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在国企单位干了三十二年,从二十四岁进单位一直干到退休。
上周二刚办完退休手续,我大姐周末就打电话把全家人都叫回来,说要"商量妈的退休安排"。
我心里盘算着,我妈这些年工资也就四千多,退休金顶多也就四千七八,按替代率算也就这个数,能有什么好商量的。
那天晚上,全家十口人围坐在客厅,我妈从卧室拿出手机,神色复杂地走到我们面前。
我习惯性地接过手机,低头扫了一眼银行短信。
那一刻,我握着手机的手剧烈颤抖......
那个数字,彻底颠覆了我对母亲这三十二年的全部认知。
01
我妈叫李秀芝,今年五十六岁。
她这辈子最大的特点就是老实本分,从来不给人添麻烦。我爸去世那年我才十二岁,大姐十八,二姐十五。我妈一个人把我们三个拉扯大,没跟任何人伸过手。
在我印象里,我妈永远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头发总是梳得一丝不苟,说话声音轻轻的,走路也从不发出响声。
她在市里的国企单位做档案管理员,每个月工资四千二百块。这个数我记得清清楚楚,因为每次过年,我妈都会念叨:"工资就这么点,物价年年涨,日子紧巴巴的。"
我大姐李晓燕嫁得好,老公是做建材生意的,家里两套房,开着一辆奥迪。她说话向来直接,看不惯的事一定要说出来。
二姐李晓梅性子软,嫁了个普通职员,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两个孩子上学,房贷还没还完。她最听大姐的话,大姐说什么她就应什么。
我是家里老小,叫李军,在一家私企做销售,收入不稳定,老婆是小学教师。我们有一个儿子,刚上初中。
那天是周五,我下班回到家,发现大姐二姐都已经到了。不光是她们,连大姐的公婆、二姐的两个孩子,还有我老婆张敏和儿子,全都在。
客厅里挤得满满当当,气氛却说不出的压抑。
"妈呢?"我问。
"在厨房做饭。"大姐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说等人齐了再说。"
我走到厨房门口,看见我妈正在切菜。她的背影有些佝偻,头发花白,围裙上打了好几个补丁。
"妈,您叫我们回来,有什么事啊?"
我妈头也不回:"等会儿就知道了,先吃饭。"
我心里有些不安,但也没多问。
饭桌上,大家都不怎么说话。我妈端着菜进进出出,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菜上齐了,我妈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吃吧。"
"妈,您这是要说什么啊?搞得这么神秘。"大姐夹了口菜,"不会是身体出什么问题了吧?"
"我身体好着呢。"我妈喝了口汤,"就是有点事,想跟你们说清楚。"
"什么事啊?"二姐小声问。
我妈放下碗筷,看着我们三个:"我退休了,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得有个说法。"
客厅突然安静下来。
大姐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妈,这事我也想跟您谈谈。您现在退休了,退休金下来了吗?"
"下来了。"我妈点点头。
"多少?"大姐直接问。
我妈沉默了几秒:"你们猜猜。"
"还用猜吗?您工资四千二,工龄三十二年,按现在的政策,退休金应该是工资的百分之八十左右。"大姐掰着手指头算,"也就四千上下吧,最多不超过四千五。"
"对,我也算过。"二姐夫在旁边附和,"秀芝姐您这情况,退休金应该在四千到四千五之间。"
我也在心里算了一遍,确实是这个数。
"那这点钱,够您自己花吗?"大姐看着我妈,"您现在身体还行,但以后年纪大了,生病了,这点钱恐怕不够。"
我妈没说话,只是低头扒饭。
"所以我觉得,咱们得提前规划一下。"大姐的声音拉得很长,"妈,我把话说明白了。您以后跟谁过?三个孩子,总得有个说法吧。"
"大姐,妈还没说完呢,你就......"我想打断她。
"我说错了吗?"大姐看着我,"这事早晚得说清楚,拖着也不是办法。"
我妈抬起头,眼神有些疲惫:"晓燕,你想怎么安排?"
"我的意思是,咱们三家轮流照顾,一家四个月。"大姐说得很直接,"妈您那点退休金,拿出来给照顾您的那家,算是补贴。"
"大姐!"我拍了下桌子,"妈是人,不是东西,还能轮流传?"
"那你说怎么办?"大姐看着我,"你养得起吗?你工资不稳定,嫂子是老师,收入也就那样。两口子养一个孩子都紧巴巴的,还能养妈?"
我被噎住了。
"晓梅那边就更不用说了。"大姐转向二姐,"你们家两个孩子上学,房贷压力大,日子过得比谁都紧。对不对?"
