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狄薇薇】

中国人对外认知的2025年,始于小红书,终于“斩杀线”。

从“西雅图冰雨夜”到今天,“斩杀线”这个话题已经发酵小半年了。然而,随着多国重磅媒体相继报道,国内逐渐出现了一些不同层次的争议声音。对此,笔者有一些自己的看法。

1.警惕部分势力利用性别矛盾搅混水

在讨论正题之前,笔者先为留美的非理工科本硕女生们说句话。毕竟在为“斩杀线”这个题目考虑了大半个月稿子,到月底一觉醒来,突然被扣了顶“三通一达”的帽子,换谁都难以心情很好!

笔者首先讲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境外势力眼见美国的“斩杀线”问题铁板钉钉、无法掩盖,于是扬长避短,发明了一种新打法:通过破坏篡改牢A维护女留学生名誉的本意(牢A的本意见其1月29日发布的澄清)、以“西式民粹舆论引导”投机这波民间觉醒浪潮推波助澜,将其导向性别恶意方向,以达到“将牢A本人钉死成‘厌女incel’”的小目标、“将牢A粉丝从最广大的群众整体中割裂出来、使中国人民在性别/群体对立中自乱阵脚”的中目标,乃至最终“破坏国家鼓励婚育总体部署”的大目标。

为什么我们不分性别学历都要起来揭穿和粉碎这种阴谋?

笔者不讲什么女性权益政治正确,直接举例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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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网上对“三通一达”两种最常见的辩护是,STEM专业或女博士、女博后可以“免通”;“能拿出学术成果”的女留学生可以“免通”——考虑到这些人所谓的“学术成果”明显要以洋人盖章为准,要是以后都按这两种辩护逻辑行事,那毫无学术成果如笔者(文科硕士哪来的paper呀喂!),毕业回国后大概要把这页截图做成牌子,每到一地面试相亲都先拿出来挂脖子上,然后指望一场荡妇羞辱“庶几可免”了

这个例子的意义在于,“拿身份讲立场”,对吗?

不对!

对立场问题正确的态度是,涉密机要部门设置明确的留学生禁入门槛,普通国企事业单位岗位加强有针对性的个别审查。至于个体私营机构尤其涉嫌“公改私”的机构,除非参与保密资质认证、持有国家保密配方或禁止出口名录产品等的部门,不要乱给自己加戏:以公安机关、国家安全机关和司法机关为工具的人民民主专政是四项基本原则的保障。

免签时代,大家都有概率直接遭遇外国人腐蚀拉拢,依法都要平等接受国家、用人单位和“密接”群众相互之间的,与岗位职责风险相适应水平的监督。境外势力试图在我国培养西式“身份竖切”、“歧视规则”来架空取代四项基本原则的妄想,必定是徒劳的。

笔者知道自己所在的“中国女性/女大学生/女留学生”群体中有不同程度崇洋媚外的人,而且遇上的概率高于通常遇不到外国人的群体。从集体层面,我们都要坚决反对正常跨国爱情之外仅仅“因为对方是洋人”就自甘被人玩弄伏低做小,因为这本质上是一种法西斯主义的“种族优越论”价值观;从个体层面,笔者作为女性,坚决反对一些中国女性/女大学生/女留学生“在国外开放、然后回国隐瞒这种开放历史相亲”,尤其滥用中国彩礼民俗在这种隐瞒基础上捞取男方钱财,这是吃文化差异和信息差的欺骗行为。

现在试问,如果有人依据上述现象,宣传“难道不是‘只要是中国的女性/大学女生/女留学生’、尤其‘中国女留学生’,就全都/默认/天生崇洋媚外吗?”,这是一种什么行为?是不是反倒是宣扬者崇洋媚外、丧失民族尊严,以及对民族姐妹失去基本信心的行为?

