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的房子，你凭什么让我搬走？"我看着眼前这个趾高气昂的男人，心中涌起一阵怒火。
儿子林峰站在一旁，脸色尴尬地看着地面，一句话也不敢说。他的岳父王建华双手叉腰，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老李，你都六十多了，还占着这么大的房子干什么？让给年轻人住不是应该的吗？"
我冷笑一声，看向儿子："峰儿，你告诉你岳父，这套房子是谁买的？"
林峰支支吾吾："爸，这个......"
"怎么？连这个都不敢承认了？"我的声音越来越冷。
01
二十五年前，我刚刚三十五岁，在一家国企当车间主任。那时候林峰才五岁，天真烂漫，每天缠着我要这要那。
"爸爸，我想要个新书包。"小峰抱着我的腿撒娇。
"好，爸爸给你买最好看的。"我摸着儿子的头，心里满满的都是对未来的期待。
那时候工资微薄，一个月才八百块钱。妻子秀兰在家照顾孩子，生活虽然清贫，但我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为了给儿子更好的生活，我开始利用业余时间做些小生意。白天上班，晚上摆地摊，周末去批发市场进货。那些年，我几乎没有休息过一天。
"老李，你这样拼命值得吗？"同事老张心疼地劝我。
"为了孩子，再苦再累都值得。"我擦了擦汗，继续整理摊位上的货品。
慢慢地，小生意越做越好。我从摆地摊开始，后来租了个小门面，再后来开了自己的店铺。十年的时间，我从一个普通工人变成了小有名气的商人。
林峰十五岁那年，我赚到了第一个一百万。那天晚上，我抱着儿子激动地说："峰儿，爸爸终于有钱了！以后你想要什么，爸爸都能给你买！"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金钱的到来也带来了家庭的变化。秀兰开始抱怨我回家太晚，林峰也变得越来越叛逆。
"你除了知道赚钱，还关心过这个家吗？"秀兰第一次对我发脾气。
我愣住了，我辛辛苦苦赚钱不就是为了这个家吗？为什么她不理解我？
02
林峰十八岁考上大学时，我毫不犹豫地给他选了最好的专业，最贵的生活费。
"爸，我一个月两千块钱生活费够了。"林峰有些不好意思。
"不够，爸爸给你三千。在学校不要委屈自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我大手一挥，从来不让儿子在金钱上受一点委屈。
大学四年，我给林峰的生活费总共花了十五万。除了基本的学费生活费，还有各种培训班、兴趣班的费用。
林峰大学毕业那天，我专程开着刚买的奥迪去接他。
"爸，你又换车了？"林峰惊讶地看着崭新的奥迪A6。
"嗯，生意好了，换个好点的车。以后你也要开好车，不能让人看不起。"我拍着儿子的肩膀，满脸自豪。
可是林峰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复杂。后来我才知道，他的很多同学都觉得他是个富二代，疏远了他。
"爸，其实我不需要这么多钱的。"林峰小心翼翼地说。
"傻孩子，爸爸有钱不给你给谁？我这辈子吃过太多苦，绝不能让你也受罪。"我以为这是父爱的体现，却没想到这是溺爱的开始。
林峰工作后，我又给他在市中心买了一套房子。那是2015年，房价还不算太高，但那套120平的房子也花了我180万。
"爸，我自己能租房子住的。"林峰推辞。
"租什么房？有自己的房子才叫家。"我坚决地办完了所有手续，把房产证递给儿子。
看着儿子拿着房产证时复杂的表情，我以为他是太感动了。
03
2018年，林峰带回来一个女孩，说是要结婚。
女孩叫王雅婷，长得很漂亮，但我总觉得她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好像在打量什么。
"叔叔，我听峰说您很成功，真是羡慕呢。"王雅婷甜甜地笑着。
我当时还挺高兴的，觉得儿媳妇很懂事。为了给他们办婚礼，我又花了五十万。婚房的装修和家具电器，我又花了八十万。
"爸，这样花钱会不会太多了？"林峰有些担心。
"多什么多，我儿子结婚，必须要风风光光的！"我摆摆手，钱对我来说确实不是问题。
婚礼那天，王雅婷的父母来了。王建华是个公务员，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但说话总是带着一种优越感。
"亲家，你们家条件不错啊。"王建华拍着我的肩膀说。
"哪里哪里，都是为了孩子。"我客气地回应。
婚礼结束后，小夫妻住进了我给他们准备的新房。我以为从此就可以安心享受天伦之乐了。
