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三百万,处理掉这个累赘。”

沈宏图的语气冷得像冰,指尖点了点桌上的信封。

“他还活着!他在踢我!”

我护着肚子后退,眼泪混着冷汗砸在地板上。

“林浅,沈家只要优品,不要残废。”

那个雨夜,我带着这纸判决书和肚子里的“怪胎”逃了。

几个月后,手术室外的哭声震碎了所有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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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见沈宏图,是在海城最昂贵的私人会所里。

那天暴雨如注,我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站在金碧辉煌的大堂里,显得格格不入。

中间人王姐递给我一条毛巾,眼神里带着几分怜悯,更多的是催促。

“擦擦吧,沈董不喜欢等人,也不喜欢邋遢。”

我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那股就要炸开的酸涩和恐惧。

我的父亲躺在ICU里,尿毒症晚期,如果不换肾,他活不过这个冬天。

前夫留下的两百万赌债,像一座大山,早就压弯了我的脊梁。

银行的催收电话每天打八百遍,家门口被泼了红油漆,我走投无路了。

推开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时,我闻到了一股沉郁的檀香味。

房间很大,光线却调得很暗。

一个男人坐在落地窗前的真皮沙发上,背对着我,看着窗外狂暴的雨幕。

即使只是一个背影,也能看出他身姿挺拔,不像是一个六十岁的老人。

“坐。”

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战战兢兢地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关节泛白。

他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保养得宜的脸,岁月在他眼角刻下了皱纹,却没能磨灭他眼中的精光。

沈宏图,地产界的鳄鱼,海城无人不知的商业传奇。

但我知道,他也是一个可怜人。

十年前,他唯一的儿子车祸去世,妻子郁郁而终,偌大的家业,无人继承。

“协议看过了吗?”他开门见山,没有一句废话。

我点了点头,嗓子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两百八十万。”

他伸出两根手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一笔微不足道的生意。

“定金一百万,只要怀上,这笔钱立刻打到你卡上。剩下的,孩子健康出生后结清。”

一百万。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沌的大脑。

一百万,足够父亲换肾,足够还清一部分高利贷,足够让我和父亲活下去。

“条件是,”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盯着我的肚子,“孩子生下来,归沈家。你拿钱走人,这辈子不能再见他,也不能对外宣称你是他的母亲。”

哪怕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听到这句话时,我的心还是狠狠抽痛了一下。

我是来卖子宫的。

说得好听点是生活助理,说得难听点,就是高级代孕。

“沈先生……”我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我离过婚,您不介意吗?”

沈宏图冷笑了一声,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

“我看过你的体检报告,身体健康,基因优良,大学本科毕业,这就够了。”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赤裸裸的评估。

“至于你的过去,我不感兴趣。我只要一个健康的、流着我沈家血脉的继承人。”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签了它,一百万马上到账。”

那份文件就静静地躺在那里,白纸黑字,如同卖身契。

我看着它,脑海里浮现出父亲插满管子的苍白脸庞,还有那些催债人狰狞的嘴脸。

尊严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我颤抖着伸出手,拿起那支沉甸甸的钢笔。

笔尖触碰到纸面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把自己灵魂的一半,也一并切给了魔鬼。

“我签。”

签下名字的那一刻,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纸上,晕开了一小团墨迹。

沈宏图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按了一下桌上的铃。

很快,助理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支票。

“这是定金。”沈宏图站起身,理了理并没有褶皱的西装,“从今天起,你住进西山别墅。在孩子出生前,那里就是你的牢笼,也是你的庇护所。”

他走到我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却依然冰冷。

“林浅,别让我失望。这不仅是交易,也是你父亲的救命符。”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支票,跪坐在地毯上,终于失声痛哭。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仿佛要冲刷掉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罪恶与无奈。

西山别墅,海城最顶级的富人区。

这里寸土寸金,安保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我被安置在二楼的一间客房里,房间很大,装修奢华,落地窗外是一片精心修剪的玫瑰园。

保姆张姨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做事利落,话不多,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几分探究和鄙夷。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一个为了钱出卖身体的女人,不值得尊重。

我不在乎。

父亲的手术很成功,那一百万定金像一场及时雨,把我的家从悬崖边拉了回来。

只要父亲能活下去,我受这点白眼算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我像一只被圈养的金丝雀。