实际上,由于中国的强大,近年以来中国女性尤其新一代女留学生在海外的整体形象早就不复本世纪初乃至十余年前那种“亚裔平均水平的‘easy’”了。稍微关注一下现在的洋人网络社区,就能发现大量类似下图的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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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世纪的主流西方白人早就过河了,一些崇洋媚外的人(无论男女)还在假装摸石头

今天的中国主流留欧/加拿大女学生,敢于在人家的中央车站弹奏“红日升在东方,其大道满霞光”,敢于在二月用灯笼接管人家的校园灯杆、在十月用五星红旗接管人家的宿舍门廊(以前这些门廊很可能是被盘踞宝岛诈骗团伙的旗子占据的);敢于讨伐外国厂商剽窃马面裙、批判在国内毫无名气的外国戏子拉眯眯眼/篮球老板支持“港独”,敢于理直气壮地在问卷采访中表达对民族、对祖国道路的热爱和认同。

在美国公开实践这一切的实例相对不多,唯一原因是外国公民在美国以《内部安全法》(至今未废除)、《共产主义控制法》(至今未废除)和《爱国者法案》为代表的法西斯化法律体制下极端的言论不自由局面——只不过,直到最近,这种法西斯本性才彻底暴露在了世界面前。

在“黄热病”问题上——无论是今天的个别女留学生、还是之前的个别国内高校女生,崇洋媚外女性的本质是“对本民族男性的自我厌弃”,方式是“非理性地‘媚’外国的男”;而个别崇洋媚外男性的本质则是“对本民族女性的自我厌弃”,方式是“嗜好消费、热衷传播、聚焦放大本族崇洋媚外女性的个体、事例、黑深残情节,下意识认她们为‘本民族/同群体女性的代表’,否定这些个体/事例的非代表性”。排除XXY等染色体异常个体,中华民族总共就男女俩性别,上述两种群体合起来,就完成了对中华民族整体的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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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对笑面虎、两头乌角鲨呀

关于一些女性“在国外开放、回国后隐瞒这种开放相亲”的问题,前面讨论了“隐瞒真实价值观”的后半部分:正如笔者所说,这是一种欺骗,与“保守-进步”的社会矛盾运动毫不相干,放之四海而皆准。

至于前半部分,也就是“性爱自由/开放关系(无论对自己还是对自己可能钟意的另一半)是否只是合理文化选择”的部分,讨论起来更加敏感,但笔者还是希望对一部分纠结于此的人直面这个话题:

如果要上升到学术层面,例如“跨文化环境下对‘自爱’观念客观存在的认知落差及其文化影响”,实事求是地说,在今天这个世界变局的时代,男性主流偏向“保守”、女性主流偏向相反的方向,似乎是包括西方和非西方在内各种社会的共同特征。它应被视为人类文明发展到当前生产力-生产关系阶段一个共通的“发展瓶颈”型困境,不像是靠“性别之间相看两厌”所能解决的。

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碎,发达社会的自我凝聚力比茹毛饮血、男耕女织的前工业社会更加脆弱,而我们这代男孩女孩正好生在了这个“文明阵痛期”。笔者不是女娲,无力独自修补整个文明社会的裂隙,但至少希望避免拿锤子朝那裂痕上面砸。

身为其中一员,笔者理解本节标题所述的身份应当祛魅,也有因这种祛魅进程使自己降低吸引力和归国发展空间的心理准备。但祛魅到尽头,应该是刮尽被旧势利观念无差别错镀在“身份”上的金粉,而不是无差别被一种新的势利观念反抹上一层浓硫酸。否则,这既不是社会进步,也不是必要的矫枉过正,只是从一个极端摆荡到另一个极端罢了。

最后要说:地图炮羞辱当前已在海外的陪读妈妈是不对的,但除非是广东福建侨乡等“有亲族在国外”自然形成的惯例情况,否则笔者反对任何本科以下“小留学生”(无论男女),至少反对送美国:宏大叙事就不说了,今天的美国不比三十年前,K-12学校鱼龙混杂、小孩很容易学坏,于你们家长的“财富传承”、“阶层维持”毫无益处。

2.“斩杀线”概念本身,从来不是新的“主=6”

俄国有一句谚语:“您是我的客人,但真理是我的母亲。”虽然那些割裂放大牢A“防捞”言论、违反牢A本意推波助澜性别对立的“投机‘爱’国”带头起哄者让笔者有些生气,但作为一个当前身在美国的有节操的文科生,对“斩杀线”这个概念本身,笔者还是要按实话说:

牢A对美国底层的宏观描述当然是真的。

这不仅与笔者课余关注美国Z世代“亲华趋势发展”的经验完全吻合,而且与笔者对美国社会分层的其他观察都相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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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去年感恩节时写“诈捐调查”举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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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已有些旧的新例子”:1月15日,特朗普的农业部长罗林斯(2025年《福布斯》估计身价1500万美元)鼓励美国人吃3美元的“忆苦饭”(菜品如图。根据Straight Arrow News在内布拉斯加Aldi超市的实测,图示食材实际价值8.93美元)

