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总座，沈阳急电，卫立煌说他那边真的顶不住了！”
1948年9月，北平的中南海居仁堂里，一份电报像个烫手的山芋一样被扔在了那张楠木桌子上。发电报的人是东北“剿总”总司令卫立煌，那时候他正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困兽，眼睁睁看着那边的锦州、长春、沈阳一个个被分割包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所有人都以为，只要北平那位手握60万重兵的“华北王”肯拉兄弟一把，东北这盘看起来已经快要死的棋，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可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最简单的算术题，最后竟然演变成了一场见死不救的“鬼片”。那个决定不仅直接送葬了东北的幾十万大军，也把傅作义自己逼上了一条绝路。
02
这事儿吧，咱们得先把时间拨回到1948年的那个秋天，好好扒一扒傅作义手里的牌面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那时候，傅作义号称“华北王”，名头那是相当响亮，手里攥着4个兵团、12个军，总兵力接近60万人。这个数字听着是不是挺吓人？感觉随便跺跺脚，整个华北大地都得跟着抖三抖。但你要是真钻进他的军营里瞧瞧，就会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铁板一块”，纯粹就是个凑合日子的“股份制公司”。
这60万人里头，真正姓“傅”的，也就是他的起家底子——绥远系的第35军、暂3军这些部队，满打满算也就20来万人。剩下的那40万人呢？那都是蒋介石硬塞进来的“中央军”嫡系，像李文的第4兵团、石觉的第9兵团。这些人名义上喊傅作义一声“总司令”，实际上耳朵里只塞着南京那边的耳机，眼睛只盯着老蒋的脸色。
这就好比你是个挂名的大管家，家里看着金碧辉煌，保镖站了两排，可真到了拼命的时候，你能指挥动、肯为你挡子弹的，也就是自己从老家带来的那两个穷亲戚。
傅作义是个明白人，更是个在军阀混战里滚过来的精明人。他心里那本账算得比谁都清：中央军是蒋介石的，拼光了蒋介石不心疼，甚至还巴不得借刀杀人削弱杂牌；可绥远军是自己的命根子，是自己在乱世里安身立命的本钱，要是为了救卫立煌把这点家底折腾光了，那自己以后在老蒋面前连说话的资格都没了。
所以，当卫立煌在东北那边喊破了嗓子求援的时候，傅作义在北平这边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再看看，还没到那个份上。”
03
到了1948年9月30日，事情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
蒋介石在那边坐不住了，亲自飞到了北平。这一天，北平南苑机场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老蒋下了飞机，脸黑得像锅底，见到傅作义的第一句话恐怕就是想要兵，而且是要精兵。
那时候的局势已经很明显了：那边正在猛攻锦州，这是东北通往关内的咽喉。锦州一丢，东北几十万国军就成了瓮中之鳖，想跑都没地儿跑。蒋介石的如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让傅作义出主力，甚至动用他的王牌35军，组成“东进兵团”，从葫芦岛登陆，直接去捅对方的屁股。
这招叫“东西对进”，如果真打成了，那边还真不好受，说不定锦州之围就能解。
但傅作义是怎么干的？这操作简直绝了，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打太极”。
他当面答应得挺好，胸脯拍得啪啪响，一副“为国尽忠”的架势。可转过头来，他把本来驻守在华北的第17兵团司令侯镜如推了出来。侯镜如指挥的是什么部队？第92军、第62军，这些全是中央军的部队，或者是杂牌里的杂牌。至于傅作义的心头肉35军？对不起，那是用来守北平的，那是他的命，一步都不能动。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你想救东北？行啊，拿你自己的中央军去填坑，别想动我的奶酪。
结果就是一场灾难性的闹剧。侯镜如带着这支拼凑起来的“东进兵团”到了葫芦岛，在塔山遭遇了死命阻击。塔山那个地方，其实就是个小土包，无险可守。按理说，拥有海空优势的国军，又有军舰在大海上轰，怎么也能冲过去。
可问题是，这支部队从上到下心都不齐。大家都在想：凭什么让我们去送死，傅作义的主力在北平吃香喝辣？当官的想保存实力，当兵的不想卖命，这仗还能打赢？
就在塔山打得血肉横飞、尸横遍野的时候，傅作义的主力部队正舒舒服服地待在平绥铁路上，看着这场大火越烧越旺，仿佛看戏一样。
04
1948年10月15日，锦州还是丢了。
消息传到北平，傅作义估计不仅没有悲伤，反而暗自松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对了：不仅应付了蒋介石的差事，还保全了自己的实力。卫立煌完了就完了呗，那是东北的事，关我华北什么事？只要手里的枪杆子还在，谁来都得给自己三分薄面。
但他忘了中国有句老话，叫“唇亡齿寒”。
他以为东北丢了，那边得休整这三五个月甚至半年吧？毕竟大军打完仗得消化消化战果，换换装，发发新棉衣，吃几顿饺子。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出对手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锦州一破，长春那边也就没法守了，紧接着沈阳也失守。短短52天，拥有美械装备的47万东北国军就这样灰飞烟灭。而此时，那支在东北吃得膘肥体壮的百万大军，根本没做休整，甚至连棉衣都没发全，戴着狗皮帽子就浩浩荡荡地入了关。
这下，傅作义彻底傻眼了。
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那60万大军，在百万入关大军面前，就像是一块夹心饼干。他引以为傲的“一字长蛇阵”，瞬间就被切成了好几段，首尾不能相顾。
更讽刺的是，那个他当初死活舍不得派去救锦州的王牌35军，最后也没落得好下场。
1948年12月，为了去张家口拉几车面粉和洋布，35军军长郭景云居然在撤退路上因为舍不得丢下“坛坛罐罐”而耽误了时间。结果在新保安，这支傅作义赖以生存的起家部队，被华北野战军包了饺子，那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听到35军全军覆没的消息时，傅作义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一宿。那一刻，不知道他有没有后悔当初在9月的那次“精明”算计。
05
新保安战役一结束，傅作义手里最后的筹码也没了。那个曾经甚至想跟那边掰掰手腕的“华北王”，彻底变成了光杆司令。
1949年1月，北平和平解放。傅作义还是走上了谈判桌。
有人说这是大义凛然，也有人说这是形势所迫。但如今回头看，1948年秋天那个关于“救不救东北”的决定，其实就已经注定了这个结局。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是在下棋，是在和蒋介石博弈，是在乱世中求生存。他把每一颗棋子都算计得清清楚楚，每一分利益都权衡得明明白白。可他唯独算漏了一点：当大势如洪水般涌来的时候，任何个人的小算盘，都不过是挡在洪水前的稻草，瞬间就会被冲得无影无踪。
那个在新保安自杀的35军军长郭景云，死前大喊了一句：“总司令害了我！”
这话说得挺扎心，但也挺实在。如果当初这支部队战死在塔山，或许还能落个“援救友军”的名声，也算是死得其所。结果呢？为了几箱细软和家当，为了那点所谓的“保存实力”，最后死在了自家门口的雪地里，成了历史的笑柄。
这大概就是算计太深的人，最后往往连本带利都得赔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