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的那一瞬间，我正准备给团队庆功。
"儿子，你30万年终奖我给你弟弟付首付了，房子马上要涨价，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妈妈发来的转账截图上，清清楚楚写着我的名字。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01
三十二年前，我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爸爸在钢厂上班，妈妈在纺织厂做工，一家三口挤在三十平米的筒子楼里。那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但妈妈总是把最好的留给我。
我记得很清楚，五岁那年冬天，家里只有一件棉袄。妈妈穿着单薄的毛衣送我上幼儿园，自己冻得直哆嗦，却说："宝贝暖和就行，妈妈不冷。"
从小学到高中，我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妈妈为了给我买学习资料，常常一个星期只吃白米饭配咸菜。她总是笑着对邻居说："我儿子聪明着呢，将来一定有出息。"
高考那年，我考上了北京的重点大学。妈妈高兴得一夜没睡，第二天就开始到处借钱给我凑学费。她说："砸锅卖铁也要让你读书，这是我们家唯一的希望。"
大学四年，我每个月的生活费都是妈妈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她自己舍不得买一件新衣服，却总是往我卡里打钱，生怕我在北京受委屈。每次我说够了，她都说："在外面要吃好点，身体最重要。"
毕业后，我留在了北京工作。妈妈虽然舍不得，但还是支持我的选择。她说："有本事的人就应该在大城市闯荡，妈妈相信你。"
那些年，我在北京租着地下室，吃着泡面，把每个月工资的一半都寄回家。妈妈总是推辞，说她和爸爸够用了，让我自己留着。但我知道，他们过得并不宽裕。
五年前，我终于在公司站稳了脚跟，收入也越来越高。我第一时间给妈妈买了她心心念念的按摩椅，给爸爸换了辆新车。妈妈抱着按摩椅哭了，说："我儿子真的出息了。"
就在我以为日子会越来越好的时候，弟弟出现了。
02
弟弟叫李铭轩，比我小十五岁。他的出现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那年我二十七岁，刚刚升职加薪，正准备在北京买房定居。突然接到妈妈的电话，她结结巴巴地说："儿子，妈妈有件事要告诉你，你有个弟弟。"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弟弟？"
妈妈在电话里哭了："是这样的，你爸爸年轻的时候，有过一段感情，留下了一个儿子。现在那个女人得了癌症，快不行了，想把孩子托付给我们。"
我整个人都蒙了。十二岁的李铭轩跟着他病危的母亲来到我们家，怯生生地叫着"爸爸妈妈"。妈妈眼睛红红的，一把把他抱在怀里："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从那一刻开始，我感觉到了变化。
妈妈开始分心了。她要照顾铭轩的起居，要辅导他的功课，要安抚他失去母亲的痛苦。每次我打电话回家，听到的都是关于铭轩的消息："铭轩今天考试考了第一名""铭轩说想学钢琴""铭轩最近有点感冒"。
我试着理解妈妈的心情。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失去了母亲，需要更多的关爱。但我内心深处还是感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失落。
第一年春节，我带着女朋友回家。铭轩已经完全适应了新环境，活泼开朗地叫我"大哥"，叫我女朋友"嫂子"。妈妈看着我们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高兴得合不拢嘴。
"现在好了，我有两个儿子了。"她笑着说。
但我发现，妈妈的注意力几乎全在铭轩身上。吃饭的时候，她不停地给铭轩夹菜；看电视的时候，她问铭轩想看什么节目；连买年货，都要征求铭轩的意见。
我开始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这还是那个为了给我买学习资料而一星期只吃白米饭的妈妈吗？这还是那个说"砸锅卖铁也要让你读书"的妈妈吗？