二姐低着头,不敢接话。
"至于我......"大姐叹了口气,"我家条件是好一些,但我公婆年纪大了,也需要照顾。我一个人照顾两边老人,真的很吃力。"
我妈慢慢站起来,走进了卧室。
"妈!"我跟着站起来。
"让她静静。"大姐拉住我,"我说的是实话,有什么错?"
那天晚上,饭没吃完,气氛已经僵到极点。大姐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二姐在后面小声说着什么。
我老婆抱着儿子坐在沙发上,看着我:"你妈这辈子,真是太难了。"
我没说话,走到我妈卧室门口。房间里一片漆黑,我听见里面传来轻微的叹息声。
02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我妈的电话。
"小军,今天晚上你再叫上你大姐二姐,还有你们的家人,都来一趟。"她的声音很平静。
"妈,您......"
"我有话要说,必须说清楚。"我妈打断我,"就今晚,都来。"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我心里隐隐不安,赶紧给大姐二姐打电话。大姐在电话里不耐烦:"又要干什么?昨天不是说过了吗?"
"妈让我们都去,说有话要说。"我说。
"能有什么话?不就是退休金的事吗?"大姐的声音很大,"行行行,我去,看她能说出什么来。"
晚上六点,我准时到了我妈家。大姐二姐也都到了,连昨天来过的人一个不少,全都在。
我妈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什么表情。
"都到了?"她环视一圈。
"齐了,妈。"我说。
我妈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她把那个笔记本放在茶几上,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着。
"昨天晓燕说的话,我想了一夜。"我妈的声音很轻,"你们觉得我退休金少,养不活自己,会拖累你们。对吗?"
大姐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不怪你们,真的。"我妈继续说,"你们都有自己的家,自己的难处。我一个老太太,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妈,您别这么说......"二姐的眼眶红了。
"让我说完。"我妈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坚定,"我把你们叫来,就是想把一些事情说清楚。"
她打开那个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什么。
"你们都以为我工资四千多,退休金也就四千多。"我妈看着笔记本,"你们以为我这辈子就是个普通的档案管理员,没什么本事,挣不了什么钱。对吗?"
客厅里鸦雀无声。
"你们从来没问过我,在单位具体做什么工作。"我妈的手指在笔记本上滑动,"你们只知道我每天上班,按时回家,没什么出息。"
我感觉喉咙发紧。
"你们也从来没问过我,这三十二年是怎么过来的。"我妈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们只知道我把你们养大了,供你们上学,帮你们成家。"
大姐低下了头。
"但你们不知道,为了养活你们,我付出了什么。"我妈合上笔记本,"你们也不知道,我为了不拖累你们,忍了多少年。"
"妈......"我的声音哽咽了。
"今天我要让你们看看,你们的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妈站起来,走到电视柜前。
她打开最下面那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档案袋。
档案袋很旧,边角都磨破了。我妈把它放在茶几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这里面是我这三十二年的工作记录。"我妈的声音很平静,"还有一些你们从来不知道的事情。"
她打开档案袋,拿出一张发黄的纸。
"这是我调动工作的通知。"她把纸递给大姐,"你看看。"
大姐接过去,仔细看了一遍,脸色有些变化:"这是......调到保密档案室?"
"对。"我妈点点头,"你爸走的那年,我申请调到了保密档案室。"
"为什么?"我问。
我妈看着我,眼神里有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因为那个岗位没人愿意去。"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激起层层涟漪。
"什么意思?"大姐追问。
"保密档案室的工作很枯燥,很辛苦,压力也大。"我妈缓缓说道,"一个人在小房间里,一待就是一整天。没有同事聊天,没有人交流,只有一堆堆文件。"
我想起小时候,我妈每天回家都是一副疲惫的样子。我们问她累不累,她总说不累,就是整理整理文件而已。
"档案室常年开着除湿机,空气很干燥。"我妈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的皮肤这些年越来越差,就是那个原因。"
我看着我妈的脸,皱纹很深,皮肤粗糙暗黄。我一直以为那是岁月的痕迹,现在才知道,那是环境造成的。
"还有辐射。"我妈继续说,"长期对着电脑,检查文件,录入信息。我的眼睛这些年一直不好,不是老花眼,是用眼过度。"
我想起我妈这些年看东西总要眯着眼睛,看一会儿就要揉眼睛。我们劝她去配眼镜,她总说不用,省点钱。
