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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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风起青萍

2002年的正月十五刚过完没多久,太原的街头还残留着未化尽的积雪,一块块堆积在路边角落,被来往车辆碾得发黑,寒风一吹,又冻得硬邦邦的,透着一股彻骨的凉。

李满林接到保定赵广军打来的电话时,正和几个拜把子兄弟围坐在并州饭店的包间里吃饭,桌上的饭菜冒着热气,酒杯碰撞的声响此起彼伏,他脸上带着几分惬意,正听兄弟们闲聊打趣。

“满林哥,我给你找着个大好事儿!”电话那头的赵广军,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语气都透着急切,“保定这儿有个煤矿要转让,一年能产三十万吨煤,所有手续都齐全,价格还特别实惠。人家就想找个真正有实力的人接手,我一听见这消息,第一反应就是,这活儿不就是专门给你留的嘛!”

李满林漫不经心地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语气平淡地对着电话问道:“广军,说重点,多少钱?”

“三千万,一口价全包!哥,你可不知道,这要是在咱们山西本地,想拿下这么个矿,没有五千万根本拿不下来。人家是急着用钱,才报这么低的价,机会难得啊!”赵广军连忙解释,生怕李满林错过。

李满林皱了皱眉,心里犯了点嘀咕,语气也多了几分谨慎:“这事儿,靠谱吗?别是个坑。”

“绝对靠谱!哥,我都帮你打听清楚了,矿主叫王福生,是保定本地人,他家里老爷子身体不行了,急着套现带老爷子去国外治病。人家说了,只要你这边现金能及时到位,三天之内就能完成交接,绝不拖沓!”赵广军拍着胸脯保证,语气笃定得很。

听到这话,李满林心里瞬间动了心,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手里的筷子都顿了一下,心里盘算着这事儿的可行性。

他这几年在太原混得确实不错,手里也攒下了不少实力和人脉,但煤矿这一行水很深,那些成色好、利润高的矿,早就被老牌煤老板攥在手里,他们这些后起之秀,想插一脚比登天还难。他心里暗暗琢磨,要是能在保定拿下这个矿,不光能赚大钱,还能趁机在河北打开局面,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琢磨了片刻,李满林不再犹豫,对着电话沉声说道:“行,我这就过去看看具体情况。”

挂了电话,坐在旁边的一个兄弟连忙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担忧,小心翼翼地劝道:“林哥,要不这事儿跟代哥说一声?保定那地方咱们不熟悉,那边的人脉也少,万一出点啥事儿可不好办。”

李满林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不耐烦,语气带着几分傲气:“哎呀,多大点事儿,就去看个矿,还用得着惊动代哥?”他顿了顿,又放缓了语气,“赵广军是我老同学,咱们认识十几年了,他还能坑我不成?再说了,我就去两三天,带几个兄弟跟着,看完情况就回来,出不了啥岔子。”

虽说嘴上这么说,但李满林心里还是掠过一丝迟疑,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手机,给加代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李满林语气恭敬了不少:“代哥,我明天打算去一趟保定,有个煤矿转让的事儿,过去看看。”

电话那头,加代正坐在深圳家里的餐桌旁,陪着敬姐吃饭,听到李满林的话,他当即放下手里的筷子,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地问道:“保定?你去保定干嘛?那边有熟人照呼你吗?”

“有,是赵广军,我中学时候的同学,他在保定做建材生意好几年了,人脉也还行。他说保定有个人急着转让煤矿,价格挺合适的,就让我过去看看。”李满林连忙把情况跟加代说明白。

加代沉默了几秒,电话那头一片安静,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心里暗暗思索着这事儿的利弊,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过了一会儿,加代才缓缓开口,语气沉稳而郑重:“满林,河北那边的情况比较复杂,咱们在那边的关系不多,也不熟悉当地的规矩。太原的煤矿你懂,可保定的煤矿,咱们一点底都没有。这样吧,你多带几个兄弟过去,让邵伟跟着你一起,有个照应。”

李满林忍不住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不用,代哥,我就是过去看看情况,又不是去打架闹事,带那么多人干嘛?我就带老五、小虎他们四个跟着,足够应付了,你放心吧。”

“你可别大意,保定那边的水不浅,藏着不少门道,一不小心就容易栽跟头。”加代听了,语气瞬间加重了几分,语气里满是担忧和提醒。

“知道知道,代哥,我心里有数。”李满林敷衍着应了一声,心里却没把加代的提醒当回事,“我就是去谈生意,能谈拢就谈,谈不拢我就立马回来,绝对不逞强,你就放心吧。”

挂了电话,坐在一旁的敬姐看着加代神色凝重的样子,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怎么了?满林要去保定?他去保定做什么?”

