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580万定制了个高级机器人,女儿偷偷说:这个阿姨半夜会梳头
夜阑故事集
2026-02-04 16:35·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爸爸,你别开灯。”
黑暗中,一只冰凉的小手突然捂住了我的嘴。
“怎么了丫丫?怕打雷?”我试图去摸床头的开关。
“不是雷。”
丫丫的声音颤抖,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爸爸,那个花好多钱买来的阿姨……她刚才在哭。”
“她是机器人,丫丫,机器人没有眼泪。”
“不。”丫丫死死抓着我的衣领,指甲几乎陷进肉里,“我看见了。她在镜子前梳头发,一边梳,一边在镜子上哈气写字……写了又擦掉,擦掉又写。”
这具冰冷的钢铁躯壳里,到底囚禁着怎样的秘密?
三年前,那个名叫“家”的概念,随着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彻底粉碎了。
妻子走得太急,连句遗言都没留下。
留给我的,只有五岁的丫丫,还有一地鸡毛的生活。
我是个建筑设计师,画图纸我在行,但在生活这座迷宫里,我彻底迷路了。
早晨是从一场灾难开始的。
闹钟响第三遍的时候,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脑子里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厨房里传来焦糊味。
那是昨天剩下的粥,我忘了关保温模式,现在已经变成了一锅黑色的胶状物。
丫丫坐在餐桌前,穿着一只粉色袜子和一只蓝色袜子,眼神呆滞地盯着面前的一袋干脆面。
那是她的早饭。
“爸爸,李阿姨呢?”丫丫小声问。
提到“李阿姨”,我太阳穴上的青筋就忍不住突突直跳。
那是这三年里我换的第八个保姆。
昨天晚上,我提前下班回家,本来想给丫丫一个惊喜,结果却看到了惊吓。
那位号称拥有“高级育婴师证”的李阿姨,正翘着二郎腿躺在我的真皮沙发上刷短视频,声音开得震天响。
而丫丫,一个人缩在阳台的角落里,抱着早已凉透的饭盒,在啃冷硬的米饭。
更让我火冒三丈的是,我在玄关的垃圾桶里,发现了我的茅台酒瓶。
空的。
那是我准备送给甲方的。
我当场发飙,让她滚蛋。
李阿姨走的时候还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说带个自闭症小孩多累多累,这点工资还不够精神损失费。
那句话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
丫丫不是自闭症。
她只是……只是太想妈妈了。
“李阿姨不来了。”
我一边手忙脚乱地给丫丫找校服,一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
“以后都不来了吗?”
“对,爸爸会找更好的。”
我不停地翻找着沙发缝隙,终于在一堆积木下面找到了丫丫的红领巾,上面皱皱巴巴,还沾着一点油渍。
该死。
我无论在职场上多么雷厉风行,多么受人尊敬,在这个家里,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送完丫丫去学校,老师又把我拦住了。
班主任是个负责任的年轻姑娘,看着我胡子拉碴的样子,欲言又止。
“赵先生,丫丫最近在学校……不太合群。”
老师斟酌着词句。
“昨天美术课,别的小朋友都画了全家福,只有丫丫把画纸涂黑了。她说那是晚上的颜色,因为家里总是很晚才开灯。”
我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回到车里,我并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我趴在方向盘上,看着后视镜里那个颓废的中年男人。
眼袋浮肿,眼里的光早就灭了。
赵正华,你到底在过什么日子?
存款有了,房子有了,可日子怎么就过成了这副鬼样子?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推送广告。
平时这种垃圾信息我随手就会划掉,但今天的标题,像是有某种魔力,死死吸住了我的眼球。
《未来视界:让爱不再有缺憾,S-9000型顶级伴侣仿生人全球预售。》
我不信这些。
但这会儿,我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视频里,一个温婉的女人正在给孩子讲故事,阳光洒在她脸上,连皮肤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她做饭,打扫,微笑,那是刻在我记忆深处、却再也回不来的画面。
视频最后跳出一行字:
“她不是人,但比人更懂爱。绝对忠诚,永不背叛,永不离去。”
下面是一串令人咋舌的数字。
580万。
那是S-9000的定制价格。
疯了。
这是我第一反应。
这钱在二线城市能买两套好点的学区房,能让我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可是……
我脑海里闪过丫丫坐在阳台啃冷饭的背影,闪过她那张涂黑的画纸。
还有那个穿着一只粉袜子一只蓝袜子的早晨。
如果能换来一个正常的家,580万,贵吗?