如老读者所知,笔者自到美国以来,一直在美国法律安全范围内观察美国左翼人士在现实中和美国互联网论坛上的言论和活动。因此一年来,笔者已在“我朋友说”(现实)、网络论坛和直播间的评论区发现了大量细思极恐的八卦,包括但不限于红州“衣架打孩子”(伸进去打)、蓝州出门一排堕胎诊所的高中、美国的厌女incel圈子、华盛顿特区和纽约的暴力往事等等。

而对于牢A的切片,笔者听得足够多以后就觉得,他涉猎的范围或者“阅历”实在太过丰富多彩了:笔者自己一个在美国三流大学被参考书和essay塞满的研究生,即使绩点(GPA)不想要了,一天能做成多少事,一年下来心里还是有谱的。何况传说文科比理科“水”一倍,笔者自认如果给自己再加一倍课时负担,连这篇稿子都没得写了。

因此,笔者不会给牢A直播中那些惊悚内容的“亲历性”作任何背书。

然而,也正因此,笔者意识到,牢A的讲述,至少相当一部分是可以在美国民间找到印证的。我们关注的重点,应该是美国本身有没有这些问题、而不是牢A本人是不是要把他的直播切片拿去投C刊文章,因此他直播的那些东西是否有可靠信源、是否有符合学术规范的田野调查取证,根本无关紧要。

《求是》那篇正儿八经的期刊文章笔者也找来看了。和笔者所想的相同,《求是》所背书的,从来不是牢A这个人、不是他(尤其在回国后)那些越来越面面俱到、真假难辨细节故事的“亲历性”,而是针对“斩杀线”这个宏观概念所意味着的、“普通中国人开始在对美国社会发展程度的评判中进行议程设定”这个传播学意义上的里程碑。

对于那些在国内和美国“开盒”牢A的人,首先,正如笔者反对舆论走向厌女一样,笔者坚决反对“盒战争”;其次,“盒”出来的结果笔者看到了,相信那些在国内拿着数据报表口口声声否认美国“斩杀线”存在的人、和国外名校毕业否认见过“高达”的人也一样。

既然如此,你们嘲笑牢A“英语口语差”、“专业知识充满错误”时,有没有意识到,这与他被开出来的履历状况、学校层次正好对应?

这些在美国零经历或只有体面访学经历的国内知识分子、在美国从AP开始定向培养的藤校优生、CS硕博、数学物理博后学者们,嘲笑牢A被开出来的履历难看、学校层次低时,有没有意识到,这又与“他跟你们不在一个阶级”的预期是正好对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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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来源Numbeo是全球最大的生活成本资料库。图中对中国工资平均数的估计偏高,但美国工资数字没有扣医保和其他“非税损耗”,实际上基本公平

实事求是地说,作为一个中等偏下水平(比社区学院好一些)的留学生,笔者自己也从来没见过糖霜苹果、史莱姆、高达;至于毒品、大麻和牢A似乎没有提及的笑气,笔者都只在美国中文论坛上刷到过“提及”,还从没见过实物。

这是笔者自身的生活方式决定的。做乖乖女、两点一线、天黑就回家反锁房门、出门就藏在坚固的汽车里,去年没有田野调查,闲逛不出旅游区(下半年由于国民警卫队和ICE出没,连周末出门都很少了),自然身边所及,全是美国的光明面或至少“正常面”。笔者不可能因为自己不喜欢美国政治体制就对国内瞎编,说在华盛顿纪念碑前看到了“高达”漂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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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有一天这水面真能捞出“高达”来,那美国就彻底完蛋了

实际上,笔者之前写过一篇文章,单道那美国“学院左派”被近年大量涌入的新一代“因贫致左”低水平左派青年冲垮、致使近两年中国社会主义道路在美国“左派圈子”中认可度大增的事情。那篇文章至少能提醒我们一点:美国的左派尤其共产主义者内部,早年尚且有巨大的阶级隔离。既如此,何况于那些没有“共情穷人”主观意识、一辈子有幸生活在美国“上中产”社会泡泡里的人呢?(而且由于这个泡泡自身又内含许多嵌套的“上层”泡泡、集体关注高度聚焦在最富的顶端,因此身处其中的每一层、包括大概是接近最外层的笔者自己,总是只会自视为“普通生活水平”。)

