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西南那片山头,草还是绿的,但空气里头早没了往日那股子安生劲儿。

炮声像是没停过似的,偶尔几声闷响,再配上那吹过山梁子的冷风,让人打心底发怵。

可就在这么个鬼天气,有这么号人,名叫陶洪礼,他是个炊事兵。

你说这人吧,本该在灶台边待着,闻着油烟味儿,跟米面打交道,谁想到,他手里的锅铲子,愣是能当成枪使。

这头年三月,天还透着凉,尤其是日头一落山,那风刮得,像是要把人的骨头都给冻透了。

前线上的弟兄们,一个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但寒气还是往里钻。

这时候,一口热乎饭,那可比啥都强。

陶洪礼心里就琢磨着这事儿,别的啥都不顾,就想着赶紧把热腾腾的饭菜给弟兄们送过去,他知道,这口热饭,就是战场上最管用的“弹药”。

摸索出的路,意外撞见的“鬼子”

天彻底黑了,月亮也露了半边脸,光线稀稀拉拉地照着,陶洪礼跟俩新兵,一人背着个鼓鼓囊囊的保温桶,在黑黢黢的山林里头钻。

这山里头,路不好走,黑灯瞎火的,脚底下随时可能绊跟头。

可陶洪礼走得就跟平时在家门口溜达似的,利索得很。

他这是走了多少回了?

这山里的路,弯弯绕绕,哪块石头滑,哪棵树能挡风,他门儿清。

他走的这条路,不是部队那大路。

大路平坦,但绕远。

陶洪礼总觉得,送饭要是能快点,弟兄们就能早点吃上热乎的。

所以,每次送完饭回营地,他也不歇着,自个儿就摸索,想在林子边上找条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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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里的老战友们就笑话他:“这山路再近,能比大路快多少?”

可陶洪礼就是拧着劲儿,硬是生生地给他摸出一条来,能比原来早个把钟头。

对他来说,这十几二十分钟,那可不是小数目:“大冷天的,弟兄们在前头拼命,要是吃不上热饭,那还有啥劲儿?”

这份心思,让他非走这条别人眼里的“刁路”。

这晚,也和平常差不多,循着这条熟得不能再熟的路走。

可走到一半,陶洪礼就觉得不对劲。

往常这会儿,山里头虫子叫,野物跑,乱热闹的。

可今儿,安静得有点儿邪门,连虫子都跟约好了一样,一个不吱声,就好像大地都屏住了呼吸。

陶洪礼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这种异常的安静,尤其是在这种深山老林里,往往就是有事儿的征兆。

动物都是精的,感觉到啥不寻常的动静,都得躲起来。

炊事兵的“贼鼻子”和“虎胆”

按理说,陶洪礼一个炊事兵,每天就是围着锅灶转,跟战场上的枪林弹雨没啥关系。

可他心里头,从来没把自个儿当成只管做饭的。

平时,他那是把本职工作做得滴水不漏,休息那会儿,也是抓紧时间学点儿军事知识。

看事儿,他也有一套自个儿的门道。

这股子“贼鼻子”劲儿,让他立马就觉得情况不对。

他赶紧给那俩新兵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把饭桶放地上,分散开,藏好了,留神周围。

陶洪礼的直觉,这次又猜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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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他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不远处的灌木丛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支了个帐篷。

帐篷边上,站着俩穿军装的,正瞪着眼往外瞧。

这是哪儿冒出来的?

一打听,才知道,这是越军新设的一个小哨所,藏得可真严实,就在我军这条运输线上。

这伙敌军,够阴的,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摸到我们眼皮子底下了。

那俩新兵,一听说要跟真敌人打照面,当时脸都吓白了,腿也软了。

他们小声嘀咕:“营长,前面有敌人,咱绕道走吧?”

可陶洪礼心里清楚,要是绕道,就得往山里多走七八里地,那路可不好走。

等饭菜送到,早凉透了,弟兄们还怎么打仗?

拔掉哨所:不是他份内的事,但他硬是干了

“绕路?

不行!”

陶洪礼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跟打了鸡血似的。

想都没想,他就做了一个让那两个新兵差点儿没吓尿的主意——直接把这个越军的哨所给端了!

两个毛头小子,哪儿能想到,一个炊事兵,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他们手上就拿着几样炊具,陶洪礼胸口挂着的,也就是一把他自己也不太熟练的冲锋枪。

就算人人手里都有枪,跟那些老道的越军碰上,那不跟鸡蛋碰石头一样吗?