每天的食谱都是营养师专门定制的,燕窝、海参、花胶,变着花样地塞进我的胃里。

即使我并没有胃口,也必须硬着头皮吃下去。

因为这是沈宏图的命令。

“你的身体现在不是你自己的,是孩子的温床。”

这是他第一次来别墅时对我说的话。

那时我正对着一碗油腻的鸡汤反胃,他皱着眉头,眼神严厉。

“吐了就再吃,直到身体吸收为止。”

我含着泪,强忍着恶心,一口一口地把鸡汤灌进肚子里。

沈宏图很忙,但他每周二晚上一定会来别墅吃饭。

这似乎成了我们之间的一种默契,也是契约的一部分。

他从不留宿,吃完饭,询问几句我的身体状况,便匆匆离去。

我们之间,没有多余的交流,更没有丝毫温情。

直到那一天。

那是入秋后的一个傍晚,沈宏图照例来吃饭。

或许是因为最近的一个大项目谈成了,他的心情似乎不错,难得地喝了一杯红酒。

饭后,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而是走进了二楼尽头的书房。

那间书房是禁地,张姨特意叮嘱过我,绝对不能进去。

鬼使神差地,我经过书房门口时,发现门虚掩着。

透过缝隙,我看到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老人,此刻正坐在一张旧书桌前。

他手里捧着一个相框,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上的人脸。

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我看到他的肩膀微微塌陷,不再像平时那样挺拔如松。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小远,爸老了……”

那一声叹息,像一根刺,扎进了我的心里。

原来,他也只是一个失去了儿子的父亲。

那一刻,我对他那种单纯的敬畏和恐惧,突然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悯。

就在我准备悄悄离开时,脚下的地板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沈宏图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

“谁?”

我吓了一跳,慌乱地推开门,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沈……沈先生,我路过……”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眼中的锐利逐渐褪去,重新变回了那副冷漠的面具。

“进来。”

我硬着头皮走进去。

这是我第一次看清书房的全貌。

没有我想象中的商业机密和古董字画,满屋子都是年轻男孩的东西。

篮球、吉他、航模,还有墙上挂着的各种奖状。

照片里的男孩笑得阳光灿烂,眉眼间依稀能看出沈宏图年轻时的影子。

“他叫沈远,走的时候才二十二岁。”

沈宏图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我解释。

“车祸,那个醉驾的司机只判了七年。”他冷笑一声,眼里闪过一丝狠戾,“我让他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沈先生,人死不能复生,您……”

“闭嘴。”他打断了我,“你没资格安慰我。”

气氛一时尴尬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捂着嘴冲进了旁边的洗手间。

一阵剧烈的干呕后,我虚弱地扶着洗手台。

沈宏图站在门口,递给我一张纸巾,眼神里多了一丝紧张。

“怎么回事?”

“可能……可能是吃坏了肚子。”

他没说话,立刻掏出手机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半小时后,医生来了。

一番检查后,医生笑着对沈宏图说:“恭喜沈董,林小姐怀孕了,六周。”

那一瞬间,我清楚地看到,沈宏图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紧接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狂喜涌上他的眼眸。

那张总是板着的脸,竟然慢慢绽开了一丝笑容。

虽然很浅,但却真实得让人心颤。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甚至有些颤抖。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温度。

不再是看一件商品,而是在看一个功臣,或者说,一个希望的载体。

“从今天起,让张姨给你加餐。你需要什么,尽管提。”

他的手有些不知所措地在空中挥了一下,最后轻轻落在我的肩膀上。

隔着薄薄的衣料,我感受到了他掌心的热度。

“林浅,谢谢。”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也是第一次对我说谢谢。

那个晚上,沈宏图在别墅待了很久。

他没有再去书房看死去的儿子,而是坐在客厅里,拿着育儿书,戴着老花镜,认真地翻看。

我坐在他对面,喝着热牛奶,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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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刻,这座冷冰冰的别墅,似乎终于有了一丝人气。

我们的关系,也从那一刻起,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开始带我出去散步,虽然只是在戒备森严的小区里。

他会耐心地听我说胎教故事,哪怕那些故事幼稚得可笑。

甚至有一次,他带我去了一家私密性极高的餐厅吃饭。

那是海城最顶级的旋转餐厅,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

烛光下,他切好牛排,推到我面前。

“多吃点,牛肉长胎不长肉。”