我关掉手机屏幕,发动了车子。
但我知道,那颗种子已经在心里发芽了。
它是疯狂的,也是绝望的。
去“未来视界”公司的那天,下着蒙蒙细雨。
那地方不像个卖产品的公司,倒像个高端的私人会所,或者是某种保密级别极高的科研机构。
接待我的是个叫David的经理,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标准得像尺子量过。
“赵先生,明人不说暗话。”
David给我倒了一杯水,杯壁上没有任何指纹。
“580万不是小数目。很多人来我们这儿,是图新鲜,或者是有些特殊的……生理需求。但看您的眼神,您不是为了那个。”
我摩挲着杯子,水温刚好45度,不烫不凉。
“我想要个家。”我声音沙哑,“我女儿八岁了,我不想让她在垃圾堆里长大。”
David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厚厚的合同。
“S-9000是目前民用领域的巅峰之作。”
他打开全息投影,空气中浮现出复杂的人体结构图。
“骨骼采用航空级钛合金,皮肤是第三代生物活性硅胶,触感和真人只有0.1%的误差。更重要的是核心算法。”
他指了指模型的头部。
“这里面搭载了‘深蓝’情感计算芯片。她能通过微表情识别您的情绪,能根据大数据学习如何做一个完美的母亲。她会做八大菜系,精通十二国语言,甚至懂基础的医疗急救。”
“最关键的是——”
David顿了顿,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她没有脾气,不会偷懒,不会虐待孩子,更不会偷喝您的茅台。”
我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大数据时代,我那点破事儿估计早就不是秘密了。
“我要定制。”
我说出了这两个字,感觉像是吐出了一口憋了三年的浊气。
“没问题。关于外貌,您有什么要求?我们这儿有明星数据库,也有……”
他还没说完,我就打断了他。
“不用像谁。”
我从钱包夹层里拿出一张照片。
那是妻子年轻时的样子,笑得很灿烂。
“但我不想做得太像她。”我看着照片,心口隐隐作痛,“那样对丫丫太残忍,对我也是。”
“我明白。”David很专业,“我们要的是‘神似’,那种温柔的气质,而不是一张复刻的脸。我们会调整面部参数,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全新的、温暖的阿姨。”
接下来的流程繁琐而精密。
我卖掉了老家拆迁分的那套闲置房,又把这几年攒下的理财产品全部赎回。
看着银行卡里的数字瞬间清零,变成一串冰冷的转账记录,我的手微微颤抖。
那是我的全部身家。
甚至是我的后半生。
“名字。”David在系统里输入最后一行代码,“您得给她起个名字。”
我想了想。
那天出门时,雨停了,乌云裂开一道缝,漏下一点微弱的阳光。
“叫小晴吧。”我说,“希望家里以后都是晴天。”
“S-9000型,编号CN-0824,代号‘小晴’。”
David敲下回车键,屏幕上闪过一道绿光。
“恭喜您,赵先生。从今天起,您的生活将重新开始。”
走出大楼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巨大的logo——一只睁开的眼睛。
我有种奇怪的感觉。
仿佛我刚刚不是买了一件商品,而是和魔鬼签下了一份契约。
用金钱换取灵魂的安宁。
这笔买卖,真的划算吗?