可是好景不长，林峰开始频繁地找我要钱。
"爸，雅婷想要个包，要一万多。"
"爸，我们想去欧洲旅行，需要五万块。"
"爸，雅婷怀孕了，她妈妈说要请个保姆，一个月八千。"
我每次都毫不犹豫地给，觉得这些都是应该的。儿媳妇怀孕，当然要好好照顾。
2019年，孙子出生了。我高兴得不得了，给孙子买了无数的玩具和衣服。
"爸，孩子的东西你买得太多了。"林峰有些无奈。
"我孙子，我愿意买！"我理直气壮地说。
04
随着孙子长大，我发现林峰一家对我的态度开始微妙地变化。
每次我去看孙子，王雅婷总是找各种借口不让我抱。
"孙子，来爷爷这里。"我伸出手。
"不要，孩子刚睡醒，不能乱抱。"王雅婷抱着孩子走开了。
我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想着可能是年轻人的育儿观念不同，也就没多说什么。
2020年疫情期间，我的生意受到很大冲击。那段时间我很焦虑，经常失眠。
"峰儿，最近爸的生意不太好，可能要紧一紧了。"我跟儿子说。
"哦，那你自己注意点。"林峰的反应很平淡，好像这事跟他没关系一样。
我心里一凉。这些年，我给了他那么多，现在我遇到困难，他竟然这样冷漠。
更让我寒心的是，就在那段时间，林峰还来找我要钱，说要给王雅婷买个钻石项链。
"爸，雅婷的生日要到了，她看中了一条项链，要十五万。"
"十五万？峰儿，现在是疫情期间，爸的生意......"
"爸，你不是说永远不会让我受委屈吗？现在是我媳妇要受委屈了。"林峰理直气壮地说。
我看着儿子，仿佛看到了一个陌生人。但最终，我还是给了他钱。
疫情过后，我的生意恢复了，但我和林峰一家的关系却变得越来越疏远。每次去看他们，都感觉自己像个外人。
2022年，我又给林峰买了第二套房子。这次是因为王雅婷说第一套房子太小了，孩子大了需要更大的空间。
这套房子花了我280万，是个150平的大三室。我把房产证又给了林峰。
"爸，你对我们太好了。"林峰接过房产证，但我从他眼里看不到任何感激，只有理所当然。
我开始怀疑自己这些年的做法是不是错了。
05
今年年初，我身体出了点问题，住了一次院。整个住院期间，林峰只来看过我两次，每次都匆匆忙忙的。
"峰儿，爸想和你们住得近一点，这样有个照应。"出院后，我跟儿子提起这件事。
"爸，你住得挺好的，我们那边地方小。"林峰推辞。
"那我住哪套房子都行，反正都是你的房子。"我说。
林峰的脸色有些不自然："这个...我得和雅婷商量一下。"
过了几天，林峰打电话给我："爸，雅婷说她爸妈要来住一段时间，房子可能不太方便。"
我心里很失望，但还是说："那没关系，等他们走了再说。"
可是一等就是半年。这半年里，我发现每次给林峰打电话，他都说很忙，很少主动来看我。
前几天，我突然决定去看看孙子。到了第二套房子门口，我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没想到王建华就在客厅里，看到我进来，脸色立刻变得不高兴："老李，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这是我买的房子，我为什么不能进来？"我反问。
"房子是你买的不错，但现在是峰儿和雅婷在住。你这样不合适吧？"王建华理直气壮地说。
就在这时，王雅婷从卧室出来，看到我也是一脸不悦："爸，你怎么突然来了？"
"我来看看孙子不行吗？"我说。
"孩子在睡觉，你这样突然进来会吵醒他的。"王雅婷不耐烦地说。
王建华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老李，我觉得你应该搬出去住了。"
我愣住了："什么意思？"
"你看，你都六十多了，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浪费。峰儿他们年轻，需要空间。而且孩子也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你老是突然出现不太好。"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男人竟然要我从自己买的房子里搬出去？
"王建华，你搞清楚，这套房子是我花280万买的，房产证虽然写的是林峰的名字，但钱是我出的！"
"那又怎么样？房产证上写的是峰儿的名字，从法律上讲这就是峰儿的房子。你作为长辈，应该为年轻人考虑。"王建华一副道德绑架的样子。
我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看向儿子："峰儿，你说话！"