语气虽然依旧有些生硬,但动作却透着几分笨拙的温柔。

我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心里竟然涌起一种荒谬的错觉。

仿佛我们真的是一对老夫少妻,正期待着新生命的降临。

但我很快就掐灭了这个念头。

林浅,别做梦了。

这一切的温柔,都是给肚子里的孩子的。

你只是一个容器,一个即将过期的容器。

怀孕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24周。

这期间,我经历了剧烈的孕吐、浮肿、失眠。

沈宏图虽然忙,但只要我在微信上说一句不舒服,他哪怕在开董事会,也会立刻回电话过来。

甚至有一次,半夜两点我想吃城南那家老字号的酸辣粉。

我知道那是无理取闹,是孕激素在作祟。

可沈宏图竟然真的让司机去买了,送到别墅时,粉还是热的。

他穿着睡衣,坐在床边看着我狼吞虎咽,眼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那一刻,我真的有些动摇了。

如果……如果不是交易,该多好。

24周的大排畸检查,是孕期最重要的一关。

沈宏图推掉了那个据说价值几十亿的并购谈判,亲自陪我去医院。

依然是那家昂贵的私立医院,依然是最好的专家团队。

B超室里,沈宏图比我还紧张。

他紧紧盯着屏幕上那团黑白影像,手心里全是汗。

“医生,怎么样?是男孩还是女孩?”

他忍不住问道,虽然他一直说男女都行,但我知道,他骨子里还是想要个儿子,来弥补沈远的遗憾。

医生拿着探头在我的肚子上滑来滑去,眉头却越锁越紧。

原本轻松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医生,怎么了?”我颤声问道。

医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换了个角度,又仔细看了一遍。

良久,他放下探头,摘下口罩,脸色沉重。

“沈董,情况……不太乐观。”

沈宏图的脸色瞬间变了,“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胎儿的四肢姿势很奇怪,一直蜷缩着,关节似乎有僵硬的迹象。而且……”医生指着屏幕上的一块阴影,“心脏这里,室间隔可能有缺损,还有这个阴影,不排除是更复杂的心脏畸形。”

轰——

我的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颗惊雷,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沈宏图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什么叫畸形?之前检查不是都好好的吗?”

“有些问题是随着胎儿发育才显现出来的。”医生小心翼翼地解释,“目前来看,疑似多发性关节挛缩,加上心脏问题。孩子出生后……可能会终身残疾,甚至智力也会受影响。”

终身残疾。智力受损。

这八个字,像判决书一样,狠狠地砸在我们头上。

我躺在检查床上,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我的孩子……我的宝宝……

明明刚才还在踢我,怎么突然就变成了残疾?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沈宏图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医生的衣领,平日里的沉稳荡然无存,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我是花了钱的!我要的是最好的孩子!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啊?”

“沈董,您冷静点……”旁边的护士吓得赶紧上来拉。

沈宏图喘着粗气,松开手,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一分钟,两分钟。

死一般的寂静。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里的温情和期待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让我彻骨生寒的冷酷与决绝。

那是商人在面对必亏的投资时,及时止损的本能。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声音冷得像来自地狱。

“打掉。”

只有两个字,却像两把刀,插进了我的心窝。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下意识地护住肚子。

“不……沈宏图,你不能这么做!他已经六个月了!他是一条命啊!”

“一条残次品的命,没有任何价值。”

沈宏图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恢复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富豪模样。

“林浅,我说了,我只要优品。一个残废,将来怎么继承我的家业?生出来也是受罪,也是沈家的耻辱。”

“可是他是你的骨肉啊!”我哭喊着,试图唤醒他哪怕一丝丝的良知。

“我的骨肉必须是完美的。”他转过身,不再看我,“我会安排医生,明天上午做引产手术。手术费我出,另外给你三十万营养费,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说完,他大步走出了B超室,没有一丝留恋。

留下我一个人,躺在冰冷的检查床上,绝望地看着天花板。

肚子里的宝宝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悲伤,轻轻地踢了我一下。

那一下,微弱却坚定。

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安慰。

我摸着肚子,眼泪决堤而出。

“宝宝别怕,妈妈在……妈妈绝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那一刻,我不再是那个为了钱出卖子宫的代孕妈妈。