"最难的是孤独。"我妈的声音很轻,"一个人在那个小房间里,听着外面同事们聊天的声音,笑声,但我出不去。我要守着那些文件,一刻也不能离开。"
"妈,您为什么要去那个地方?"我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的问题。
我妈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因为你爸。"
03
我爸李建国,在我十二岁那年因为一场车祸去世了。那场车祸我记得很清楚,是个雨天,我爸骑摩托车送货,被一辆大货车撞了。
肇事司机逃逸了,我们没拿到一分钱赔偿。
我妈当时带着我们三个孩子,最小的我才十二岁,大姐刚上大学,二姐在读高中。
"你爸走之前,欠了很多债。"我妈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他做生意失败,找亲戚朋友借了一圈。我当时工资才两千多,还要养三个孩子。"
我感觉胸口发闷。
"那时候,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都在想怎么还那些债。"我妈的眼眶红了,"我去找亲戚,人家说没钱。我去找朋友,人家说帮不了。"
大姐的眼泪掉了下来。
"后来我听说单位保密档案室缺人,那个岗位因为太辛苦,一直没人愿意去。"我妈擦了擦眼角,"我就去找领导,说我愿意去。"
"领导当时还劝我,说那个岗位不适合女同志。"我妈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说不出的苦涩,"我说没关系,我能吃苦。"
"就这样,我去了保密档案室。"我妈看着我们,"一待就是三十二年。"
我想起这些年,我妈从来不让我们去她单位。我们问她为什么,她总说单位管得严,不让家属进。
现在才明白,不是不让进,是她不想让我们看到她工作的地方。
"那个小房间只有十几平米,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日光灯。"我妈的声音很轻,"冬天冷,夏天热,我就在那里面,一个人待着。"
"每天的工作就是核对文件,登记,归档。"我妈说,"有些文件有几百页,要一页一页检查,确保没有错误。"
"中午吃饭都是自己去食堂打包带回来,边吃边工作。"我妈继续说,"因为档案室不能离人,我连吃饭的时间都要争分夺秒。"
我看着我妈,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有一次,我连续工作了十二个小时,核对一份重要文件。"我妈的眼神有些恍惚,"出来的时候,天都黑了。我站在单位门口,看着路灯下的人来人往,突然就哭了。"
"为什么哭?"二姐哽咽着问。
"因为我想起你们三个。"我妈看着我们,"我想,我这么拼命工作,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让你们过得好一点,不要像我一样受苦。"
客厅里除了抽泣声,再没有别的声音。
"我在那个小房间里,一个人待了三十二年。"我妈的声音有些颤抖,"没有人知道我在里面做什么,没有人知道我有多累。"
"我每天回到家,看见你们三个,就觉得一切都值得。"我妈擦了擦眼泪,"我想着,只要你们过得好,我吃再多苦都没关系。"
大姐扑过去,抱住我妈,哭得撕心裂肺。
"妈,对不起,对不起......"她一遍遍地说。
我妈拍了拍她的背,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不是要你们愧疚,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我不是你们以为的那个没用的老太太。"我妈的声音很坚定,"我有我的本事,我有我的能力。"
她站起来,又从档案袋里拿出几份文件。
"这些是我这些年的工作记录。"我妈把文件摊开在茶几上,"还有一些荣誉证书。"
我看到那些证书上写着"优秀员工"、"先进工作者"、"保密工作标兵"等字样。
"我在那个小房间里,不是混日子。"我妈的声音很平静,"我认认真真做好每一份工作,我要对得起单位的信任,也要对得起你们。"
"妈......"我的声音哽咽了。
"所以,当晓燕昨天说我退休金少,会拖累你们的时候。"我妈看着大姐,"我的心,凉透了。"
大姐跪了下来,抱着我妈的腿哭。
"我不怪你,真的。"我妈抚摸着大姐的头发,"你不知道真相,你只是按照你看到的情况判断。"
"但我今天要让你们知道真相。"我妈的眼神变得锐利,"我不是你们以为的那个人。"
她走到电视柜前,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笔记本。
"这是我这三十二年的账本。"我妈把笔记本递给我,"你看看。"
我接过笔记本,看到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一笔收入和支出。
有的地方字迹已经模糊了,但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
我看到上面写着:晓燕大学学费,五千;晓梅看病,三千;小军买书,两百......
还有:还债,五百;还债,一千;还债,两千......
每一笔都是我们,每一笔都是我妈省下来的。
"我每一笔钱都记得清清楚楚。"我妈说,"我给你们的每一分钱,都是我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我翻着那个笔记本,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看到上面写着:早饭,两块;午饭,五块;晚饭,四块......
我妈每天的伙食费,加起来不到二十块。
我还看到:衣服,十五块;鞋子,三十块......