林峰低着头，半天才小声说："爸，要不你先回去，我们晚点再谈这件事？"
我彻底失望了。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我花钱给他买的房子，现在他的岳父要赶我走，他竟然不敢为我说一句话！
"好，很好！"我冷笑着看着他们，"既然你们觉得我多余，那我们就把账算清楚！"
王建华不以为意地说："什么账？你给孩子花钱不是应该的吗？哪个父母不给孩子花钱？"
听到这话，我彻底怒了。我掏出手机，打开一个APP，点击了几下，然后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们。
"你们看看，这上面显示的是什么？"
林峰和王雅婷同时凑过来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王建华也伸头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缓缓开口："现在，你还觉得我应该搬走吗？"
06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银行APP的贷款页面，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房屋抵押贷款，贷款金额280万，抵押房产：新区华庭150平住宅，贷款人：李志强。
"这...这怎么可能？"王建华结结巴巴地说。
我冷笑着收回手机："很意外吗？你以为我真的有那么多现金去买房？"
林峰脸色惨白："爸，你是说...这套房子是贷款买的？"
"不只是这套，上一套也是。"我淡定地说，"第一套房子我贷了120万，现在还欠银行80万。这套房子我贷了280万，一分钱都没还。每个月光是还贷就要两万多。"
王雅婷瘫坐在沙发上："那...那我们这些年住的房子..."
"都是银行的。"我一字一句地说，"房产证上虽然写着林峰的名字，但是房子抵押给了银行。如果我不还贷，银行随时可以收走房子。"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建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刚才还气焰嚣张的他，现在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所以，现在你还要我搬走吗？"我看着王建华，眼中满是讽刺，"我搬走了，谁来还这每月两万多的房贷？你吗？"
王建华支支吾吾："我...我不知道...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以为我真的是个傻子，把几百万现金白白送给儿子？"我的声音越来越冷，"二十五年来，我省吃俭用，拼命赚钱，为的就是给儿子更好的生活。但我从来没想过要当冤大头。"
林峰终于开口了："爸，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为什么要说？我以为我的儿子会感激我的付出，会理解我的苦心。我以为即使房子是贷款买的，你也会把我当成你的父亲来尊重。"我看着林峰，心中满是失望，"但是你们让我看清了现实。"
我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继续说："这些年，你们要什么我给什么，从来没有说过一个'不'字。你们以为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却从来没想过我也会老，也需要关爱。"
"爸..."林峰想要说什么。
"不用说了。"我转过身，"今天我把话说清楚。这两套房子，我会继续还贷，但是有条件。"
07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的脸，一字一句地说："第一，这两套房子我可以继续还贷，但是我要在其中一套里有一个房间，而且我有随时进入的权利。"
王建华想要反驳："可是..."
"闭嘴！"我厉声喝止了他，"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你算什么东西，敢对我指手画脚？"
王建华被我的气势震住了，不敢再说话。
"第二，从今天开始，我每个月给你们的生活费减少一半。既然你们觉得我是负担，那就自己承担一部分生活成本。"
王雅婷急了："爸，孩子还小，需要很多费用..."