03
变化越来越明显了。
铭轩上初中后，妈妈对他的投入更大了。她给他报了钢琴班、英语班、奥数班，每个月的培训费就要几千块。爸爸有些心疼钱，妈妈却说："不能让铭轩输在起跑线上，他要是也能像大哥一样考上好大学就好了。"
我那时候在北京工作很忙，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每次回去，都感觉自己像个客人。妈妈围着铭轩转，关心他的学习，关心他的生活，而我只是偶尔被问起工作情况。
"大哥在北京工作很辛苦吧？要注意身体。"她会这样说，然后很快又把注意力转到铭轩身上："铭轩，你的作业写完了吗？"
那种感觉很难描述。就像你精心养护的花园，突然来了一株更需要照料的植物，所有的阳光和雨露都被它吸收了，而你这株老植物，只能在角落里默默承受干旱。
铭轩很懂事，学习也很努力。他会主动帮妈妈做家务，会在我回家的时候热情地跟我聊天，会在我生日的时候给我画贺卡。但正是这种懂事，让我更加复杂。
我能责怪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吗？我能责怪接纳了这个孩子的妈妈吗？
不能。但我心里那种失落感却越来越重。
高二那年，铭轩的成绩下滑了。妈妈急得不行，到处找老师补课。她把我叫回家，希望我能跟铭轩谈谈。
"你大哥当年就是靠努力学习才有今天的成就，你要向他学习。"妈妈对铭轩说。
我看着铭轩，想起当年的自己。那时候我成绩不好的时候，妈妈也是这样着急，但她着急的方式是陪我一起熬夜复习，是省钱给我买参考书，是一遍遍地鼓励我不要放弃。
而现在，她把这个责任交给了我。
我尽职尽责地跟铭轩长谈了一晚上，帮他分析学习方法，鼓励他重新找回信心。铭轩很感激，妈妈也很满意。
但我心里空荡荡的。我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需要承担责任而不是被关爱的角色？
04
时间过得很快，铭轩高中毕业了。
他的成绩不错，考上了省城的一所不错的大学。妈妈高兴得跟当年我考上北京的大学时一样，到处跟邻居炫耀："我小儿子也考上好大学了！"
但跟当年我上大学时不同的是，家里的经济条件已经好了很多。爸爸升职了，我也开始定期往家里打钱，妈妈不用再为铭轩的学费发愁。
"铭轩在省城读书，离家近，我和你爸可以经常去看他。"妈妈兴奋地说："不像你在北京那么远，想见一面都难。"
我听了心里一酸。当年我离家那么远，她不也是舍得的吗？
铭轩大学四年，妈妈确实经常去看他。每个月至少一次，有时候甚至一个星期去一次。她会给铭轩带各种家乡特产，会帮他整理宿舍，会跟他的同学老师套近乎。
我有时候开玩笑说："妈，你对铭轩比对我好多了。"
妈妈总是说："你在北京有出息，不需要妈妈操心了。铭轩还小，需要照顾。"
是这样吗？我在北京这些年，难道就不需要关心了吗？我加班到深夜，我为了项目熬夜到天明，我承受着巨大的工作压力，我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孤独地奋斗着，难道这些就不值得一声问候吗？
但我什么都没说。我告诉自己，妈妈这样做是有道理的。我确实已经独立了，确实不需要太多照顾了。铭轩确实还年轻，确实需要更多关注。
去年，铭轩大学毕业了。他回到家乡，在一家国企找了份稳定的工作。妈妈很满意，说在家门口工作好，可以天天见面。
然后她开始为铭轩的婚事操心了。
"铭轩已经二十三了，该找个对象了。"她开始托人给铭轩介绍女朋友："要找个好姑娘，知书达理的那种。"
很快，铭轩真的谈了个女朋友，叫小雨，是银行职员，长得清秀，性格温和。妈妈见了很喜欢，经常邀请小雨来家里吃饭。
"小雨这孩子不错，铭轩有眼光。"妈妈逢人就夸："他们要是结婚了，我就抱孙子了。"
今年春节，铭轩和小雨的感情已经很稳定了。妈妈开始暗示他们该考虑结婚的事了。
"你们也不小了，趁年轻早点结婚生孩子。"她对铭轩和小雨说："房子的事你们不用担心，妈妈会想办法的。"
我当时心里一咯噔。房子？妈妈要给铭轩买房子？
果然，没过几天，妈妈就跟我通了电话。
"儿子，铭轩要结婚了，需要买房子。你知道现在房价多贵，我和你爸的积蓄不够。"她小心翼翼地说："你能不能帮帮忙？"
我沉默了很久。帮忙，当然应该帮忙。铭轩是我弟弟，他要结婚，作为哥哥我应该支持。但我心里那种复杂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需要多少钱？"我问。
"首付要五十万，我和你爸能出二十万，还差三十万。"妈妈说："我知道你在北京生活压力也大，但是......"