“嗯,他要去保定看一个煤矿,说是有人急着转让,价格挺合适的。”加代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烟,点燃一根,缓缓吸了一口,眉头紧紧皱着,神色依旧凝重。

“这小子,最近太顺了,一路上没遇到过什么挫折,性子也变得浮躁起来,警惕性越来越不够了,一点都不懂得谨慎。”加代吐了一口烟雾,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担忧,眼神也有些沉重。

敬姐听了,也露出几分担忧的神色,连忙说道:“那你怎么不多劝劝他?让他别这么冲动,实在不行,你就派几个人跟着他,也好有个照应。”

“劝了,可他根本听不进去啊。”加代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吸了一口烟,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力,“算了,让他去碰碰壁,吃点小亏也好,这样他才能长点记性,以后做事也能稳重些。”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加代心里还是放不下李满林,他当即又拿起手机,给太原的几个兄弟打了个电话,语气严肃地吩咐道:“满林明天要去保定看矿,你们多盯着点他的动静,要是有什么异常情况,立马给我打电话,不许耽搁。”

到了正月十七那天,李满林一早便收拾好了东西,带着老五、小虎等四个兄弟,开着两辆车,浩浩荡荡地往保定赶去。

一路奔波,等他们赶到保定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太阳渐渐西斜,透过车窗洒在街头,给冰冷的城市添了几分微弱的暖意。

赵广军早就提前在高速口等着他们了,一看到李满林的车,就立马脸上堆起笑容,快步迎了上来,热情地喊道:“满林哥!可把你盼来了!一路辛苦啦,快歇歇!”

两人笑着寒暄了几句,互相问了问近况,赵广军便连忙说道:“满林哥,矿主王老板已经在‘大富豪’酒店安排好了饭局,咱们别在这儿站着了,直接过去吧,也好详细聊聊矿的事儿。”

李满林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行,听你的,咱们过去。”

随后,车队缓缓开进保定市区,最后停在了“大富豪”酒店门口。

这“大富豪”酒店在保定当地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高档酒店,外观装修得气派十足,门口挂着明亮的水晶灯,来往进出的人也都是衣着光鲜,一看就非富即贵。李满林推开车门下车,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周围,只见酒店门口的停车场里,停着不少奔驰、宝马之类的豪车,心里暗暗咋舌。

他随口对着身边的赵广军说道:“这王老板,看样子倒是挺有实力的,能在这种地方安排饭局,手笔不小啊。”

“那可不嘛!”赵广军连忙凑到李满林身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人家王老板在保定本地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实力雄厚得很。”说着,他还得意地竖起了大拇指,示意王福生不简单。

两人说着,便走进了酒店包厢,一推开门,就看到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到他们进来,立马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客气地说道:“这位就是李老板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终于见到你本人了!”

李满林一眼就看出来,这个男人应该就是赵广军所说的矿主,王福生。

饭桌上,众人推杯换盏,气氛十分热闹,王福生一边给李满林敬酒,一边唾沫横飞地把煤矿的情况说得清清楚楚、头头是道:煤矿的所有手续都齐全,没有一点纰漏,煤矿的储量也十分丰富,工人都是现成的,不用再额外招人。他还一脸惋惜地说,要不是家里老爷子病重,急着用钱治病,他绝对舍不得把这么好的矿转让出去。

李满林坐在一旁,一边听着王福生的介绍,一边暗暗盘算,心里的兴趣越来越浓,也越发心动,但多年混社会的经验,让他依旧保留着几分谨慎,没有完全放松警惕,他放下酒杯,看着王福生问道:“王老板,明天方便带我去矿上看看具体情况吗?”

“当然方便!”王福生连忙点头,脸上依旧挂着热情的笑容,语气也十分爽快,“明天一早,我就带着你过去,矿在满城那边,开车过去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一点都不绕。”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满林喝得有些口干舌燥,便起身,对着众人摆了摆手,说道:“你们先喝着,我去趟洗手间。”

他刚起身,老五就立马跟了上来,神色有些凝重,一路上都低着头,没怎么说话。

走到洗手间门口,老五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才凑到李满林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不安地说道:“林哥,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心里慌慌的。”

李满林愣了一下,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老五,皱着眉问道:“咋了?出什么事儿了?你别疑神疑鬼的。”