可他们还是小瞧了这位炊事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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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洪礼虽然穿着炊事兵的衣裳,但他骨子里那股子血性,那股子要强的劲儿,比好多一线战士都足。

在部队这几年,他可没少练。

每天送完饭,他都会悄悄地找个地方,拿枪练。

他练枪,可不是瞎打,每次打完,他都仔细看子弹打到哪儿去了,要是打偏了,他琢磨半天是哪儿出了问题,枪法就这么一点一点练出来了。

战友们有时候纳闷,问他:“你一个做饭的,干嘛这么拼命练枪?

想调去别的部队?”

陶洪礼总是老实巴交地一笑,说:“我当炊事兵,万一路上碰上危险,总不能拿个锅铲子喊‘别过来’吧?”

这话糙,理不糙,能看出来,他心里头早就盘算着,万一有事儿,得有自个儿的本事。

除了练枪,他还缠着班长,学各种打仗的本事:怎么躲敌人的埋伏?

手榴弹扔出去是马上炸,还是得等一会儿?

就连卧倒的时候,怎么才能不磕着下巴,他都学得认认真真。

就这么一天天,一年年,陶洪礼的本事,那可比一般炊事兵强太多了,远着呢。

这也是他敢带着俩新兵去“啃”下那个越军哨所的底气。

战场上的“意外收获者”

陶洪礼盘算好了,他带着一个新兵,悄悄摸到哨所后面。

他们想故技重施,从后面捂住那两个站岗的越军,然后…

没成想,那俩越军也挺机灵,虽然陶洪礼扑上去了,没完全让他得手,但还是在扭打中发出了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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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里的敌人一下就警觉了。

暴露了?

陶洪礼一点都不慌。

他早就想过会有这么一手。

他们赶紧往后撤,那帮忙的新兵,按着事先说好的,朝帐篷扔了俩手榴弹。

爆炸声一响,帐篷被炸塌了,俩越军也倒下了。

可还是有一个反应快的,从碎瓦残片里头钻了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早就在帐篷门口藏好的陶洪礼,眼睛跟鹰一样,锐利得很。

那敌兵刚一露头,他手里的冲锋枪就没停下,子弹像雨点一样飞出去,把冲出来的敌人,还有帐篷里没反应过来的其他越军,全给收拾了。

就这么一仗,陶洪礼一个人,把埋在我军运输线上的这伙越军,给全歼了。

等陶洪礼把热腾腾的饭菜送到前线时,这场“以炊事之名”的战斗,在部队里头传开了。

弟兄们都服气,说他是“锅铲里藏着刀”。

有人问他,为啥不绕点路,图个安全?

他还是那句话:“绕远了,饭菜就凉了。”

军功章,和他心里的那一亩三分地

这事儿,部队首长知道了,觉得了不起。

一查,这陶洪礼,给记了个三等功。

可他这故事,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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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又是一次送饭,又遇上了越军。

这回,来的可不少,六个,全副武装。

也许是看出来他们是送饭的,没急着开枪,反而慢悠悠地过来,想把他们给活捉了。

这反倒给了陶洪礼机会。

他反应够快,手枪一拔,就打了三枪,枪枪都打中了领头的那个越军,一下子放倒了三个。

接着,他顺势一滚,进了旁边的草丛,换上冲锋枪,对着剩下的敌人一顿扫射,一个人,又把这伙子越军给收拾了。

就因为这两次在战场上,愣是“收割”了敌人,陶洪礼被追授了一等功,成了14军42师里,头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获得一等功的炊事兵。

后来,陶洪礼退伍回了家,这位曾经的战场英雄,日子过得可比谁都实在。

他从不主动提起自己在部队的那些事儿,就是老老实实地干活,啥苦活累活都抢着干,从来没听他抱怨过。

再后来,他还学会了吹唢呐,逢年过节,或者谁家有喜事,他就跑去给乡亲们吹一曲,算是挣点儿零花钱。

有人知道了他的过去,就问他:“你这么大的功劳,咋不拿出来说,让日子过得宽敞点?”

陶洪礼就淡淡一笑,眼睛里头带着点打过仗的平静:“我能活着回来,就谢天谢地了。

别的不多想,安稳过日子就行。”

说着,他又拿起那把唢呐,又去给下一个村子吹喜乐去了。

陶洪礼的故事,就像是在那个乱哄哄的年代,一个普通炊事兵,拿一把锅铲子,唱的一首不一样的大戏。

它告诉你,英雄不一定非得是冲锋陷阵最前面的,也能是老老实实把自个儿那摊事儿干好,碰上事儿,还得有那么点儿真本事。

他那炒锅里,藏着的是不让弟兄们受委屈的心思;他心里头,装的是让日子平平安安的念头。

在那个动荡的年月,他用生死,把“后勤”这两个字,给活成了另一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