我答应了。我能不答应吗？
05
今年我三十二岁了，在公司做到了项目总监的位置。这些年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今年的年终奖是有史以来最高的一次：三十万。
我计划用这笔钱给自己在北京买个更大的房子，或者投资一个小项目。我已经为此规划了很久，甚至跟几个朋友商量过合伙的事情。
但就在我准备实施计划的那一刻，妈妈发来了转账截图。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消息，脑子一片空白。三十万，我辛苦一年赚来的钱，就这样被妈妈转给了铭轩。
没有商量，没有询问，甚至没有一声道歉。就像当年她把最后一块肉夹给我一样自然，现在她把我的钱给了铭轩。
我想回复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生气？委屈？还是理解？
我什么都没回。
三个小时过去了，妈妈又发来消息："儿子，你怎么不回话？妈妈知道你辛苦了，但是铭轩真的急需要这笔钱。房子再不买就要涨价了，你也不希望弟弟错过机会吧？"
我还是没回复。
又过了半个小时，她打来电话。
"喂，儿子？"妈妈的声音有些紧张："你是不是生气了？妈妈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是情况紧急......"
我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说："妈，我没生气。只是有点累，想休息一下。"
"那就好，那就好。"妈妈明显松了口气："妈妈知道你最懂事了，最疼弟弟了。铭轩也很感激哥哥，他说要亲自打电话谢谢你呢。"
挂了电话，我坐在北京的出租屋里，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三十二年了，我一直以为我是妈妈最爱的那个儿子。我以为那些年她为我做的牺牲，那些为我流的眼泪，那些对我说过的话，都是真心的。
但现在我明白了，母爱不是专一的。当有了更需要照顾的孩子，当有了更让她操心的对象，我就从那个被宠爱的位置上退下来了。
我想起小时候妈妈常说的话："妈妈最爱你了，你是妈妈的心肝宝贝。"
现在，铭轩是她的心肝宝贝了。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房产中介吗？我想卖一套房子......"
电话那头传来专业的声音："请问是什么房子？"
"是我妈妈住的那套房子，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可怕。
当年我用在北京攒下的所有积蓄，加上贷款，给妈妈买了这套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房产证写的是我的名字，但我从来没想过要收回来。
现在，我想收回来了。
既然妈妈觉得我的钱可以随便支配，既然她觉得我不需要商量就能替我做决定，那么我也可以不跟她商量就做一些决定。
"好的，我们马上安排人过去看房。"中介说。
我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三十分。距离妈妈发来转账截图，正好过去了三个小时。
我想象着妈妈看到房产中介敲门的那一刻，她会是什么表情？
06
第二天上午，妈妈的电话疯狂地打了进来。
"儿子！儿子！你这是怎么了？"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慌："昨天晚上来了几个人说要看房，说房子要卖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正在公司开会，看到妈妈的来电，走到了会议室外面。
"妈，房子确实要卖。"我的声音很平静。
"为什么？为什么要卖房子？"妈妈几乎是在哭喊："这是我们的家啊！我和你爸住了五年了！"
"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我说："既然你觉得我的钱可以随便支配，那我的房子自然也可以随便处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然后传来妈妈压抑的哭声。
"儿子，你是在怪妈妈吗？"她颤抖着说："妈妈知道错了，妈妈不应该不跟你商量就把钱给铭轩......"
"不是这个问题。"我打断了她："妈，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卖房子吗？"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妈妈哭得更厉害了。
"因为我需要钱。"我说："我需要三十万，用来投资一个项目。既然我的年终奖已经被拿走了，我只能卖房子筹钱。"
"儿子，你别卖房子，妈妈把钱还给你......"