我妈给自己买的东西,从来没有超过一百块的。
"妈......"我哭出了声。
"我不是要跟你们算账,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我这辈子,都在为你们活。"我妈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我也是人,我也会累,也会寒心。"
04
"你爸走的时候,欠了七万块债。"我妈的声音很平静,"那时候七万块,是个天文数字。"
我记得那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我们三个孩子,连买本书都要犹豫半天。
"我去保密档案室工作后,每个月多拿了一些。"我妈说,"我把那些钱全都用来还债了。"
"花了八年,我把债还清了。"我妈看着我们,"那八年,我每天都在算账,算怎么才能多省一点,多还一点。"
"我每天早上喝一碗稀饭,中午在食堂吃最便宜的菜,晚上回家吃剩饭。"我妈的声音很轻,"我一件衣服穿十年,一双鞋穿到破。"
我想起小时候,我从来没见我妈买过新衣服。她总是穿着那几件旧衣服,洗得发白也不舍得扔。
"还完债以后,你们也都大了。"我妈继续说,"晓燕要上大学,晓梅要读高中,小军也要念书。"
"我不能让你们因为家里穷,读不起书。"我妈的眼眶红了,"所以我继续省,继续攒。"
"晓燕上大学那四年,我每个月给她寄生活费。"我妈看着大姐,"你还记得吗?"
大姐点点头,泪流满面。
"我每次寄五百块,你以为那五百块是哪来的?"我妈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我一个月的伙食费。"
大姐捂着嘴,哭得浑身发抖。
"我给你寄钱以后,自己就只能吃最便宜的。"我妈说,"有时候一天就吃两顿,省下一顿的钱攒着。"
"妈......"大姐哭得说不出话来。
"晓梅生病那次,住院花了三千多。"我妈转向二姐,"我二话不说就拿出来了。你以为那三千块是哪来的?"
二姐捂着脸,泣不成声。
"那是我攒了一年多的钱。"我妈说,"我原本想给自己买件像样点的衣服,结果全给你看病了。"
"小军结婚的时候,我给了六万。"我妈看着我,"你以为那六万块是天上掉下来的?"
我跪了下来,抱着我妈的腿。
"那是我攒了五年多的钱。"我妈抚摸着我的头,"我本来想着,攒够十万,以后老了生病住院能用上。结果你要结婚,我就全拿出来了。"
"妈,我不知道......"我哽咽着说。
"你们都不知道。"我妈的眼泪掉了下来,"你们只知道问我要钱,从来没问过我那些钱是哪来的。"
"你们以为我工资四千多,怎么能拿出那么多钱?"我妈的声音很轻,"你们从来没想过,我是怎么做到的。"
客厅里只有哭声。
"我在那个小房间里,一待就是三十二年。"我妈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没有休息日,没有假期,加班是常态。"
"有时候为了赶工作,我连续几天都睡不好觉。"我妈说,"回到家,看见你们睡得香甜,我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我从来没跟你们说过我有多累,有多辛苦。"我妈擦了擦眼泪,"我怕你们心疼,怕你们愧疚。"
"我只想让你们好好过日子,不要像我一样吃苦。"我妈看着我们三个,"我这辈子就这一个心愿。"
大姐抱着我妈,哭得撕心裂肺。二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我紧紧抓着我妈的手,感觉心都要碎了。
我老婆抱着儿子,也在抹眼泪。大姐的公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二姐夫拿着那些证书,手在发抖。
"所以,当晓燕昨天说我退休金少,要你们轮流照顾我的时候。"我妈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我就想,我这三十二年,到底图什么?"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我图你们过得好?还是图你们有一天嫌弃我?"我妈站起来,甩开我们的手,"我这辈子,就这么失败吗?"
"妈,不是的!"大姐哭着说。
"那是什么?"我妈看着她,眼神里有我从未见过的愤怒,"你们以为我老了,没用了,是个累赘了?"
"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大姐跪在地上。
"你没错。"我妈的声音很平静,"是我错了。我不该让你们觉得我穷,我不该让你们以为我需要你们养。"
她走到电视柜前,打开最下面那个抽屉。
"今天我要让你们看看,你们的妈,到底有多少本事。"
我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盒子。
那个铁盒子很旧,上面的漆都掉了大半。我妈把它放在茶几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这里面,是我这些年的秘密。"我妈看着那个铁盒子,"也是我今天叫你们来的原因。"
她的手放在钥匙上。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妈的手开始用力。
缓缓转动。
咔嗒一声。
锁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盯着那个铁盒子。
我妈深吸一口气,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沓发黄的存折和一个陈旧的工作证。
她拿起最上面那本泛黄的存折,手指微微发抖,递到我面前。
"小军,你看看,让大家都知道。"我妈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低头看清那本存折上的数字,瞳孔瞬间放大。
大姐凑过来瞥了一眼,脸色刹那间煞白,整个人愣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