“刚才我去上厕所的时候,路过隔壁包厢,看到里面坐着几个人,一直鬼鬼祟祟地往咱们包厢这边瞅,眼神不对劲。”老五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语气十分肯定,“其中有一个人,我好像在哪儿见过,看着特别面熟。”

李满林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拍了拍老五的肩膀说道:“你肯定是看花眼了,保定这地方你从来没来过,怎么可能认识这里的人?别多想,估计就是巧合。”

“不是,我真的见过他!”老五急了,连忙辩解,眉头皱得更紧了,仔细回想了片刻,突然眼睛一亮,恍然大悟地说道,“我想起来了!去年在太原,有个河北来的煤老板,跟咱们抢过矿,后来还是代哥出手,才把那事儿摆平的。刚才隔壁包厢里的那个人,就是当时跟在那个煤老板身边的跟班!”

听到这话,李满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刚才的惬意和放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里的不安,转身重新走进包厢,目光落在王福生身上,仔细打量着他,发现王福生脸上的笑容,似乎比刚才勉强了许多,眼神也有些躲闪,不敢直视他。

李满林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晃了晃里面的酒,眼神紧紧盯着王福生,语气冰冷,带着几分警告地问道:“王老板,我问你一句实话,这个矿,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人在谈转让的事儿吗?”

王福生被李满林看得心里发慌,眼神躲闪,下意识地愣了一下,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有些慌乱,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没有啊!李老板,你是第一个来谈的,绝对没有其他人了!”

“那就好。”李满林语气平淡,但眼神里的寒意丝毫未减,紧紧盯着王福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耍我、给我下套。你最好想清楚了,要是让我知道,这个矿有什么问题,或者有人故意设套骗我……后果你承担不起。”

“不敢不敢!绝对不敢!”王福生被李满林的气势吓得浑身一哆嗦,额头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恭敬又慌乱,“李老板,你放心,这个矿绝对没有任何问题,我也绝对不敢骗你,你就放心吧!”

那天晚上,李满林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再也不敢大意,留了个心眼,没有住王福生安排好的酒店,而是带着兄弟们,自己在外面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宾馆住了下来,方便随时观察情况。

到了半夜十二点,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沉睡,宾馆里也十分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汽车驶过的声音,李满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加代的电话,把白天在酒店里遇到的异常情况,一五一十地跟加代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加代,听完李满林的话,沉默了片刻,语气沉稳地沉吟道:“这样吧,你明天去矿上看的时候,多拍点照片,把矿上的情况拍清楚,回来之后,咱们再一起商量,别急着做决定。”顿了顿,他又着重提醒道,“记住,无论王福生怎么说,怎么劝你,你都别急着签合同,就说要回去考虑几天,先稳住他们。”

“明白,代哥,我记住了。”李满林连忙应道,听到加代的话,他心里的不安消散了不少,也踏实了许多。

挂了电话,李满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心里暗暗庆幸,还好自己留了个心眼,也及时跟加代说了情况。他当时还不知道,这一夜,将会是他在外面,睡得最后一个安稳觉,一场危机,正在悄然向他逼近。

二、祸起保定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泛着淡淡的鱼肚白,王福生就如约而至,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一看就特意提前掐着点赶来的,生怕晚了半分惹李满林不高兴。

两辆汽车一前一后,顺着大路朝着满城的方向驶去。刚驶出市区,原本宽阔平坦的柏油路就变得狭窄起来,越往前行越偏僻,道路两旁矗立着一座座光秃秃的荒山,山上几乎看不到半点绿色,只剩裸露的黄土和零星的碎石,显得格外荒凉。

车子稳稳地开了将近两个钟头,目的地却依旧没出现在眼前,李满林心里渐渐泛起一丝不耐烦。

他侧过头,眉头微微皱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冲驾驶座上的王福生问道:“王老板,咱们还有多远才能到啊?”

王福生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脸上堆着敷衍的笑,语气含糊地应付着:“快了快了,李老板你再耐心等等,前面拐个弯就到地方了。”

车子又继续行驶了二十来分钟,前方不远处忽然出现一道破旧不堪的矿区大门,大门上的油漆早已剥落殆尽,只剩下模糊不清的黑色字迹,勉强能辨认出是“满城第三煤矿”这六个字。

车子缓缓停稳,李满林推开车门走了下来,目光扫过眼前的一切,心里瞬间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凉得透彻。

这煤矿一眼望去就知道停产好些年了,厂区里的机械设备上布满了厚厚的铁锈,风一吹就发出“吱呀吱呀”的刺耳声响,偌大的矿区里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只有杂草在墙角肆意生长。

李满林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冰冷,盯着王福生质问道:“王老板,这就是你跟我说的,年产三十万吨的煤矿?”

