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第一次拿起《世界电影史》,都会有一点心理压力。
一千多页,三位作者 ——克里斯汀·汤普森、大卫·波德维尔、杰夫·史密斯——的名字印在封面上,时间跨度从1895年一直拉到当下,看起来像一本「要认真对待」的书。
它不像影评集那样可以随翻随读,也不像电影入门书那样迅速给出结论。
《世 界电影史》第 五版
注意:虹膜读者专属的优惠购买链接,在本文末尾。
可真正读进去之后,许多读者都会意识到一种反差。这本书并不咄咄逼人,也不急于展示权威,而是始终保持着一种耐心的节奏:把电影放回它诞生和变化的现场,把判断留给读者自己完成。
这种气质的形成,和两位核心作者的学术路径密切相关。波德维尔与汤普森在英语电影学界,属于同一学术传统中的重要人物。他们并不是那种依靠提出一个响亮概念、迅速「被引用」的理论家,相反,他们的声誉恰恰建立在一种看似朴素、却极其扎实的工作方式之上:长期、细致、持续地研究电影的具体形式与历史实践。
大卫·波德维尔
克莉丝汀·汤普森
在20世纪后半叶的电影研究领域,曾长期存在一种倾向:电影被当作思想、意识形态或哲学观念的「载体」。研究者更关心电影「表达了什么」,而不是「它是如何做到的」。波德维尔与汤普森选择了另一条路径。他们的工作重心在于对电影形式本身的拆解:镜头如何组织空间,剪辑如何塑造时间,叙事如何引导观众的注意力。
如果用一句话概括他们的学术立场,那就是:先弄清楚电影是如何运作的,再讨论它意味着什么。
这一点,直接塑造了《世界电影史》的整体写法。与其说这是一部「观点驱动」的历史叙述,不如说是一部始终从实践出发的历史书。
它是如何运作的,比它意味着什么更重要
在许多电影史著作中,我们习惯看到一种自上而下的叙述方式:某个时期被迅速归类为「成熟」「退步」或「革命性阶段」,电影被用来佐证一个已经形成的历史判断。
但在《世界电影史》中,作者几乎始终拒绝这种快捷方式。他们更愿意花时间去描写具体的历史情境:电影在哪里放映?观众是什么样的人?他们期待看到什么?技术条件允许什么、不允许什么?正是在这些看似琐碎的细节中,电影的形式选择才逐渐浮现。
简言之:先把电影放回现场,而不是先给结论。
例如在谈及电影诞生之初,书中并没有急于赋予电影「艺术」的地位,而是从早期观众的观看体验写起。电影最初的吸引力,并不来自故事,而来自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官经验:世界在屏幕上动了起来。火车驶入车站、人群涌出工厂、海浪拍击礁石——这些影像之所以震撼,是因为它们改变了人们观看现实的方式。
《火车进站》
在那个阶段,电影更像是一种展示装置。观众走进帐篷或临时放映点,不是为了「看完一个故事」,而是为了体验那种「世界被重新看见」的惊奇。这种观看方式,在今天几乎已经完全消失。我们习惯了叙事电影的逻辑,习惯了人物、情节、因果关系的推进,以至于很难想象:电影曾经可以不讲故事,却依然成立。
叙事电影之所以逐渐占据主导地位,并不是因为它在艺术上必然胜出,而是因为它更容易被组织、被复制、被消费。当电影开始进入固定影院,当放映时间被拉长,当产业需要稳定吸引回头观众时,连续叙事成为一种高效的解决方案。换句话说,是制度和市场,而不是「电影本性」,推动了叙事的中心化。
这一判断,在书中并不是抽象提出的,而是通过大量具体历史情境被不断验证。
书中对德国表现主义、法国印象派和苏联蒙太奇的分析,清楚地表明:无声电影并非「技术不足」的产物,而是在当时条件下形成的高度成熟的电影形态。德国表现主义用夸张的布景和光影对比,创造出一种内心化的视觉语言;法国印象派探索主观感受与时间经验,让影像承载人物的情绪波动;苏联蒙太奇则将剪辑视为思想工具,通过镜头的组合产生新的意义。