"孩子的费用我会承担，但是你们大人的消费要自己负责。什么奢侈品、旅游、聚会，别再找我要钱。"我毫不客气地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我盯着林峰，"你必须每周至少来看我两次，陪我吃饭。不是匆匆忙忙地应付，而是真正的陪伴。"
林峰低着头："爸，我知道错了..."
"你知道什么错了？"我冷笑，"你错的不是对我的态度，你错的是把我的爱当成了理所当然。你错的是忘记了什么叫感恩。"
我走到客厅中央，环视着这个我花了几百万打造的家："这些年，我给了你们太多太多。房子、车子、生活费、各种消费，加起来超过一千万。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什么回报，我只希望你们能真心地爱我。"
"可是你们呢？你们把我当成了提款机。需要钱的时候甜言蜜语，不需要的时候就嫌我碍事。甚至你们的亲戚也敢对我指手画脚，要我滚出自己买的房子。"
王建华脸红到了耳根："亲家，我刚才是一时糊涂..."
"现在知道糊涂了？晚了！"我指着王建华，"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里，以后你们一家再敢对我不敬，我立刻停止还贷。到时候银行收走房子，你们一家四口睡大街去！"
屋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到。
林峰突然跪了下来："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这些年我被宠坏了，忘记了您的恩情。求您原谅我。"
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我的心情复杂极了。愤怒、失望、心疼、不舍，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08
"起来。"我叹了口气，"我不需要你跪我，我需要的是你真正的理解和尊重。"
林峰站起来，眼中满含着泪水："爸，我以后一定改。我会每天都来看您，会好好孝敬您。"
"不用每天，我也不想打扰你们的生活。"我缓缓地说，"我只希望我们能像一个正常的家庭一样，互相关爱，互相尊重。"
王雅婷也走过来："爸，对不起，我以前太任性了。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尊敬您。"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雅婷，你是个好孩子，只是被宠坏了。以后我们好好相处。"
然后我转向王建华："至于你，我希望你明白一个道理。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对别人的父母指手画脚。尤其是那些为子女付出了一切的父母。"
王建华羞愧地低下了头："亲家，我向您道歉。我刚才的话太过分了。"
"道歉我接受，但是教训你要记住。"我严肃地说，"我可以为了孩子们牺牲一切，但我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
我走向门口，回头看了看这个家："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如果接受我的条件，我们就继续做一家人。如果不接受，我会把房子卖掉，用卖房的钱还银行贷款，剩下的钱我自己养老。"
"爸，不用考虑了，我们接受！"林峰急忙说。
"真的想清楚了？"我认真地问，"以后不会再觉得我是负担？"
"不会了，永远不会了。"林峰坚定地说。
我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那就好。记住你们今天的承诺。"
走出这套房子，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二十五年的溺爱，差点毁了我们父子的感情。幸好还不算太晚，幸好还能挽回。
一个月后，我搬进了第一套房子的主卧。林峰真的做到了每周来看我两次，而且每次都会陪我吃饭聊天。王雅婷也变得懂事了很多，经常给我买些水果补品。
最让我高兴的是，小孙子现在总是粘着我，叫我"好爷爷"。
"爷爷，你为什么那么厉害？"孙子仰着小脸问我。
我笑着摸摸他的头："因为爷爷知道什么叫底线。爱可以无条件，但尊重必须是相互的。"
晚饭的时候，林峰主动给我夹菜："爸，您当时怎么想到用贷款买房的？"
我放下筷子，认真地说："其实我早就发现你们对我的态度有问题。我担心如果我真的把几百万现金都给了你们，你们会更加不把我当回事。所以我选择了贷款买房，这样既满足了你们的需要，又保证了我在这个家庭中的地位。"
"爸，您真是太聪明了。"王雅婷由衷地说。
"这不是聪明，这是一个父亲的无奈。"我感慨地说，"我宁愿我的孩子因为爱我而不是因为害怕失去房子而对我好。但是现在看来，有时候温柔的教育需要配上现实的底线。"
现在，我们一家人又重新和睦了。虽然这和睦来得有些沉重，但我相信，经过这次的教训，我们会更加珍惜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