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门那天,我刚踏进家门,母亲就拽着我的胳膊,硬把我拉进了里屋。屋里弥漫着一股熟悉的樟脑味,夹杂着母亲身上的皂角香,让我一瞬间回到了儿时。

"囡囡,你在婆家过得好吧?"母亲脸上堆着笑,眼睛却不停地打量着我腕上的金镯子和脖子上的项链,这是结婚时小强给我买的。还没等我回答,她就压低了声音:"你带钱回来了吗?多少?都给娘看看。"

我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昨天才大婚,今天回门,按照我们这里的规矩,女婿要给女方家里体面的红包,而我作为新嫁娘,也会收到亲戚们的礼金。母亲竟然要我把这些钱交出来?

"娘,这是怎么了?"我刚开口,母亲就打断我:"你弟弟相中了县城的一套房子,差二十万。你嫁得好,小强家有钱,你就帮帮弟弟吧。"

说着,她打开了门缝,我看见弟弟正在外间搓着手,一副忐忑又期待的样子。我心里顿时如同打翻五味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娘,我才刚结婚,这些钱..."我话没说完,母亲的脸色已经变了。

"怎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现在连帮自己弟弟都不肯了?"母亲的声音里带着责备,眼神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你从小娇生惯养,读书都是家里砸锅卖铁供的,现在有出息了,就忘了谁把你拉扯大的?"

窗外,院子里传来小强和父亲说笑的声音,隐约能听到邻居们的寒暄。这本该是喜庆热闹的回门日,却被这突如其来的要求搞得我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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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我试图解释,却被弟弟推门而入打断了。

"姐,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弟弟眼中带着祈求,"县城的房子再不买就涨价了,我和小丽都看好了,就差首付。你看你戴的这些金饰,小强家多有钱啊,帮帮我吧。"

我心里一阵酸楚,看着这个从小疼爱的弟弟,想起他小时候每次生病,我都守在他床前的情景。可现在,我们却因为钱而变得生疏。

"这样吧,我手上有五万婚礼礼金,先给你们。"我咬了咬牙,从包里拿出红包,"剩下的,我得和小强商量。"

母亲接过红包,脸上的笑容转瞬即逝:"就这些?小强家开厂的,五万对你们来说算什么?"

我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仿佛多年来家人对我的爱都只是一场交易。

"姐,算我求你了。"弟弟抓住我的手,"我今年再不买房,小丽父母就要她跟我分手。"

看着弟弟焦急的样子,我陷入了两难。这时,屋外传来婆婆的声音:"囡囡在吗?该上桌吃饭了!"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应付过这顿团圆饭。饭桌上,父母和弟弟对小强格外热情,话里话外都在夸他家境好、有本事。小强不知就里,还一个劲儿地说要多孝敬二老。看着这一幕,我心如刀绞,不知该如何是好。

饭后,小强接了个电话出去了。母亲趁机又把我拉到一边:"你跟小强说了没有?要不我直接跟他开口?"

"娘,我们才结婚,还有装修房子、买家电的开销,二十万不是小数目..."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母亲声音提高了八度,"你嫁出去是享福的,弟弟要成家立业,你就这么见死不救?"

正在这时,小强推门进来,看到我眼圈发红,关切地问:"怎么了?"

母亲立刻换上笑脸:"没事没事,就是囡囡想家了。对了,小强啊,我们家小东准备在县城买房子,差点钱,你看..."

我心一沉,没想到母亲这么直接。小强愣了一下,看看我,又看看母亲:"阿姨,这事我得和囡囡商量商量。"

回去的路上,车里异常沉默。小强终于开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这事?"

我鼻子一酸:"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小强叹了口气:"咱们新婚,钱都花在装修上了,二十万确实拿不出来。不过,我可以先借十万给你弟弟,算是我们的份子钱。"

听到这话,我眼泪夺眶而出。我嫁了个好人家,不是因为他们有钱,而是因为他们懂得尊重和体谅。

第二天,我带着十万块钱回了趟娘家。母亲接过钱,脸上没有多少喜悦:"就这些?"

弟弟倒是千恩万谢,说一定会还钱,但我心里清楚,这钱多半是有去无回。

离开时,父亲送我到村口,欲言又止。最后他只是拍拍我的肩:"闺女,嫁出去了,就好好过日子。家里有我们,你别担心。"

我点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明白,在很多人眼里,女儿终究是别人家的人。但我不怪他们,毕竟那是养育我的家,给了我生命和成长的地方。

回到新家,小强正在厨房忙活,见我回来,笑着说:"饺子马上好,我包的可好吃了。"

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也许,这就是家的真正意义——不是索取,而是给予;不是计较,而是理解。

我默默决定,以后要和小强一起,建立一个真正温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