这些传统并不是「未完成」的好莱坞电影,而是在各自条件下形成的完整系统。它们之所以在全球范围内逐渐退居边缘,并非因为艺术上的失败,而是因为国际发行体系、资金流向和文化影响力的不对称。日本电影发展出高度程式化却自洽的叙事与表演体系,印度电影形成了歌舞与叙事融合的独特模式,拉美电影在政治压力下探索出隐喻性极强的表达方式——这些路径都曾有过各自的黄金时期,也都曾面对好莱坞模式的强势冲击。
即便在好莱坞内部,电影的发展路径同样充满了岔路。书中提到,在20世纪20年代末至30年代初,有声电影的引入一度让电影语言出现明显倒退。许多无声电影时期已经成熟的视觉表达方式被迫搁置,电影重新回到以对白和舞台式表演为中心的状态。
早期的有声设备体积庞大、对环境要求苛刻,摄影机必须被固定在隔音箱中,几乎无法自由移动。演员为了保证收音效果,不得不贴近隐藏的麦克风,表演变得僵硬而程式化。许多导演不得不放弃此前在无声电影时期已经高度发展的复杂调度和流畅剪辑,让镜头重新退回到正对舞台的静态构图。
换句话说,声音在一开始并没有「解放」电影,反而让电影变得更像戏剧。技术的出现本身,并不会自动带来自由。真正决定电影是否获得自由的,并不是技术「能做什么」,而是创作者、工业体系和观众如何在新的条件下重新学习、适应并发明新的表达方式。
《辛德勒的名单》
再比如彩色电影。今天我们几乎默认彩色是电影的「正常状态」,但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彩色并未立即取代黑白。黑白电影并不是因为「技术落后」才被使用,而是因为它在光影对比、构图控制和情绪表达上具备独特优势。即便在彩色技术成熟之后,仍有大量导演主动选择黑白作为表达手段。
早期彩色技术成本高昂、色彩不稳定,灯光配置复杂,往往迫使导演优先考虑「如何让颜色看得清楚」,而不是「颜色如何参与叙事」。在不少影片中,色彩更像是一种展示技术本身的噱头,而非与整体风格有机融合的表达手段。只有当创作者逐渐理解了彩色的可能性,色彩才真正成为电影语言的一部分——它可以区分时空层次,可以暗示人物关系,可以营造情绪氛围。
宽银幕的历史同样如此。宽银幕并非艺术创新的自然结果,而是电影工业在面对电视冲击时采取的竞争策略。更宽的画幅确实带来了新的视觉可能,但它同时也对构图、调度和剪辑提出了全新的要求。许多导演在最初阶段并未立即掌握这种空间的运用方式,宽银幕反而暴露出画面空洞、节奏拖沓的问题。如果没有当时产业层面的压力,这种画幅未必会成为主流。
通过这些例子,《世界电影史》不断提醒读者:我们今天所认为「理所当然」的电影形态,其实是由无数偶然因素共同塑造的结果。电影史不是一条不断逼近「正确形式」的直线,而是一张充满岔路、回返和被放弃可能性的网络。
《卡里加里博士的小屋》
理解这一点,对今天的观众尤为重要。因为当我们面对新的影像形式——无论是实验电影、互动影像,还是人工智能生成的影像——我们很容易下意识地用既有标准去判断它们「是否像电影」。但《世界电影史》恰恰在告诉我们:「像不像」本身,就是一个历史问题。
电影之所以能不断变化,并不是因为它拥有某种固定本质,而是因为它始终处在历史的流动之中。它曾经可以是奇观装置,可以是思想实验,可以是工业产品,也可以是个人表达。今天的电影是什么样子,并不意味着它明天只能如此。
他们真正想教的,不是知识,而是判断力
很多读者在读完《世界电影史》之后,都会有一种相似却不容易言说的感受:这本书并没有让你立刻「知道得更多」,却让你在看电影时变得不那么着急了。你不再急于判断一部电影「好不好」,也不急着给它贴标签,而是会下意识地多问一句:它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它是在什么条件下被拍出来的?它试图解决什么问题?