因此,笔者不会说那些身在美国、却声称从未感受到“斩杀线”存在的人,一定就是主观在说谎,或者在维护自己的某种“光环”;对于那些自身就读于名校STEM专业、毕业后靠自己打拼人生轨迹一直正常顺利,生活幸福家庭美满的人尤其如此。宣传后面这部分人都是收了特朗普或DOGE的钱,因为并不是事实,只会产生反效果。揭示产生这种“认知落差”的深层机理——美国“长生种”和“短生种”宛如天渊、对面不识的高度固化的阶级隔离,才是真正有意义和价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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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手拈来一个最近且较知名的“短生种”例子:曾于1990年代效力于NFL费城老鹰队和奥克兰突袭者队的职业橄榄球运动员、防守截锋凯文·拉马尔·约翰逊(Kevin Lamar Johnson)在(很可能在慢性创伤性脑病CTE折磨下)流浪多年后,于2026年1月21日被发现因“头部钝器伤和刀伤”殁于洛杉矶威洛布鲁克社区东120街一座立交桥下的流浪汉营地,终年55岁

对了,笔者的驾照上选中了“器官捐赠”;至少在笔者办驾照的车管所,这个框并非默认,笔者是有意识自愿勾选的。笔者考驾照早于牢A出圈,关于“美国对捐赠者有概率不尽力抢救或有意弄死”的都市传说也早在他讲前就听说过。勾选是因为笔者考取驾照时已经写了一些“反美”文章,勾上它,将来万一不幸或被开盒,器官终究有机会救人的,这个勾则可以作为自己对美国人民并无恶意(只瞧不上美国政治体制)的证明。

3.这暗影议会/姚黄牡丹,究竟你是主还是我是主

笔者没有喜欢玩战锤的男朋友,因此和“斩杀线”这个游戏术语本身一样,很长一段时间里,笔者都不知道牢A的B站网名是什么意思,在小红书上被给出的答案也全是错的。直到纽约时报的某个体制内编辑写了一篇压美国舆情的英文文章把这个词胡乱翻成“Squid King”(鱿鱼大王),笔者直接找美国人,花费很大精力才落实了“斯奎奇大王”典故的正确英文原文——Skreech Verminking(“尖啸的害虫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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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有人贴过真·斯奎奇大王的手办,可以拿着问人。不过光看这“鼠设”就够让笔者掉san的了

根据笔者从Fandom查得的战锤故事设定,斯奎奇大王是斯卡文鼠人族的神界——毁灭之境(Realm of Ruin)的最高权力机关——“暗影十三人议会”中十二位“害虫领主”(Verminlord)的首领,掌握着斯卡文鼠人族法典总汇——“诫命之柱”(Pillar of Commandments)上信息的“解译权”。这倒是与现实中之前一段时间牢A“掌控西雅图海岸解释权”的局面颇为相合。

然而,经过牢A破圈初期的混乱后,现在国内网上针对“斩杀线”这个概念陆续出现了一些“赢学”声音。主要的大致有两种:

一种宣称,“斩杀线”火起来是有人在搞赢学,国内其实更糟,信牢A的这辈子有了

例如下图这个拼命暗示“大家察觉到了这个话题有些不对劲”的公众号,博主虽然对“斩杀线”理解得不大准,倒是起码比较全面地展示了美国的景象,“喷点”立足在国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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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由于作者心里滤镜太重,有些段落还是挺离谱的。比如这个在俄勒冈州波特兰Whole Foods超市门口讨饭的大学女生,笔者很想介绍这姑娘去给观察者网写稿——以罗林斯推荐的吃法(假设她能按自己说的价格供应食材),一篇稿费可在美国吃几十天

考上大学的姑娘为了去一所稀烂的蓝州学校(那位女大学生的乞讨位置为NW Couch St与NW 12 Ave路口,此地为波特兰市中心,停车费比饭钱还贵,学校必在附近,而附近每一所学校都是和牢A那所“各有短长”的),要弄到自己乞讨睡大街;一个要乞讨睡大街的姑娘为了在一所稀烂的大学里有社交,没有不要车、不要狗、衣服随缘——总之,没有“不假装中产”的自由;这本身就是“斩杀线”的字面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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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要说看到这类帖子(就不翻译了),有稳定开销的笔者甚至无法判断,一个美国女大学生万一断供时,“清清白白乞讨”究竟是不是一种比“靠糖爹租个屋檐”更合理的选择

与此同时,另一种则宣称,“斩杀线”火起来是有人在搞赢学,美国压根没有那么一回事,信“斩杀线”的这辈子有了——这种“赢学”受众一般很难说出完整中文句子,辩论以“典孝绷麻乐急赢”为主,一些外网环境堪称群魔乱舞,就不截图了。

总的来说,这些人无非是在争夺被牢A夺去的“美国底层景象解释主导权”,或者说:这斯卡文鼠人的暗影议会,究竟你是主还是我是主?