"怎么还？"我问："铭轩的首付已经交了吧？房子已经定下了吧？你要他退房吗？"
妈妈不说话了。
我知道她不可能让铭轩退房。正如她不可能不给铭轩这笔钱一样。
"儿子，你给妈妈一点时间，妈妈想想办法......"她哽咽着说。
"不用想办法了。"我说："房子明天就能卖出去，对方全款，手续很快。你和爸爸可以先去铭轩那里住几天，或者回老房子住。"
"不是，儿子，你听妈妈说......"
我挂了电话。
下午，铭轩给我打了电话。
"哥，这到底怎么回事？"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妈妈哭成那样，说你要卖房子？"
"是的，我要卖房子。"我说。
"为什么？是不是因为首付的事？"铭轩紧张地说："哥，我不知道那钱是你的年终奖，我以为是妈妈和爸爸的积蓄......"
"现在知道了。"我说。
"那我把房子退了，把钱还给你......"
"不用。"我说："你需要房子，我需要钱，各取所需。"
"哥，你别这样，我们是兄弟......"铭轩的声音有些哽咽。
"是啊，我们是兄弟。"我说："所以你应该理解我为什么需要这笔钱。"
铭轩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哥，你恨我吗？"
这个问题让我愣住了。恨他？我恨他吗？
"我不恨你。"我最终说："我恨的是我自己。"
恨自己什么？恨自己这么多年一直活在一个幻觉里，以为自己永远是妈妈心中最重要的那个儿子。恨自己明明察觉到了变化，却一直选择逃避和忍让。恨自己到了三十二岁，才明白什么叫做"现实"。
07
房子很快就卖出去了。
买家是一对年轻夫妇，刚刚结婚，急需一套婚房。他们很满意房子的位置和装修，当天就签了合同，约定一周内过户。
妈妈和爸爸在我卖房的消息确定后，搬到了铭轩的临时租房里。铭轩推迟了婚期，想要把事情解决了再办婚礼。
三天后，妈妈独自一人来了北京。
我在公司楼下见到她的时候，发现她瘦了很多。她穿着一件旧棉袄，头发有些凌乱，眼睛红红的，看起来憔悴极了。
"儿子......"她看到我，眼泪立刻就掉下来了。
我们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厅坐下。妈妈看着这个陌生的环境，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你想喝什么？"我问她。
"不用，不用喝什么。"她摆摆手："太贵了。"
我还是给她点了一杯热牛奶。她双手捧着杯子，像是在取暖。
"儿子，妈妈来北京，是想跟你道歉的。"她开口说："这些年，妈妈确实忽略了你的感受。"
我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
"妈妈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她抬头看着我："从铭轩来了以后，妈妈把太多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冷落了你。"
"你知道就好。"我说。
"但是儿子，你要理解妈妈。"她的眼泪又开始掉："铭轩失去了亲妈妈，他那时候才十二岁，多可怜啊。妈妈不多关心他一点，他怎么办？"
"那我呢？"我终于问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我就不可怜了吗？我在北京一个人打拼，加班到深夜，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我就不需要关心了吗？"
妈妈愣住了。
"这些年，你打给我的电话越来越少，问起我的近况也越来越简单。"我继续说："但是关于铭轩的事，你可以跟我说一个小时。他考试考了多少分，他交了什么朋友，他想学什么特长，这些你都记得清清楚楚。但是我在公司升职了，我搬了新住处，我谈了女朋友又分手了，这些你知道吗？"
妈妈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儿子，妈妈错了......"她哽咽着说："妈妈以为你长大了，独立了，不需要妈妈操心了......"
