立“和平委员会”,有二十多个国家出席,又说还有二十多个国家加入,白宫新闻秘书莱维特称这是“历史性”的成就。据各路消息,成员已经有四十余人了。它可以代替联合国吗?答案是否定的。
联合国的权威来源于二战之后建立起来的秩序、被普遍接受的程序以及代表性;而“和平委员会”则由特朗普本人来确定章程与运作方式,程序不公开、权力集中,更像是一个人主导的协调机构,并不能够具有联合国的合法性与代表性。联合国程序虽然缓慢却很稳定,而新的平台则很快但是容易偏向。全球治理属于马拉松性质的过程,要靠的是耐心、规则、妥协,而非个人意志。
财政危机会直接影响到联合国的运转:预算缩减、项目推迟、付款延迟,维和行动、援助项目、调查小组都会受到影响。公众对这件事情很容易情绪化,有人认为联合国效率低,少花点钱也没关系;也有人愤怒于欠费不公。关键看规则能不能应对各种变化,有没有针对弱势群体的规定。如果负有特殊责任的大国把会费当作筹码、把权力当作免死金牌,其他国家会不会效仿呢?若都学的话,就会乱了。
破解之法,一出血来,二治本。短期要保证各国按时足额缴纳费用,项目不停摆;中期推进财务规则改革:提高预算透明度、加强欠费惩罚、建立更稳固的资金储备。联大的投票权这张牌要敢于用、善于用,把拖欠变成实实在在的政治成本。
即使不能使用安理会的否决权,也不能忽视两股“软约束”的存在,即联大投票权的象征意义和程序上的影响,以及公共舆论和信誉的压力。把欠费名单公布出来,谁欠了多少钱,欠了多久一目了然。对于大国来说,面子和信誉都很重要,如果把拖欠变成常态的话,朋友就会变少,合作也会变得困难,议题的支持也会变得稀少。
至于“和平委员会”,新平台可以存在,但是替代不等于取代。对于加沙等复杂的议题来说,需要有四方背书、多方参与、公开透明的程序。个人主导的平台容易变成立场集合,难以成为秩序支点。削薄联合国的地位,只会使世界在碎片化的治理下越走越累。
这场风波的背后有契约、权力、信任三条线。契约就是会费,按时按额是老规矩;权力就是大国牌,筹码容易使桌面倾斜;信任是最宝贵的公共产品,一旦破裂,所有人就要付出更高的交易成本。一笔会费并不渺小,它与维和人员的工资、援助物资的采购、调查团队的差旅有关,也关系到弱势群体的安全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