这种变化,正是波德维尔和汤普森真正希望带给读者的东西。
在他们看来,电影研究最容易走向的误区,并不是知识不足,而是判断过快。太多关于电影的讨论,往往在作品尚未被充分理解之前,就已经被归入某种立场:商业或艺术、保守或先锋、进步或倒退。而《世界电影史》几乎是在系统性地拆解这种「抢先判断」的冲动。
《战舰波将金号》
书中最显著的一点,是它始终避免用简单的价值排序来书写历史。某种形式是否「先进」,某个阶段是否「停滞」,并不是靠结果倒推出来的,而是必须放回当时的技术条件、产业结构和观众经验中去理解。很多在今天看来「笨拙」「落后」的电影形式,在当时恰恰是合理、有效、甚至极具创造力的解决方案。
这正是判断力与知识的根本区别所在。知识告诉你「发生了什么」,而判断力要求你理解「为什么会这样」。
《世界电影史》反复训练读者的,正是这种理解能力。它让你意识到,电影形式并不是凭空出现的,也不是导演个人天才的随意发挥,而是在诸多限制中被一点点摸索出来的结果。理解这一点,你就不再轻易用「喜欢/不喜欢」「高级/低级」去评价一部作品,而是会先尝试理解它所面对的现实条件。
《月球旅行记》
书中在讨论意大利新现实主义时,详细描述了二战后意大利的拍摄环境:摄影棚被轰炸,胶片短缺,职业演员流失。导演们不得不走上街头,用非职业演员,在真实场景中拍摄。这些「不得不」的选择,最终形成了新现实主义的美学特征:粗粝的影像质感、即兴化的表演、对日常生活的关注。如果脱离了这些具体条件,新现实主义就会被简化为一种「反好莱坞」的姿态,而忽略了它本身就是对现实压力的创造性回应。
类似的例子,还出现在对法国新浪潮的分析中。书中指出,新浪潮导演之所以能够打破传统制片体系的束缚,部分原因在于轻便摄影设备的出现、同期录音技术的成熟,以及电影资助体系的调整。技术条件的变化,为年轻导演提供了低成本拍摄的可能性;而国家资助政策的出台,则让他们不必完全依赖商业市场。换句话说,新浪潮的「自由」,并不仅仅来自创作者的反叛精神,更来自一系列制度和技术层面的支撑。
《淘金记》
这种判断力的培养,对普通观众同样重要。很多人之所以会对某些电影感到排斥,并不是因为电影本身「有问题」,而是因为它要求的观看方式,与我们习以为常的那一套不同。《世界电影史》通过展示电影形式的多样性,帮助读者意识到:看不懂,往往不是失败,而是尚未适应。
与此同时,这本书也在不断提醒读者,对「顺畅」「好看」的警惕。我们今天非常容易被流畅的叙事、精准的节奏和熟悉的类型结构所安抚,却忽略了这些「自然」的观看体验,本身就是被长期训练出来的结果。好莱坞经典叙事模式之所以显得「自然」,是因为它经过了几十年的工业化打磨,也因为我们从小就在这种模式的浸泡中长大。换句话说,判断力不仅是理解陌生形式的能力,也是反思熟悉形式的能力。
书中在讨论类型电影时,特别强调了类型的历史性。西部片、黑色电影、歌舞片,这些类型并不是永恒的,而是在特定时期应对特定观众需求而形成的。西部片在20世纪中期的繁荣,与美国社会对边疆神话的集体想象密切相关;黑色电影在战后的兴起,则回应了人们对城市化、犯罪和道德模糊地带的焦虑。当这些社会条件发生变化时,类型本身也会衰落、变形或被重新发明。
从这个意义上说,《世界电影史》并不是在教你如何成为「更专业的影迷」,而是在帮助你成为一个更清醒的观众。你开始意识到,电影并不只是用来消费的内容,而是一种持续塑造我们感受世界方式的媒介。理解它如何运作,也是在理解我们自己如何被引导、被吸引、被说服。