"我确实长大了，也确实独立了。"我说："但这不意味着我不需要关爱。每个人都需要被关爱，不管多大年纪。"
我看着妈妈，想起小时候她为我做的一切。
"妈妈，你还记得我小时候发高烧的那次吗？"我问："你抱着我在医院坐了一夜，一直到我退烧才松口气。"
妈妈点点头："记得，那时候你烧到三十九度多，吓死妈妈了。"
"那你知道吗，去年我也发过一次高烧，烧到四十度。"我说："我一个人在北京的出租屋里，吃了退烧药，盖着被子硬撑了两天才好。那两天我想打电话给你，但是我想你在忙铭轩的事情，就没有打。"
妈妈捂着嘴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儿子，你为什么不告诉妈妈？"她颤抖着说："妈妈会来照顾你的......"
"会吗？"我问："如果那时候铭轩也生病了，你会选择照顾谁？"
妈妈不说话了。
我们都知道答案。
08
咖啡厅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背景音乐在播放。
妈妈坐在我对面，红着眼睛，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这样的她，让我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为了给我买学习资料而舍不得吃肉的女人。
"妈妈，我不是要跟你争铭轩。"我缓缓开口："我也不是不愿意帮助他。但是你要明白，我也是你的儿子，我也需要被重视，被关爱。"
"我知道，我都知道......"妈妈不停地点头："是妈妈错了，是妈妈偏心了......"
"三十万对我来说不是小数目。"我继续说："那是我辛苦一年的年终奖，是我为了自己的未来规划准备的钱。你不跟我商量就转给铭轩，让我感觉自己的努力不被尊重，我的计划不被重视。"
妈妈低着头，泪水滴在桌子上。
"但是更让我难过的是，你这样做的时候，根本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的声音有些颤抖："你觉得我应该无条件地付出，应该理解你的选择，应该为弟弟让路。但是妈妈，我也是人，我也有自己的需要和委屈。"
"儿子......"妈妈抬起头看着我："妈妈真的知道错了。你告诉妈妈，怎样才能弥补？"
我沉默了很久。
"房子我还是要卖。"我最终说："不是为了报复，而是因为我确实需要这笔钱。"
妈妈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但她没有反对。
"但是你和爸爸不用搬去和铭轩挤。"我继续说："我会给你们在附近租一套房子，房租我来付。"
"不用，不用......"妈妈连忙摆手："妈妈和你爸可以回老房子住......"
"老房子太小了，而且年久失修。"我说："你们年纪也大了，应该住得舒服一点。"
妈妈看着我，眼中有感激，也有愧疚。
"儿子，你还愿意原谅妈妈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看着这个为我操劳了半生的女人，心中五味杂陈。
"妈妈，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说："我只是希望，以后做任何关于我的决定之前，你能先跟我商量一下。不管是我的钱，还是其他任何事情。"
妈妈用力地点头："好，好，妈妈答应你。"
"还有，我希望你能记住，不管铭轩多么需要照顾，我永远都是你的大儿子。"我的眼睛也有些湿润了："我不要求你偏爱我，但是请不要忽略我。"
妈妈站起来，走到我身边，像小时候那样轻抚着我的头。
"儿子，你永远都是妈妈的心肝宝贝。"她哽咽着说："妈妈爱你，也爱铭轩，但是妈妈对你的爱，从来没有减少过。"
我抱住了妈妈，那种久违的温暖重新回到了我的心里。
三天后，房子正式过户了。我用卖房的钱投资了朋友的项目，也给妈妈和爸爸租了一套温馨的两居室。
铭轩的婚礼如期举行。我作为大哥，给他包了一个大红包，祝福他和小雨白头偕老。
妈妈在婚礼上很开心，但我能感觉到，她看我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那种眼神里有小心翼翼，有歉意，也有更加珍惜的爱意。
现在，妈妈每周都会给我打电话，询问我的工作和生活。她会记得我说过的每一个细节，会关心我的身体健康，也会跟我分享她和爸爸的日常生活。
铭轩和小雨也经常给我发消息，感谢我的帮助，邀请我回家做客。我们的关系反而比以前更好了。
有时候我想，也许这一次的冲突是必要的。它让我们所有人都明白了，爱不应该是理所当然的索取，而应该是相互的理解和尊重。
家人之间，最重要的不是无条件的付出，而是有边界的关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