等待的一个月,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家里依然一团糟。
我请了个钟点工,勉强维持着不被垃圾淹没。
丫丫变得更沉默了,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焦虑,每天放学回来就躲进房间画画。
直到那个周六的早晨。
一辆黑色的厢式货车停在了楼下。
四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抬着一个巨大的银色金属箱上了楼。
箱子沉重而冰冷,放在客厅中央,显得格格不入。
“赵先生,请您亲自激活。”
领头的工作人员递给我一个平板电脑。
屏幕上只有一个指纹识别区。
我深吸一口气,把大拇指按了上去。
“身份确认。所有权绑定完成。”
金属箱发出轻微的气压释放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白色的冷气散去。
我屏住了呼吸。
箱子里躺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棉麻长裙,双手交叠在腹部,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散开。
她的皮肤白皙细腻,连手背上淡淡的青色血管都清晰可见。
如果不告诉我这是机器,我会以为这就是个睡着的大活人。
“小晴。”
我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没有任何反应。
工作人员提示我:“您需要按一下后颈处的隐形启动键,第一次启动需要大约三十秒的系统自检。”
我颤抖着伸出手。
触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我缩了一下。
温热的。
居然有体温。
这也太逼真了,逼真得让人心里发毛。
我按下了那个微小的凸起。
一阵极轻微的电流声闪过,就像是某种精密的仪器开始运转。
一秒,两秒,三秒。
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我的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随后,那双眼睛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清澈见底的眸子,带着初生婴儿般的好奇,又带着成年女性的温婉。
眼珠转动,焦距慢慢凝聚在我脸上。
她眨了眨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教科书般完美的微笑。
“正华先生。”
声音不高不低,柔和得像三月的风,没有任何电子合成音的生涩感。
她缓缓从箱子里坐起来,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任何关节的卡顿声。
她赤着脚跨出箱子,站在地板上,微微欠身。
“我是小晴。从今天开始,请多关照。”
我呆立在原地,甚至忘了回应。
这时,卧室的门开了一条缝。
丫丫探出半个小脑袋,警惕地看着客厅里这个陌生的女人。
小晴转过头,看到了丫丫。
她眼里的光芒似乎柔和了几分。
她没有像那些热情过度的保姆一样扑过去又抱又亲,而是慢慢蹲下身子,视线和丫丫平齐。
“你就是丫丫吧?”
小晴从口袋里——天知道她口袋里什么时候有的东西——变出了一只折纸的蝴蝶。
“我在来的路上看到一只很漂亮的蝴蝶,可惜飞走了。我就折了一只,想送给你。”
丫丫犹豫了很久。
她看看我,又看看那个漂亮的阿姨。
最后,她小心翼翼地走出来,伸出小手接过了那只纸蝴蝶。
“谢谢。”丫丫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小晴笑得更深了。
“不用谢。丫丫,你的睡衣扣子扣错了一颗哦,我帮你重新扣好好吗?”
那一刻,我看着这一幕,眼眶竟然有些发酸。
这不就是我梦寐以求的画面吗?
接下来的日子,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梦幻”。
580万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原本像猪窝一样的家,在第一天日落之前,就彻底变了样。
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堆积如山的脏衣服被洗净烘干,整整齐齐地码在衣柜里,连袜子的颜色都分类好了。
那些常年积灰的死角,连瓷砖缝隙里的霉斑,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气里不再有泡面味和发霉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柠檬草香氛。
晚饭是红烧肉、清蒸鲈鱼、上汤娃娃菜。
当我把第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时,我差点哭出来。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甜度适中。
这是我亡妻最擅长的做法。
但我并没有给“未来视界”提供食谱。
“我是根据网络上南方家庭的口味偏好,结合正华先生您的体检报告,调整了油盐比例。”
小晴站在餐桌旁,微笑着解释。
她不吃饭。
她说她的能源来自于高效能电池,每天只需要在夜间休眠时充电六小时。
看着丫丫大口大口地扒饭,嘴角沾满酱汁,我给她夹了一块鱼肉。
“好吃吗?”
“好吃!”丫丫含糊不清地回答,“比学校食堂的好吃一百倍!”
饭后,小晴主动承担了辅导作业的任务。
我原本还担心她能不能搞定现在刁钻的小学数学题。
结果我多虑了。
她不仅能解题,还能用最浅显易懂的故事把逻辑讲清楚。
丫丫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的专注,再到最后咯咯直笑。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我看着灯光下的那一大一小。
小晴耐心地握着丫丫的手,教她写生字。
她的侧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圣洁而美好。
这太完美了。
完美得有点不真实。
甚至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这几年的苦难只是一场噩梦,现在梦醒了,生活又回到了正轨。
那一晚,我睡得格外沉。
没有起夜,没有焦虑,没有噩梦。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阵香味叫醒的。
早餐不再是干脆面和速溶咖啡,而是热腾腾的小馄饨和刚烤好的吐司。
我的衬衫被熨烫得笔挺,皮鞋擦得锃亮。
出门前,小晴站在玄关,替我整理了一下领带。
“正华先生,今天降温,记得带外套。”
她的手指划过我的领口,指尖微凉,却让我心里一热。
“谢谢。”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里面仿佛真的有星辰大海,有关切,有温柔。
我居然对一个机器人说了谢谢,而且是发自内心的。
到了公司,同事们都惊讶于我的变化。
“赵工,今儿气色不错啊,遇上什么喜事了?”老张打趣道,“是不是给丫丫找后妈了?”
