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在这个江南古镇的深秋午后,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青苔味和老茶馆特有的陈年烟草香。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茶馆里的嘈杂。我猛地一激灵,手中的茶水差点泼出来。循声望去,角落那张磨得油光锃亮的八仙桌旁,坐着那个镇上最古怪的老头——姚半仙。他手里正死死按着一张牌,那枯瘦如鹰爪般的手指关节泛白,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平日里见不到的精光。

“胡了?”对面的年轻人有些不耐烦地问,“姚大爷,您这都憋了半天了,到底是胡还是诈胡啊?”

姚半仙没急着推牌,而是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烟雾缭绕中竟然显得深邃无比。他扫视了一圈围观的人,目光最后落在了我这个刚从大城市“败退”回来的失意人身上。

“年轻人,你以为你手里搓的是塑料块?”姚半仙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戏谑,“你那是上了膛的枪,是系着死鸟的绳,是以前老祖宗保命换粮的血汗钱。这一声‘胡’,喊的不是赢钱,喊的是‘命还在’。”

我心头一动,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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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新鲜且带着股子肃杀气。我放下茶杯,不由自主地凑了过去。姚半仙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他并没有急着亮牌,而是把那张扣着的牌在桌面上轻轻摩挲,像是抚摸一块传世的美玉。

“都知道打麻将,可这麻将是谁造的?这一副牌里怎么就偏偏是136张?为什么赢了要叫‘胡’?”姚半仙慢条斯理地抛出了三个问题,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扔下了三颗石子。

周围的看客都笑了:“大爷,您就别卖关子了,不就是个游戏嘛,哪那么多讲究。”

“游戏?”姚半仙冷笑一声,“这可是当年用来守粮仓、杀麻雀的‘军令状’!”

随着姚半仙那仿佛穿越了时空的声音,茶馆的喧嚣似乎逐渐远去,我仿佛被拉进了一个久远的年代。

故事要从明朝讲起,那时候太仓可是皇家的“天下第一粮仓”。粮仓大了,麻烦自然就来了。那麻烦不是强盗,而是那漫天遍地、成千上万的麻雀。

那时候,管理粮仓的有一位姓马的官员,人称马大人。这马大人是个奇才,但也愁得头发都要白了。每年粮食入库,那成群结队的麻雀就跟乌云似的压下来,糟蹋的粮食不计其数。皇上下了死命令,粮食若再有亏空,马大人的脑袋就得搬家。

马大人手底下有一帮护粮的兵丁,整日里拿着火铳、举着竹竿赶鸟。可日子久了,兵丁们也乏了,枯燥、累,还得不到什么好处,大家就开始磨洋工,眼睁睁看着麻雀吃粮。

就在马大人绝望之际,他看着几个士兵在无聊地掷骰子,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与其严刑峻法逼他们干活,不如把这护粮变成一场“游戏”,把杀鸟变成“挣赏金”。

姚半仙说到这,伸手抓起桌上的一张“一筒”,举到灯光下:“你们看,这‘筒’是什么?”

“大饼呗!”有人起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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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的大饼!”姚半仙啐了一口,“这是火药枪的枪口!是火铳的截面!一筒就是一杆枪,二筒就是两杆,这是要告诉士兵们,拿起家伙,准备战斗!”

我恍然大悟,盯着那圆溜溜的图案,仿佛真的闻到了一股硝烟味。

“那‘索’呢?”我忍不住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