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十一点多,我忽然感到一阵尖锐的腹痛,羊水瞬间就破了。丈夫小李慌忙地打车送我去医院,一路上他紧紧握着我的手,不停地安慰我:"雯雯,坚持住,马上就到医院了。"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飞掠而过,我疼得额头上全是汗珠。这是我第一胎,预产期还有一周,没想到孩子这么着急见世面。
到了医院,护士迅速把我推进产房,医生检查后说我已经开了四指,待会儿就要生了。就在这时,我听见病房外传来婆婆尖锐的声音:"我得马上回老家,你姑父病了,需要我照顾!"
我心里一惊,努力平复呼吸,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婆婆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月子这事儿,让她妈来照顾就行了!我买了明早六点的火车票,得赶紧收拾行李。"
我躺在产床上,又气又笑。婆婆从我怀孕开始就不太高兴,嫌我怀孕后不干家务。这次我临产,她却找借口要走?我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心里五味杂陈。
丈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语气急促:"妈,雯雯马上就要生了,您怎么能这时候走?她妈妈在乡下照顾外公,一时半会儿来不了。"
婆婆冷哼一声:"又不是我生,我在这儿有什么用?反正你们现在年轻人都讲究科学育儿,我这老人家的经验也用不上。"
产房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监护仪滴滴作响。我紧抓着床单,既痛苦于即将分娩的阵痛,又被婆婆的话伤到了心。十个月的怀胎辛苦,我本以为至少能得到家人的支持,没想到临产这一刻,却要面对如此尴尬的处境。
疼痛一波波袭来,我咬紧牙关,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即将出生的孩子身上。护士轻声安慰我:"别担心,你表现得很好,宝宝很快就会出来了。"
两小时后,伴随着我的一声大叫,孩子呱呱落地。"恭喜,是个健康的男孩,六斤八两!"医生笑着宣布。
当我精疲力竭地躺在床上,看着护士抱来被襁褓包裹的小婴儿时,所有的痛苦都化为了幸福。孩子皱巴巴的小脸,红彤彤的,像个熟透的小苹果,让我忍不住落泪。
丈夫进来看我和孩子,眼眶红红的。"雯雯,辛苦你了。"他轻抚我的脸,但眼中却带着一丝愧疚和为难。
"你妈真的走了?"我轻声问。
他点点头,叹了口气:"她说姑父确实病了,必须回去。我劝不住她,她已经收拾好行李去火车站了。"
我没说话,只是抱紧了怀里的孩子。窗外,医院的梧桐树沙沙作响,远处传来零星的鸟叫声。
出乎意料的是,第二天中午,我婆婆居然又出现在了病房门口,手里还提着一大袋东西。她脸上的神情复杂,既有几分尴尬,又有几分不自然。
"这...这是我回村里拿的土鸡蛋和老母鸡,做月子用的。"婆婆放下袋子,目光躲闪着不敢看我。
丈夫一脸困惑:"妈,您不是说要去照顾姑父吗?"
婆婆坐下来,摆弄着手里的塑料袋:"到了老家才知道,你姑父已经好多了,不用我照顾。我想着你媳妇刚生完孩子,还是需要人帮忙的..."
我抱着孩子,忍不住笑了:"妈,您就直说吧,是不是舍不得孙子了?"
婆婆的脸一下子红了,嘴硬道:"我那是担心你们年轻人不懂照顾孩子!"
这时,护士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个保温桶:"李太太,您婆婆一大早就来医院食堂煲了鸡汤,说是专门给您下奶用的。"
我惊讶地看向婆婆,发现她眼里竟有些湿润。
"其实...我昨晚去火车站后就后悔了。"婆婆终于坦白,"我是第一次当奶奶,心里害怕,怕照顾不好你和孩子,怕你嫌弃我这个乡下老太太。所以就找了个借口想逃走..."
病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婴儿轻微的啼声。
"妈,您别多想。"我伸手握住婆婆粗糙的手,"有您在,我和孩子都踏实。"
婆婆眼泪终于落下来:"我在村里一夜没睡,想着你们。天蒙蒙亮就去买了最早的班车回来。雯雯,我以后一定好好照顾你和孙子。"
窗外,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新生儿在襁褓中发出满足的咿呀声,婆媳间那堵无形的墙,似乎在这一刻悄然倒塌了。
有时候,家人间最深的爱,往往藏在最别扭的表达方式下。而真情流露的一刻,总能治愈一切隔阂与伤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