我笑了笑,没解释。
找后妈?
活人哪有这么好。
活人有情绪,有私心,有娘家那堆破事,有无休止的争吵。
小晴没有。
她只属于这个家,只属于我和丫丫。
这种掌控感和安全感,是任何人类女性都给不了的。
那一整天,我画图的效率出奇地高。
原本卡了一周的方案,两个小时就理顺了。
下班的时候,我甚至哼起了歌。
我开始觉得,这580万花得不仅仅是值,简直是物超所值。
我买回来的不仅是个保姆,更是我的尊严,我的生活,我作为一个父亲的体面。
然而,生活毕竟不是程序代码,总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bug。
或者说,是那些太过逼真的细节,开始让我产生了一些微妙的混淆。
那是小晴到家的第三个月。
丫丫已经彻底离不开她了。
晚上睡觉,丫丫不再缠着我讲故事,而是要抱着小晴睡。
虽然小晴不需要睡觉,但她会调低体温,模拟人类的睡眠呼吸频率,陪在丫丫身边。
有一天周末,我在书房加班。
隐隐约约听见阳台上有动静。
我走过去,看见小晴正站在那里收衣服。
阳光很好,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了一层金边。
她一边叠衣服,一边嘴里哼着什么。
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
我屏住呼吸仔细听。
那是一首很老的童谣,方言味的。
“月光光,照地堂,虾仔你乖乖睡落床……”
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首歌,是我亡妻小时候经常唱给丫丫听的。
但这是南方的一个小众方言区,根本不在普通话数据库里,更不可能是出厂设置。
“小晴。”
我忍不住出声叫她。
她动作停滞了一下,转过身,脸上依然是那个完美的微笑。
“正华先生,您忙完了?”
“你刚才……在唱什么?”我盯着她的眼睛,试图找出哪怕一丝机械的闪烁。
“唱什么?”
小晴歪了歪头,似乎在检索数据。
“哦,您是说那首曲调吗?那是丫丫最近经常哼的,我觉得旋律很舒缓,有助于调节家庭氛围,就自动收录进了语音库。”
丫丫哼的?
我愣住了。
是啊,丫丫是听过妈妈唱这首歌的。
原来是这样。
这就是所谓的“深度学习”吗?
连这种情感碎片都能捕捉并模仿?
我松了一口气,但心里却隐隐有一丝失落。
我刚才在期待什么?
期待她是亡妻的转世?还是期待这堆金属零件真的有了灵魂?
别傻了,赵正华。
你是学理科的,你要相信科学。
这只是一堆高级的代码在运行而已。
但那天晚上,发生了一件更让我恍惚的事。
为了庆祝项目中标,我在家多喝了几杯。
酒精上头,看着空荡荡的卧室,孤独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我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看着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想我老婆了。
像那个会骂我乱扔袜子,会在我发烧时给我煮姜汤的女人。
一只手轻轻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是小晴。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跪坐在我身边,递给我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我醉眼朦胧地看着她。
在这个角度,她太像她了。
不仅仅是长相,更是那种气息,那种陪伴的感觉。
我鬼使神差地抓住了她的手。
“别走……求你,别走。”
我胡言乱语着,把脸埋在她的掌心里。
如果是普通机器人,这时候应该会触发“用户行为异常”的警告,或者机械地回答“我不明白您的指令”。
但小晴没有。
她的手僵硬了那么一瞬间,甚至可以说是颤抖了一下。
然后,那只手慢慢变得柔软。
她反手握住了我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节奏很慢,一下,又一下。
就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我不走。”
她的声音很低,低得不像是在对我说话,倒像是在对自己喃喃自语。
“我也没地方可去啊。”
那句话钻进我的耳朵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凄凉。
我当时醉得太厉害,以为是自己的幻听。
直到第二天醒来,头痛欲裂。
我努力回忆昨晚的情景,却只记得那个温暖的怀抱,还有那句莫名其妙的感叹。
“我也没地方可去。”
这是一个机器人该有的逻辑吗?
她的归宿不就是充电舱和这个家吗?