王福生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李满林的目光,说话支支吾吾、吞吞吐吐:“这个……李老板,您别生气,这矿确实是旧了点,但只要您肯投钱改造一番,产量肯定能提上去的……”

“你敢耍我?”李满林气得额角青筋直跳,一把揪住王福生的衣领,眼神里满是怒火,恨不得一拳砸在他脸上。

就在这时,矿区四周的荒坡后突然冲出十几辆面包车,“嘎吱——”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响起,面包车齐刷刷地停在路边,将他们的车死死围在了中间。

紧接着,所有面包车的车门都被猛地拉开,五六十个壮汉从车上跳了下来,每个人手里都拎着钢管、木棍之类的家伙,脸上带着凶狠的神情,一步步朝着他们围了过来。

这群人的为首者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光头男人,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领口敞着,嘴里叼着一根烟,烟雾缭绕中,眼神阴鸷地扫过李满林一行人。

光头慢悠悠地走上前,吐了个烟圈,语气带着几分挑衅,开口问道:“你就是李满林吧?”见李满林没应声,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们可是在这儿等你半天了。”

李满林缓缓松开揪住王福生衣领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眼神锐利地盯着光头,语气不善地问道:“你们这是几个意思?故意设套堵我?”

“没啥别的意思,”光头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吐了出来,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有人托我们请你回去聊聊天,识相点配合点,还能少吃点苦头。”

李满林身边的老五见状,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脸色涨得通红,对着光头怒喝一声:“你他妈是谁啊?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敢这么跟我们老板说话!”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骤然响起,光头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了老五的脸上,眼神凶狠地瞪着他,厉声呵斥道:“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给我闭嘴!”

李满林带来的几个兄弟见状,顿时就红了眼,纷纷撸起袖子想要上前动手,却被对方五六十个拎着家伙的壮汉团团围了起来。李满林心里清楚,对方人多势众,还都拿着家伙,真要是硬拼起来,他们肯定要吃大亏。

李满林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怒火和不甘,眼神沉了沉,对着光头缓缓说道:“行,我跟你们走。但我有一个要求,让我的兄弟们先回去,不许为难他们。”

“那可不行,”光头咧嘴一笑,眼神里满是狡黠和嘲讽,摇了摇头说道,“要走一起走,一个都不能少,都得跟我们走一趟。”

李满林被两个壮汉押着往面包车那边走,路过路边时,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躲在角落里的赵广军——那个他一直信任的老同学,此刻正缩在原地,浑身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赵广军感受到李满林的目光,肩膀抖得更厉害了,脑袋埋得更低,眼神躲闪着,连一秒钟都不敢与李满林对视,生怕被他看出自己的心思。

那一刻,李满林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所有的疑惑瞬间有了答案——他终究是被自己的老同学给出卖了,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全身。

面包车一路颠簸着开了很久,穿过一片片荒凉的荒坡和废弃的村落,最后开进了一个偏僻的废弃工厂,工厂的围墙早已破败不堪,里面长满了杂草,透着一股阴森恐怖的气息。

李满林和他的四个兄弟被壮汉们分开,各自押进了工厂里不同的废弃车间,相互之间连句话都没能说上。

这次,光头亲自过来审问李满林,他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前,双手抱胸,眼神阴鸷地盯着被绑在椅子上的李满林。

“李满林,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请你来这里吧?”光头的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眼神紧紧锁在李满林脸上。

李满林抬了抬眼皮,眼神里满是不屑,冷冷地说道:“少跟我废话,你们不就是想要钱吗?要多少,直接说个数,别在这儿拐弯抹角的。”

“钱?”光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神里满是嘲讽,“我们可不要你的钱,实话跟你说吧,我们就想问问你,去年在太原的时候,你是不是抢了陈老板的矿?”

听到“陈老板”这三个字,李满林的心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心里暗道不好。

他就知道,这群人找他,肯定和去年太原那档子事有关,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冲着这件事来的。

李满林的思绪飞速运转,脑海里浮现出去年的画面:当时有个河北的煤老板叫陈天放,也想在太原开矿,还偏偏看中了他早就盯上的一块好地。两人为此闹得不可开交,互不相让,最后还是他找了加代帮忙,加代又托了北京的关系,才勉强把陈天放从太原挤走,保住了那块地。

李满林定了定神,眼神紧紧盯着光头,语气冰冷地问道:“这么说,是陈天放让你们来的?”