在影像越来越多、评价越来越即时的今天,这种判断力显得尤为稀缺。算法会不断替我们筛选「可能喜欢的内容」,平台会用数据证明「什么是有效的叙事」,舆论环境则倾向于迅速形成共识。《世界电影史》所提供的,并不是对抗这一切的答案,而是一种更缓慢、却更持久的能力:在被裹挟之前,先停下来想一想。
《将军号》
或许正因如此,这本书的影响往往不是立竿见影的。它不会让你在短时间内显得更博学,却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悄悄改变你看电影的方式。当你再次面对一部让你感到不适、困惑甚至不耐烦的电影时,你会想起:电影史中类似的时刻,其实已经出现过无数次。而那些曾经让人不适的作品,有些后来被证明开辟了新的可能性,有些则的确只是昙花一现。关键不在于立刻判断它属于哪一种,而在于你是否愿意给它一点时间。
而这,正是波德维尔与汤普森始终坚持的信念:电影的意义,不在于给出标准答案,而在于不断训练我们理解差异、承受复杂性的能力。
把电影重新放回时间之中
在《世界电影史》的叙述中,「时间」从来不是一个抽象的背景词,而是一种持续作用于电影的力量。电影并非在真空中发展,它的每一次形式变化、风格转向和制度重组,几乎都与具体的历史条件密切相关:战争、工业化、城市化、技术变革、资本结构的调整,乃至观众日常生活方式的改变,都会在影像中留下痕迹。
把电影重新放回时间之中,首先意味着承认:电影不是一个自足的艺术系统。它既受制于时代,也反过来参与塑造时代的感受方式。无论是无声电影时期对运动与视觉奇观的迷恋,有声电影初期对现实再现的强调,还是战后作者电影对个人经验与历史创伤的回应,这些形式选择都不是孤立发生的,而是在特定时刻,对特定问题所作出的回应。
《公民凯恩》
《世界电影史》最耐人寻味的一点,正在于它始终拒绝用「现在的眼光」去裁决过去。它并不急于判断某个时期「是否落后」,也不试图用当下的审美标准去衡量历史作品的成败。相反,它不断提醒读者:如果脱离了当时的生产条件、观众经验和文化语境,任何评价都将失去根基。
书中在讨论苏联蒙太奇学派时,花了大量篇幅描述1920年代苏联的社会环境:革命后的文化重建、对新型艺术形式的政治需求、对教育和宣传功能的强调。爱森斯坦、普多夫金、维尔托夫,这些导演的蒙太奇实验,并不仅仅是形式上的创新,更是对「如何在影像中传达革命理念」这一现实问题的回应。他们相信,通过镜头的碰撞可以产生新的意义,这种信念既来自对电影语言的探索,也来自对集体意识和社会改造的想象。
当我们今天回看这些作品时,如果仅仅把它们当作「蒙太奇技法的实验」,就会忽略它们所处的历史张力。同样,如果仅仅把它们当作「政治宣传」,也会低估创作者在形式上的真诚探索。《世界电影史》所做的,正是在这两者之间保持平衡:既不美化历史,也不简化历史。
《迷魂记》
这种写法,对今天的读者尤为重要。因为我们正生活在一个极易「压缩时间」的环境中。新技术、新平台、新风格不断涌现,变化速度之快,让人产生一种错觉:过去已经无关紧要,历史只是一堆可以被快速跳过的背景信息。在这样的语境下,电影往往被当作即时消费的内容,而不再被视为一种需要时间去理解的媒介。
而《世界电影史》所做的,恰恰是与这种趋势对抗。它通过细致而缓慢的叙述,把电影重新嵌回时间的流动之中,让读者意识到:我们今天所面对的许多困惑,其实并非首次出现。技术冲击、审美分歧、观众的不适应感、关于「电影是否已经走到尽头」的焦虑,早在电影史的不同时期就曾反复上演。