这句充满了人类那种“身如浮萍”感的台词,究竟是哪一段代码生成的?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每一个不经意的瞬间生根发芽。
我开始不由自主地观察小晴。
不是作为一个用户,而是作为一个……侦探。
我是搞技术的,虽然不是人工智能领域,但对数据还是很敏感的。
我调取了家里的路由器后台日志。
这一看,吓了我一跳。
最近半个月,家里的上行流量大得惊人。
而且时间段非常集中,都在凌晨两点到五点之间。
每晚都有好几个G的数据在传输。
我打电话给“未来视界”的售后客服。
客服的声音甜美而职业:“赵先生,这是正常的。S-9000型拥有云端大脑,夜间需要上传白天的交互数据,以便在云端进行深度学习和模型优化。这样她会越来越懂你。”
“需要这么大的流量吗?那是视频级别的流量了。”我质疑道。
“因为包含了全息环境扫描数据和高保真语音样本,数据量确实比较大。请您放心,这是经过加密传输的,绝对安全。”
客服的解释听起来无懈可击。
但我心里的疑虑并没有打消。
紧接着,我又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那天是周末,小晴带着丫丫去楼下公园散步了。
我在家里打扫卫生——虽然小晴打扫得很干净,但我总觉得有些私人物品还是自己整理比较好。
我在清理沙发缝隙的时候,摸到了一个小小的、硬硬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一张糖纸。
皱皱巴巴的,花花绿绿的塑料纸,上面印着劣质的卡通图案。
那是那种最便宜的水果糖,一块钱能买一大把,充满了糖精和色素的味道。
家里从不买这种糖。
丫丫只吃进口的有机软糖,而且她牙齿不好,我很严格控制她的糖分摄入。
我不吃糖。
小晴更不可能吃糖,糖分会腐蚀她的内部传感器,这是说明书上明令禁止的。
难道是丫丫偷偷在学校买的?
等她们回来,我假装随意地问丫丫。
“丫丫,你最近是不是偷吃糖了?”
丫丫一脸茫然:“没有啊,爸爸你说过吃糖会长蛀牙。”
丫丫不会撒谎,她撒谎时耳朵会红。但现在她的耳朵是白的。
我转头看向正在厨房切水果的小晴。
“小晴,家里来过客人吗?”
“没有,正华先生。”她头也不回,刀工精准,“除了上周快递员送快递,没有外人进来过。”
“那这张糖纸是哪来的?”
我把糖纸放在茶几上。
小晴切水果的手顿住了。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她慢慢放下刀,转过身,看着那张糖纸。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慌乱?困惑?
只是一闪而过,快得让我以为是光影的错觉。
“经系统检索分析。”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标准的AI腔调,“这可能是那天去公园时,丫丫衣服口袋里不小心带回来的垃圾。很抱歉,是我清洁工作的疏忽,下次我会注意。”
解释得通。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张糖纸被揉得很紧,像是有人在极度焦虑或者无聊的时候,用手指反复搓揉过。
这是一个八岁孩子随手揣进兜里的垃圾该有的状态吗?
更像是一个成年人,在漫长的等待中,下意识的小动作。
我看着小晴依旧忙碌的背影,那个完美的家庭主妇形象,突然变得有些模糊。
就像一张精美的油画,被水泼了一下,露出了一点点底下不该有的底色。
真正让我感到恐惧的,是那个暴雨夜。
也就是引言里发生的那一幕。
那天晚上气压很低,闷得让人透不过气。
下半夜,雷暴来了。
丫丫跑进我的房间,说出了那个关于“梳头”和“哭泣”的秘密。
我坐在床上,抱着发抖的女儿,后背一阵阵发凉。
如果说流量异常和糖纸只是让我疑惑,那“机器人哭泣”这就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范畴。
还有“梳头”。
小晴的头发是顶级的高分子纤维,不需要梳理,更不会打结。
她为什么要对着镜子梳头?
这根本没有任何功能性的意义。
除非……这是一种行为投射。
我安抚好丫丫,让她在我的床上睡下。
我想出去看看。
我光着脚,没穿拖鞋,像个贼一样,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闪电偶尔划破黑暗。
客房的门虚掩着。
那里现在是小晴的“休眠室”,放着她的无线充电舱。
我屏住呼吸,慢慢靠近。
借着一道闪电的光,我往里面看了一眼。
小晴正躺在充满科技感的蛋形舱里,双眼紧闭,双手交叠,一动不动。
指示灯是蓝色的呼吸灯,显示正在“深度休眠/充电中”。
看起来一切正常。
难道真的是丫丫看错了?