“算你聪明,”光头缓缓站起身,走到李满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得意,“陈老板说了,当初他为了那个矿,前前后后投了两千万,结果却被你搅黄了,这笔账,他必须跟你好好算一算。”

李满林皱了皱眉,眼神里满是警惕,沉声问道:“你们想怎么算?直说吧。”

“很简单,”光头蹲下身,伸出手拍了拍李满林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威胁,“你现在给加代打个电话,让他准备两千万现金,送到保定来。只要钱一到,我们立马放你走,绝不为难你。”

李满林看着光头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神里满是嘲讽,冷冷地说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孩,那么好骗吗?真要是把钱给你们了,你们还会放我走?别白日做梦了。”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光头也不生气,站起身拍了拍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现在,就给加代打电话,别逼我们动手。”

李满林缓缓摇了摇头,眼神坚定,语气决绝:“我不打,你们就算是打死我,我也不会给加代打电话的。”

“倒是挺硬气,”光头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对着身边的两个壮汉挥了挥手,冷冷地说道,“既然他不肯配合,那就让他好好冷静冷静,等他想通了,自然会打电话。”

两个身材高大的壮汉立刻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被绑在椅子上的李满林,拖着他就往隔壁的废弃车间走去,车间里漆黑一片,透着一股刺鼻的霉味。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对于李满林来说,简直就是这辈子最黑暗、最煎熬的日子。

因为他一直不肯给加代打电话,那群人就变着法子折磨他:白天不让他睡觉,用强光照着他的眼睛;晚上不给饭吃,让他饿着肚子忍受寒冷;实在不耐烦了,就用皮带狠狠抽他,用烟头烫他的手臂,每一次折磨都让他痛不欲生。

到了第四天晚上,李满林终于撑不住了,他浑身是伤,伤口已经开始发炎化脓,整个人意识模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光头再次来到他面前,蹲下身,将一部手机递到他的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和威胁,问道:“怎么样,李满林,想通了没有?现在打电话,还能少受点罪。”

李满林缓缓抬起颤抖不止的手,指尖僵硬地握住手机,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拨通了加代的电话号码,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再也支撑不住,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三、迷雾重重

夜里十点,深圳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得窗纱轻轻晃动,加代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抽烟,手机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李满林有气无力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听着就像快撑不住了:“代哥……我……我在保定这边,出事了……”

“满林?”加代心里猛地一揪,指尖瞬间收紧,握着手机的手都有些发僵,语气里满是急切,“你到底咋了?出啥大事了?”

李满林喘着粗气,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断断续续地说:“他们……他们要两千万……得是现金……送到保定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拉扯声,紧接着听筒被人一把抢走,一个粗哑冰冷的男人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威胁:“你就是加代是吧?你兄弟现在在我手里。赶紧准备两千万,三天之内送到保定。要是来晚了,你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加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怒火,声音冷得像寒冬里的冰碴子,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是谁?”

“你没必要知道我是谁。”对方的声音里满是嚣张,语气也愈发凶狠,“你就记好,两千万,必须是旧钞,还不能连号。敢报警,敢耍一点花样,你就等着给你兄弟收尸就行了。”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啪”地一声挂断了,听筒里只剩下嗡嗡的忙音。

加代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眼神里满是戾气,胸口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怎么了这是?”敬姐穿着睡衣,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借着客厅昏暗的灯光,一眼就看到了丈夫铁青的脸色,心里顿时一紧,连忙上前问道。

加代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怒火,语气简短而沉重地说道:“满林出事了,被人扣在保定了。”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得马上动身去保定。”

“不行,我跟你一起去!”敬姐想都没想就说道,眼神里满是担忧,她实在不放心让加代一个人去涉险。

加代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敬姐的肩膀,语气坚定又带着一丝安抚:“不行,你在家等着我消息就好。这事儿不简单,带着你,我分心。”

说完,他不再犹豫,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江林的电话,语气急促又严肃:“江林,赶紧叫上左帅、丁健,再带二十个靠谱的兄弟,现在就来我家,有急事。”

挂了江林的电话,他又立刻拨通了太原那边兄弟的电话,语气急切地叮嘱道:“你们赶紧先去保定一趟,帮我打听打听情况,看看满林到底被谁扣住了,藏在哪儿。”

半个小时过后,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江林、左帅、丁健带着二十个兄弟,急匆匆地赶到了加代家。

一进门,江林就快步走到加代面前,脸上满是急切,连忙问道:“代哥,出啥大事了?这么急着叫我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