然而,由于美国的客观现实,即使他们挖出了牢A的一些客观问题,这场“争夺主导权”的争论他们必定是无法成功的。

或许可以换一个笔者更熟悉的比方——“姚黄牡丹”。在这个场景里,把皇后视为贝森特,大如视为牢A,加菲视为外网那些开盒传盒的人,加菲再代表皇后阴阳怪气也是没用的。无论多年后大如被挖出多少槽点,也不能改变“花中之主,本在人心”这句话单独挑出来时蕴含着唯物主义光辉的主客观真理性。

这个比方还可以从一个更复杂的角度来打:“美国底层人民”好比当时的魏嬿婉,大如仍然是牢A,“前者拥有姚黄牡丹这个东西”是一个客观现实,而后者只是把这个东西“复现”到了皇后、加菲和观众们眼前。现在有很多不同品种的加菲,有的急于指责魏嬿婉们都是罪有应得应当掌嘴;有的指责牢A对姚黄牡丹的“复现”绣工不像;有的向皇后(贝嫂)举报牢A僭越展示了只有她这个级别才有资格关注的东西;最具迷惑性的一类,是刻意把上述几种加菲的声音和B站懿学UP主们正常吐槽牢A摇香菇的声音混淆在一起,宣称因为大如人缘不好、各种槽点、天天墙头马上的很讨厌,所以加菲是掌握真理的一方。

然而,“斩杀线”有没有舆论杀伤力,本是由美国底层人民的人心决定的。美国的底层被他们的当权派搞得越困苦、国家和社会自身演化出的各种兜底措施越失效,这道线就越真实,就越成为真理的代表——不管来一个什么人来描述、不管它们有没有可查证的经历支撑,都一样

4.任何一个看似“扯后腿”的社会领域/分支,在舆论战中都是有用的

对于那些坚持阴阳怪气的人,一般来说,这种争辩在争辩规则之内都不会有结果(美国明州最近的局势就是证明),笔者懒得参与。但笔者这一节想讨论两个问题:

笔者知道,我们的很多年轻男性对小红书是多少有点成见的(可能也不是那么“成”,笔者自己在小红书上也没有任何政治内容,而社区内一直有一种说法“离little red book最远的就是小红书”);而牢A除了san值高、不怕脏累外,按他自己在直播里关于“4+4”的说法,约等于一个从社区大学冲藤校失败的“董小姐”。

这两者所属的圈子,都并不属于某种传统意义上“身份爱国者”们:体制内、军迷、键政爱好者、废除英语呼吁者……所聚居的“典型阵营”。

然而,2025年中国“舆论战”对外、对内的两场破局,正是分别发生在这两个环境。

这启发我们思考,

1.在一个信息圈层里早已众所周知的客观事实(比如与“斩杀线”相近似的ALICE线等概念,对美国学术界、美国底层、包括笔者这样长期关注美国左派发展的人都从来不是什么新鲜事),什么样的朝“中立大众”和“否认圈层”推广的方法才是有效的? 2.在任何思想都能圈地自萌、任何认知都能形成回音壁,“永远不要尝试说服不同想法的人”即使在我们内部也几成共识的今天,无论对内对外,“解决被骂问题”、掌握舆论主动的关键是什么?

