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象新闻记者 池里军 曹东方
走在管城的街巷,时间仿佛被揉进了面粉里,晨昏交替,炉火不熄。管城的厚重,不在庙堂之高,而在江湖之远,在一日三餐升腾的烟火中,被一屉屉、一炉炉、一锅锅地传承下来。
管城的面点,是“时间的技艺”。它排斥流水线的效率,崇尚手工与等待的温度。
丹记元宵的师傅说,元宵是“摇”出来的,少一遍力道,口感便差之毫厘。那竹箩前后摇晃,如同时光的钟摆,将糯米粉与馅料反复糅合,直至裹成一颗莹润的团圆。
春霞千层麻叶,坚持不加一滴水,全凭鸡蛋与面粉的交融,在热油中绽放出薄如蝉翼、酥脆惊心的“到口酥”。
杨记灌汤包,近百年老汤凝冻成馅,高温下化为一口极致的“鲜”,那提褶十八转的功夫,是几代人手心温度的传递。
在这里,快节奏失效了。一份面点的诞生,需要等一炉火候,遵循着一种与自然节律同频的、古老的经营哲学。这是手艺人对时间的尊重,也是对食物本味的虔诚守护。它让管城的滋味,从未在速度中失魂。
管城的面点,更是“节令的注脚”与“记忆的容器”。它紧密嵌合着农历的刻度,成为岁时节俗最甜蜜的物证。
元宵节,刘家门前蜿蜒的长队,是一城人对“团圆”意象的集体奔赴。
中秋夜,马山老式月饼那裹着油纸的豆沙、五仁馅,拆开的是一整个童年的月光。寻常日子里,一块蜜三刀的油润甜香,一根江米条的咔嚓脆响,也能瞬间将人拉回某个无所事事的午后。
汴梁斋的牛肉馅饼,搬了几次家仍被食客追着吃,追的何止是一口爆汁的酥脆,更是那份27年不曾走样的老滋味,是安放往事的坐标。
这些味道,是管城人共同的味觉乡愁。它们听着顺城街的市声、望着商代城墙的砖影长大,味道里便浸透了街坊邻里的寒暄、家族聚会的温情,乃至这座城市3600年绵延不绝的生活气息。
最终,这一席流动的盛宴,织就了管城独特的“文化肌理”。从北下街到顺城街,这些不起眼的老店,用最质朴的食材——面粉、油脂、糖、蛋——搭建起一个风味王国。它兼容并蓄:有羊肉馅饼的浓烈,也有桂花元宵的清雅;有麻叶热烈的油香,也有糕点含蓄的甘甜。它连接着最广泛的族群:是夜归人的慰藉,是家庭餐桌的丰盈,是游子行囊里的牵挂,也是游客探寻城市灵魂的入口。
一口面点,窥见一座城的性情。管城的厚重与鲜活,它的历史纵深与市井温情,就在这“一生择一事”的匠心里,在这“一味传三代”的守候中,在这千家万户“吃出来”的认同里。面点虽小,却足以承载半部城史。它告诉我们,一座城的生命力,就藏在那炉火永燃、滋味常新的寻常烟火中。来管城吧,让舌尖穿过时光,品尝这活着的、温暖的、触手可及的历史。
编辑:曹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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