我只是一个母亲。

回到别墅后,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张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沈宏图脸色铁青地离开,而我哭红了眼睛。

她小心翼翼地给我端来晚饭,我却一口也吃不下。

晚上八点,沈宏图的助理来了。

他带来了一份新的协议。

“林小姐,沈董的意思是,只要您同意明天引产,这三十万马上打给您。之前的定金也不用退了。”

助理面无表情地说道,语气公事公办。

我看着那份协议,只觉得讽刺。

在他们眼里,这只是一桩生意。

既然货不对板,那就退货,赔点钱了事。

“如果我不呢?”我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助理。

助理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拒绝。

“林小姐,您要理智一点。生下一个残疾孩子,对您没有任何好处。沈董不会认这个孩子,您一个人怎么养?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威胁。

“沈董说了,如果您执意违约,那就按合同办事。不仅要退还一百万定金,还要赔偿双倍违约金。”

三百万。

我上哪儿去弄这三百万?

这根本就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

“告诉沈宏图,”我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钱,我会慢慢还。但这孩子,我生定了!”

助理叹了口气,收起协议。

“既然这样,那我也无能为力了。林小姐,好自为之。”

助理走后没多久,别墅突然停电了。

紧接着,水也停了。

张姨一脸为难地走进来,“林小姐,沈先生刚才打电话来,让我……让我收拾东西走人。他说,这房子从今晚起收回,不许闲杂人等居住。”

闲杂人等。

原来,我不听话了,就连住这里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知道了,张姨,你走吧,别为难。”

张姨叹着气走了。

偌大的别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和黑暗。

窗外,雷声滚滚,一场大雨正在酝酿。

我摸黑收拾了几件简单的衣服,带上身份证和那张只剩下几千块钱的银行卡。

父亲的后续治疗费还需要很多钱,我现在身无分文,还要背负巨额债务。

但我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只想逃离这里,逃离那个冷血的男人。

走出别墅大门的那一刻,大雨倾盆而下。

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刺骨的寒意钻进毛孔。

我护着肚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盘山公路上。

这里不好打车,我走了整整两个小时,才走到山脚下。

浑身湿透,鞋子也跑丢了一只,脚底磨出了血泡。

但我不敢停,我怕沈宏图会后悔,会派人来抓我去医院。

终于,我拦到了一辆出租车。

坐在车上,我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给沈宏图发了一条短信。

“沈宏图,你会有报应的。钱我会还你,但这孩子是一条命,我要生下来。从今往后,他是死是活,是残是废,都跟你沈家没有任何关系!”

发完这条短信,我拔出电话卡,扔出了窗外。

看着车窗外飞逝的雨景,我摸着肚子,眼泪混着雨水流了下来。

“宝宝,以后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别怕,妈妈会拼了命保护你。”

我不敢回原来的家,怕沈宏图找上门。

我在城中村找了一个老破小的单间,一个月房租八百,没有电梯,在六楼。

房间阴暗潮湿,墙皮脱落,只有一张吱吱作响的木板床。

但这里,是我目前唯一能负担得起的庇护所。

为了省钱,我每天只吃馒头咸菜,偶尔买点打折的蔬菜煮汤喝。

孕晚期的浮肿越来越严重,我的脚肿得像发面馒头,连鞋都穿不进去。

每天爬六楼,对我来说都是一场酷刑。

但我必须坚持。

为了赚点生活费,我在附近的制衣厂找了份手工活,给衣服剪线头。

一件衣服五分钱,我每天剪到深夜,眼睛都要瞎了,也只能赚个几十块钱。

但我很知足,至少,我和孩子还活着。

然而,厄运并没有放过我。

一个月后的某天下午,我正挺着大肚子在门口洗衣服,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是沈宏图的侄女,沈雅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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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她一次,在沈宏图的公司年会上,她众星捧月,高傲得像只孔雀。

“哟,这不是那个‘太子妈’吗?怎么沦落到这种猪圈里来了?”

沈雅茹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打量着四周,语气尖酸刻薄。

我警惕地站起来,护住肚子。

“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死了没有啊。”沈雅茹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一沓钱,扔在地上。

“听大伯说,你怀了个怪胎还不肯打掉?真是母爱伟大啊。”

她一步步逼近,眼神恶毒。

“林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你想生下这个残废,以后好赖上沈家,分一杯羹是吧?我告诉你,做梦!”

