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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金融圈和学术圈都在吃一个瓜,然后蔓延到了各大社交媒体平台的情感博主——集中点在“精英女性”异常的婚恋关系与杀猪盘之无孔不入上。很多人,包括我在内,第一个感觉大概是:“可惜,好白菜给猪拱了,这样的精英家庭和背景。”

后来想想,其实这里面有个很深的误解——我们眼里的“精英”,大多是在金钱和权力维度的标志——名校、资源、圈层、可见度。但它们从来不等价于一个人内在的稳定、边界感和伦理结构。

如果说底层家庭的孩子因为匮乏、剥夺、被忽视,更容易形成一种近乎本能的对秩序的敌意和对抗;

精英家庭的孩子,往往面对的则是另一种风险——

很多我们普通人看着处在金字塔尖的家庭,其实也有自己不可及的金字塔尖。当这种家庭内部,父母关系本身是失序的,对欲望、边界、责任的态度是暧昧甚至双标的,那么孩子学到的,往往不是“怎么做人”,而是“怎么更快地进入某个位置”。

所以,当这些家庭的孩子太早见识过巨大的名利,又缺乏一个稳定的价值锚点的时候,就容易心急,动作也就走形。

从这个意义上,每个人都有自己不一样的原生家庭困境。

一般来说,两种情况下,一个人能走出这种困境:比如说,父母至少在情感上给予过长期、稳定、耐心的陪伴;或者是这个人本身的智力和反思能力足够强,强到可以在成年之后,对自己的价值观进行一次“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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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听到这个瓜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名字是邓文迪。

围绕着邓文迪的故事很多,褒贬也不一,但肯定没人否认,她获得了世俗意义上的巨大“名利”——可以说是站在全球最顶尖的名利场之上。所以很多女性也将她视为人生楷模。

名利这件事,本身并不肮脏。欲望几乎是所有进步的发动机。

真正的分野在于——你选择一条怎样的路,去通往名利。

1993年,J·K·罗琳离婚,同时患有临床抑郁症,住在苏格兰一间鼠患严重、四面透风的公寓里。为了取暖,她会在婴儿睡觉时去咖啡馆写作。小说她打了两遍——因为她负担不起复印的费用。十二家出版社都拒绝了这本书。最后,因为董事长8岁的女儿爱丽丝读了一章后就强烈要求看更多,所以布卢姆斯伯里出版社决定冒险一试。1997年6月26日,《哈利·波特与魔法石》正式上市,只印了500册。现在,《哈利·波特》系列销量高达6亿册,是史上最畅销的系列丛书,J·K·罗琳每年仅从《哈利·波特》相关版税收入就有5000万至1亿美金不等,J·K·罗琳本人更是获得了多个文学与国家级荣誉称号。

邓文迪和J·K·罗琳都是站在金字塔尖的“成功女性”。要获得她们这样巨大的成功,都需要天赋和运气。

不过,她们的“成功”,绝对是两种人生价值观和两种道路的选择。

从某种意义上看,从古到今,从李师师到邓文迪,甚至到现在很红的“蛐蛐”、小章女士、大田女士,都是同一条路。这条路在今天网络的语境中,叫“雌竞”,意思是使用雌性特征去获取资源,嵌入权力或者资本结构,实现阶层跃迁。在历史的长河里,女性长期被排斥在正式的劳动力市场之外,其实大多也只有这么一条路。

但J·K·罗琳代表的是更现代的一条路。随着工业社会向信息社会演进,女性被更多纳入正式劳动力市场后,女性不再使用雌性特征获取资源,而是依靠和男性一样的专业技能去竞争,获得资源、地位和尊重。在今天的网络词语中,这被称为“雄竞”。

很长一段时间内,我对“雌竞”这个词有生理性厌恶。后来意识到,雄竞、雌竞都是“女性劳动市场”的一个部分。在一个长期由男性主导的权力结构中,女性进入正式劳动力市场的历史,本身就很短。所以很多女性在“向上流动”时,确实面临两套并行的定价体系:

  • 一套是正式劳动力市场:用学历、能力、产出、时间来定价,缺点是慢,而且累,门槛也高。

  • 另一套是隐性的“关系型市场”:用年轻、美貌,或者情绪价值、生育价值来定价,优点是快,而且主要靠“天生禀赋”来实现,门槛相对低,当然折旧也快。

雌竞——也就是依靠性别特征换取安全、体面,甚至富贵,本身就是最古老、也最有效的生物策略之一。

问题只在于——这条路的本质,是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

它的不确定性更高,方向也更难由自己掌控。

即便是邓文迪这样的高手,也极度依赖个人禀赋和时代窗口。

而另一条路当然也不轻松——不是每个人都能写出《哈利·波特》,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居里夫人。

但至少,做事靠自己,是可以被复制的。

只是,这条路没法依靠天生的性别优势“躺赢”,所以看起来要更辛苦。在一个仍然以男性为权力中心的劳动力市场上,女性要付出的成本当然更高。

所以,这两条路,也许并没有绝对的对错,本质上是比较优势和个人价值观的问题。

如果想不清楚的时候,其实可以用一个很朴素的问题来校准自己——
如果我有一个女儿,我希望她是邓文迪,还是J·K·罗琳?这个答案,大概就是选择。

父母给孩子最大的资源是财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