书中有一个特别有意思的章节,讨论20世纪50年代电视对电影的冲击。当时的电影工业陷入恐慌,观众流失、票房下滑,人们开始怀疑电影是否还有未来。为了应对这一危机,好莱坞推出了一系列技术革新:宽银幕、立体声、3D。这些技术在当时被视为「拯救电影」的手段,但《世界电影史》冷静地指出,真正让电影度过危机的,并不是技术本身,而是产业结构的调整、发行模式的变化,以及创作者对新观众群体的理解。
这段历史,在今天读来格外有共鸣。流媒体平台的兴起、影院观影人数的下降、关于「电影已死」的讨论,似乎都在重演半个世纪前的剧本。而《世界电影史》通过对历史的梳理提醒我们:变化本身并不新鲜,关键在于我们如何理解和应对变化。
《精疲力尽》
从这个意义上说,把电影放回时间之中,也是在把我们自己放回时间之中。它让我们意识到,自己的观看方式、审美偏好和价值判断,同样是历史的产物。我们觉得「自然」的叙事结构、「顺畅」的剪辑节奏、「合理」的表演方式,并不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标准,而是在特定历史条件下被反复训练出来的结果。
书中在讨论香港电影和印度电影时,特别强调了地域性与全球化之间的张力。香港武侠片、印度歌舞片,这些在西方观众看来「不符合常规」的类型,在各自的文化语境中却有着深厚的根基和广泛的观众基础。它们的叙事节奏、情感表达和视觉风格,都是在长期的文化积累和观众互动中形成的。当这些电影进入国际市场时,往往会被重新包装、重新解读,有时甚至被误解。但这种「不适配」本身,恰恰说明了电影形式的多样性和历史的复杂性。
这种意识,会在不知不觉中改变我们面对新事物时的态度。当我们再次面对那些看起来陌生、甚至令人不安的影像形式时,不再急于断言它们的成败,而是会多问一句:它们回应的,可能是什么样的现实?它们试图解决的,又是怎样的问题?
也正是在这里,《世界电影史》的现实意义显现出来。它并不试图告诉读者电影的「未来在哪里」,而是通过对过去的耐心梳理,帮助我们理解变化本身是如何发生的。理解变化,并不意味着预测结果,而是让我们在变化之中保留思考的空间。
《偷自行车的人》
在影像不断加速、判断不断前置的时代,这种「把电影重新放回时间之中」的姿态,本身就具有一种抵抗意味。它提醒我们:电影不只是不断更新的技术成果,也是一段段被时间反复塑造的经验。只有当我们愿意把电影重新放回历史的纵深中,才能在面对新的影像形态时,不至于被速度和新鲜感完全牵着走。
书中最后几章讨论当代电影时,没有给出明确的结论,也没有预测未来的方向。相反,它列举了当下并存的多种可能性:独立电影、商业大片、流媒体剧集、短视频、互动影像……这些形式之间并不存在优劣之分,它们只是在回应不同的观众需求、不同的技术条件、不同的文化语境。而我们今天所面对的「电影是什么」这个问题,可能在十年后又会有新的答案。
或许正因如此,《世界电影史(第五版)》并不是一本读完就可以放下的书。它更像是一种长期有效的参照系,会在你一次次观看电影的过程中,悄然浮现。它不替你下结论,却不断提醒你:在变化发生之前,先理解时间。
而这,或许正是这本书在今天尤为值得被反复阅读的最重要理由。
点击下面图片,进入虹膜读者专属购买页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