“沈家的一切,将来都是我的。你那个怪胎,连个钢镚儿都别想得到!”

地上的钱散落一地,红彤彤的,刺痛了我的眼。

“拿着这些钱,滚出海城。永远别让我再看见你,否则,我让你生得出来,养不大!”

她的话,触碰到了我的逆鳞。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端起旁边洗衣服的脏水盆,狠狠地泼了过去。

“啊——!”

沈雅茹尖叫一声,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你个疯婆子!你敢泼我!”

她气急败坏地冲上来想打我,却被我手里举着的衣架吓退了。

“滚!给我滚!”

我像一只护崽的母兽,嘶吼着。

“这孩子跟沈家没关系!我也看不上你们沈家的臭钱!滚啊!”

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纷纷围了过来,指指点点。

沈雅茹见势不妙,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林浅,你给我等着!”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扔掉衣架,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肚子一阵发紧,孩子似乎被吓到了,在里面躁动不安。

我一边安抚着肚子,一边捡起地上的钱。

不是因为贪婪,而是因为我真的需要钱。

我把钱一张张擦干净,数了数,一万块。

我自嘲地笑了笑。

沈家的钱,哪怕是扔在地上的,我也得捡起来救命。

与此同时,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沈宏图看着私家侦探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我挺着巨大的肚子,坐在堆满杂物的狭窄房间里剪线头。

还有一张,是我在菜市场捡别人不要的烂菜叶。

他那张冷硬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愤怒?不忍?还是……后悔?

就在这时,沈雅茹哭哭啼啼地冲了进来。

“大伯!你那个小野猫简直无法无天了!她竟然拿脏水泼我!”

沈雅茹指着自己湿淋淋的衣服,添油加醋地告状。

“我都说了给她钱让她走,她不但不领情,还骂咱们沈家……”

“够了!”

沈宏图猛地一拍桌子,吓得沈雅茹浑身一哆嗦。

“谁让你去找她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我也是为了沈家好嘛。万一那个怪胎生出来……”

“那是我的孩子!就算是怪胎,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沈宏图站起身,目光阴鸷地盯着沈雅茹。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雅茹,收起你那点小心思。我还没死呢,沈家的家业,轮不到你来惦记。”

沈雅茹脸色惨白,她从未见过大伯发这么大的火。

“滚出去!”

沈雅茹灰溜溜地走了。

沈宏图颓然地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那几张照片。

手指轻轻划过照片上我憔悴的脸庞。

“倔驴……”

他低声骂了一句,眼眶却微微红了。

他以为切断经济来源,我就会乖乖回来求饶,去医院引产。

可他低估了一个母亲的韧性。

这一刻,这个在商场上赢了一辈子的老人,突然觉得自己输了。

输给了一个一无所有的女人。

日子在煎熬中一天天过去,离预产期还有一个月。

这天深夜,我正在赶制最后几件衣服,突然感到腹部一阵剧痛。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狠狠撕扯,痛得我冷汗直流。

我以为是假性宫缩,想躺下休息一会儿。

可刚站起来,一股热流顺着大腿流了下来。

羊水破了!

恐惧瞬间淹没了我。

早产!

这里是六楼,没有电梯,深夜的城中村连个鬼影都没有。

我挣扎着想要去拿手机,却因为剧痛摔倒在地。

手机滑到了桌子底下。

“救命……有没有人……”

我虚弱地呼喊着,可声音被淹没在窗外的风声里。

剧痛一波接一波,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我艰难地爬向桌子,指甲在地板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终于,我摸到了手机。

颤抖的手指划开屏幕,拨打了120。

“喂……急救中心吗……我……我要生了……”

报完地址,我已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手机从手里滑落,屏幕还亮着。

通讯录上,最近联系人那一栏,赫然是“沈宏图”。

虽然我已经删了他的号码,但那个烂熟于心的数字,却怎么也忘不掉。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我鬼使神差地,又拨通了那个号码。

或许是求生的本能,或许是对孩子父亲最后的执念。

电话通了,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喂?”