对前一个问题,西方社会学和传播学已经提供了相对完备的定性模型和理论基础。例如“社会对新认知接受度的分层模型”,现在已有罗杰斯最初为新工艺推广开创的创新扩散理论。套用该理论将“被接受对象”替换为“新的社会共识观念”,可以将社会成员按接受快慢分为五层:

“先驱者”:敢于迈出去尝试理解不同社会观念的少数人,因为过于“灵活”,可能在原所属社会里没什么地位。他们是社会“灵视”的开启人。 “早期采信者”:在原社会中受人尊敬的开明意见领袖,能审慎地将新理念引入。他们是变迁的推动者,往往也是早期得利者。 “早期大众”:偏向稳重但自有判断的人,能在理性看到新理念的正确性后加入。他们是变迁的分利者。 “晚期大众”:随大流主导的绝大多数社会成员,早期对理念冲击总是持怀疑和否定态度,直到“早期大众”大都转变后,因社会压力而转变。他们是社会的稳定力量。 “固化者”:俗称保守派,最后才接受观念变迁、或者永远拒绝,会不断用新事实去坚定自己的旧观念。他们是社会“版本回退”时“备份”的承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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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新观念/认知的社会推广中,无论如何都拒绝改变的“固化者”始终是存在的:无论是爱泼斯坦文件对于一些美国人(如图),还是“斩杀线”对于一些死硬中国公知——左侧系美国人用AI生成的梗图,但其言论(右图)和给他点赞的650个人却是真实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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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斩杀线”议题国内传播的例子中,“先驱者”只有牢A一个人,“早期采信者”则是直播时代的互联网规律自身完成的。目前这一传播可能已扩散到了S型曲线后段的平滑阶段

不同圈层的人拥有不同的社会经济地位、性格特征、文化程度和信息渠道(人脉关系、技术渠道等),以及自己独特的“解释框架”或“话语体系”,框架决定了什么样的事实被关注、如何被归因以及如何被评价。一个新认知的传播,必须跨越第二层到第三层间的“扩散裂痕”,才能成为社会主流:

一方面,这使得社会对新认知的接受速度和水平并非匀质的。在圈层受到冲击时,根据“认知失调理论”,圈层成员会因接触到与已有信念矛盾的事实而心理不适,并倾向于最便捷的方式——否定、曲解事实,直到无法做到这一点;而这一过程中“确认偏误”会发挥作用,人会有选择地收集、回忆和解读新信息以确认既定的理念,使得这一过程更加艰难。这导致社会在新认知推广过程中呈现出著名的S形曲线(上图);

另一方面,如果一个理念无法跨越这一“扩散裂痕”、只能稳固其“早期采信者”,则其无法成为社会新共识,只能形成一个与其他持矛盾理念“固化者”平行的“固化者”小圈子,而这种小圈子成员的观点会因“讨论内部化”逐渐朝着更远离社会平均水平的方向移动(群体极化),使其更难被社会平均成员所接受。这可以很好地解释共产主义价值观在1990年代至最近时期的西方尤其美国打不开的原因。

这些理论和模型是很好的武器,只是长期以来由于我国条件限制,以前掌握这些理论和模型的人同时也全盘接受了西方的政治价值观、产生了对其盲目而无原则的崇拜,丧失了主动运用这些武器的能力,使得它们没能发挥出其应有的作用。

笔者一直认为:人文社科专业从来都是有用的。去西方学回来的人文社科知识好比缴获的三八式步枪,虽然是“敌人的武器”,但一经掌握在对西方社会不再有全盘崇拜和“人脉依附”心态的、独立的文科人手中,便可以反过来用于分析和批判西方自身的问题,还可以指导我们自己在舆论战中的“突破”方向。为回答本节开头的第二个问题提供理论指导,则需要我们自己在现有基础上加入时代发展和我们自己的价值观,建立起新的社会科学理论和定性模型,将来甚至可能有定量模型。

类似地,“小红书难民潮”事件和“斩杀线”事件都证明,圈地自萌、对外封锁、讨论向内,无助于打开“解决被骂问题”的局面;许多人理想中仅限于“公派化、精英名校化、STEM化的‘受尊敬’留学生”群体,无助于打开“取得观察对方最底层窗口”的局面。小红书自身对外界的开放性(我国大多数社交平台外国人无法在境外注册)、政策和社会整体环境对小红书本身生态的包容、一个大规模低水平留学生土壤的客观存在(必须要低到一个相当的程度,才能产生牢A与他的工作环境接触的机会),反而成就了2025年中国对外舆论认知“两次大战”的成功。

那些坚持拿着数据报表辩论“斩杀线”不存在的人,我们并不需要他们改变想法;只要我们站稳在开放、包容、务实、紧密联系大多数人的一方,把他们都逼进一个信徒只剩下“固化者”、或者一群只相互交流的激进魔怔人“圈地自赢”的大势里,我们就真正胜利了。

在中美斗争中,我们作为中国、对于美国及其当权派整体,也是一样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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