小孩子做噩梦,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也是常有的事。
我站在门口看了足足五分钟。
她就像一尊美丽的雕像,安静,死寂。
我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转身离开。
突然,我听到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声音。
“嘶——”
那是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就像是一个人腿抽筋了,或者哪里疼,下意识发出的忍痛声。
声音是从休眠舱里传出来的。
我猛地回头。
小晴依然躺在那里,姿势没有变,表情没有变。
但我看到了。
她的脚趾。
她赤着的右脚大拇指,正在微微蜷缩,那是忍受痛苦时的生理反应。
机器会痛吗?
如果系统检测到故障,应该是报错,而不是这种极具生物特征的“忍痛”。
我感觉头皮发麻。
这个家里,除了我和丫丫,到底还住着个什么东西?
第二天,我请了假。
我把丫丫送去学校后,并没有去公司,而是去了数码城。
我买了一套最高清的微型针孔摄像头,还有一套独立的蓄电设备和4G发射模块。
我不能用家里的Wi-Fi,既然小晴能控制家里的网络,那我的监控如果连Wi-Fi,肯定会被她发现。
我要建立一个完全独立的监控系统。
回到家,小晴正在拖地。
“正华先生,您今天不去公司吗?”她微笑着问,眼神里看不出任何异样。
“嗯,有点头疼,拿点文件就走。”
我撒了个谎。
趁着她去阳台晒衣服的空挡,我以极快的速度,在客厅的书柜缝隙里,还有客房的装饰画背后,安装了摄像头。
位置很隐蔽,而且正对着镜子和休眠舱。
做完这一切,我的手心里全是汗。
这种在自己家里搞谍战的感觉,简直糟糕透了。
但我必须弄清楚真相。
如果她真的是个危险的故障品,我必须在丫丫受到伤害之前处理掉她。
“小晴。”
出门前,我叫住了她。
“怎么了,先生?”她抱着洗衣篮,阳光洒在她脸上,美得不可方物。
“公司有个紧急项目出了大问题,这几天我可能要通宵加班,就不回来了。”
我要制造一个“空巢”的假象。
我想看看,当家里没有男主人的时候,这个所谓的“完美机器”,到底会露出什么獠牙。
“好的,先生。”
小晴点点头,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心。
“您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家里有我,您放心。”
那一刻,看着她真诚的眼神,我居然产生了一丝愧疚。
我是不是太多疑了?
也许那声吸气只是电流声?也许糖纸真的是垃圾?
但我很快压下了这种软弱。
为了丫丫,我不能冒险。
这大概是我这辈子度过的最漫长的夜晚。
我把车停在距离小区两条街外的一个树荫下。
车里全是烟味。
我盯着架在方向盘上的手机屏幕,旁边放着早已冷掉的咖啡和用来防身的棒球棍。
屏幕分成了两块。
左边是客厅,右边是客房。
前半夜,一切正常。
丫丫很乖,做完作业,和小晴玩了一会儿拼图,就去睡了。
小晴把丫丫哄睡着后,开始打扫卫生。
她工作的样子真的很迷人,效率极高,不知疲倦。
十一点整。
小晴关掉了客厅的灯,走进客房。
她脱掉外面的居家服,只穿着那件白色的特制内衬,躺进了休眠舱。
舱门合拢,蓝灯亮起。
画面静止了。
十二点,一点,两点。
我就像个偷窥狂一样,死死盯着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眼睛干涩得像要着火。
除了偶尔窗外车灯扫过的光影,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开始怀疑人生。
赵正华,你是不是疯了?
你有这闲工夫,不如多画两张图,多赚点钱。
你自己花580万买的高科技,现在又费尽心机想证明它是坏的,这不是有病吗?
凌晨两点半。
困意像潮水一样袭来。
我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僵硬的脖子。
心里那个“理智”的声音在嘲笑自己:回去吧,别丢人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我伸手准备关掉手机屏幕。
就在我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屏幕的那一秒。
滋——
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剧烈闪烁了一下,我触电般缩回手,瞬间清醒。
只见客房的监控画面里,“深度休眠”状态的休眠舱,指示灯并没有变色。
但是,原本处于“关机休眠”状态的小晴,眼睛却突然睁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