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和意外。

“沈宏图……”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手机低喃。

“救我……救孩子……”

说完这两个字,我彻底晕了过去。

此时,沈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一场关于海外并购的紧急董事会正在进行。

沈宏图坐在主位上,面容冷峻,正在听取高管的汇报。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本想挂断,但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他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女人微弱的呼救声。

“救我……救孩子……”

那是林浅的声音!

哪怕声音虚弱得像是蚊子叫,但他还是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沈宏图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倒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全场高管惊愕地看着他。

“沈董?”

“散会!”

沈宏图丢下这两个字,抓起手机就像疯了一样冲出会议室。

“备车!去城中村!快!”

他对门口的保镖吼道,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和恐惧。

那一刻,几十亿的生意,沈家的颜面,通通被他抛诸脑后。

他的脑海里只有那个倔强的女人,和那个虽然残缺却流着他血脉的孩子。

别死。

求你们,别死。

当我再次醒来时,鼻尖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耳边是仪器滴滴答答的声音。

“醒了!产妇醒了!”

护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费力地转过头,看到了一张布满胡茬、憔悴不堪的脸。

是沈宏图。

他穿着皱巴巴的西装,眼窝深陷,像是老了十岁。

看到我睁开眼,他的眼神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

“孩子……”我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孩子呢?”

沈宏图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在颤抖,冰凉刺骨。

“在保温箱。”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鼻音。

“是个男孩,三斤二两。”

男孩。

我的儿子。

“他……他还活着吗?”我颤抖着问出了那个最害怕的问题。

“活着。”沈宏图点点头,眼眶瞬间红了,“但他太小了,还在抢救。”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我想看看他……”

“现在不行,他在NICU,医生不让进。”沈宏图按住我想要起身的肩膀,“你需要休息。”

我无力地躺回床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想起那个医生的诊断,想起那个“残次品”的标签。

“他是畸形吗?”我看着沈宏图的眼睛,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沈宏图沉默了。

他避开了我的目光,低下头,喉结剧烈滚动。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医生还在检查,结果还没出来。”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我知道他在撒谎,或者说,他在逃避。

突然,沈宏图松开我的手,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剧烈地耸动。

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来。

这个在商场上呼风唤雨、铁石心肠的男人,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崩溃了。

他把头埋在我的被子里,哭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嚎啕大哭。

“对不起……林浅,对不起……”

他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

“是我太狠了……是我差点害死了你们……”

“如果在路上再晚一分钟……如果我没接那个电话……”

他哭得浑身颤抖,眼泪浸湿了被角。

这一刻,他不再是沈董,不再是富豪。

他只是一个差点失去一切的老人,一个充满愧疚的父亲。

他握着我的手,贴在他的脸上,滚烫的泪水流过我的手背。

“我不要什么完美的继承人了……只要他活着,只要你们活着……就算是残废,我也养他一辈子……”

“哪怕他只会躺在床上,我也认了……”

他哭了整整两个小时。

哭他死去的长子,哭他这些年的孤独,哭他对生命的傲慢与偏见。

我看着这个脆弱的老人,心里的恨意,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我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他花白的头发。

“沈宏图,孩子还没判死刑呢。”

我虚弱地说道,眼神坚定。

“我相信他,他是我的儿子,他一定会好好的。”

哭过之后,沈宏图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但他依然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里,那双熬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像是在等待审判的囚徒。

全院最好的专家团队都被他叫来了,正在NICU里给孩子做全面检查。

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我躺在床上,麻药劲过后,伤口火烧火燎地疼,但这点疼比起心里的煎熬,根本不算什么。

我在心里默默祈祷。

满天神佛,求求你们,保佑我的孩子。

只要他健康,我愿意用我的命去换。

沈宏图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直到护士长忍无可忍地过来提醒,他才讪讪地掐灭了烟头。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尽头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专家团队的主任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厚厚的一叠报告单。

沈宏图像弹簧一样跳起来,冲了过去。

我也挣扎着撑起身体,死死盯着医生的嘴。

“医生,怎么样?”

沈宏图的声音颤抖得不像话,双手紧紧抓着医生的白大褂,指节泛白。

“孩子……能不能治?”

医生摘下口罩,神情复杂地看着我们。

那一刻,我的心跳仿佛停止了。

医生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沈董,林女士,检查结果出来了。”

沈宏图的身子晃了一下,险些站立不稳,“是不是……没救了?”

医生的目光在我们两人脸上扫过,一句话让我们当场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