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山队费了老鼻子劲儿,总算把那个埋皮子的李永强给逮着了,顺藤摸瓜还揪出了背后的大老板,这老板可不是一般人,他就是杀害桑智巴的凶手,队里谁不想替冬智巴报仇?枪都举起来了,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白菊这时候站了出来,硬是把大伙儿给拦住了,她说李永强枪里没子弹了,人也放弃了抵抗,咱巡山队不能对没了还手之力的人开枪,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多杰也帮着劝,大家这才把武器放下。
谁想到晚上就出事了,白菊主动说要守着李永强,一个人待在帐篷里,估计是连日的奔波太累,她没撑住睡着了,李永强这小子,可真会抓机会,居然偷偷跑了,多杰带人去追,这一追就出了大麻烦,李永强反抗,多杰受了重伤,差点把命都丢在无人区里,这一下,队里就炸了锅了,大家都觉得,要不是白菊没看住人,多杰怎么会遭这么大罪?矛头全指向了白菊,这时候,邵云飞站出来替白菊说了几句话,听他那么一说,再仔细琢磨琢磨,才发现,多杰这次受伤,他自己身上担着的责任也不小,至少犯了两个挺严重的错误。
头一个错误,就是太信自己那套老经验了,多杰带着巡山队进出无人区这么多回,抓的盗猎分子一拨接一拨,确实积累了一身了不起的本事,队里处理事情,很多时候就靠着这些经验来,比如以前抓了人,知道他们没吃没喝没车,在无人区根本跑不掉,所以看管就不那么严,这次对上李永强,多杰他们大概也觉得,这家伙受了伤,武器也没了,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所以白菊提出一个人看守时,多杰虽然安排了人在外头盯着,但自己心里的那根弦可能没那么紧了,中间还让没啥经验的邵云飞替了一下,自己回帐篷喝水。
这就是经验主义害死人啊,他忘了,李永强跟以前那些小喽啰不一样,这家伙也是多次闯荡无人区的老手,对地形的熟悉程度说不定比巡山队还强,他选来扎营的地方,肯定早琢磨过怎么进退,多杰小看了李永强的生存能力和经验,这轻敌的念头,就给后来的逃跑埋下了祸根。
第二个错误,就更关键了,是多杰低估了李永强犯的事有多严重,从而低估了他拼死一搏的决心,李永强不只是个普通的皮子贩子,他是杀害巡山队员冬智巴的凶手!这个罪过,一旦被押回去,等待他的是什么,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可以说,他被抓住,基本就是绝路,这种情况下,李永强怎么可能乖乖认命?他一定会想尽办法逃跑,搏一把还有生机,不搏就是死路一条,多杰可能下意识里还是把李永强当成以往那些罚款、关一阵子就能放出来的普通违法者来看待了,没有充分意识到这个人身上背着的血债和由此带来的极端危险性。
因此,在安排看守和后续防范上,就没有拿出应对亡命之徒的最高警戒级别,白菊不让对放弃抵抗的人开枪,这做法从保护生命的角度看,本身并没有原则性错误,多杰当时也是支持的,但结合李永强的具体罪行来看,整个处置环节对风险等级的判断就出现了偏差。
所以说,李永强能跑掉,多杰因此受重伤,这个责任不能全扣在白菊一个人头上,多杰作为队长,在判断形势和风险评估上出现了疏漏,这是实实在在的教训,白菊有疏忽,但她的出发点并非恶意;多杰有错误,但他的经验和勇气依然是队里的支柱,这件事更像是一个复杂的结,是多种因素凑到一起造成的不幸。
再说说林培生这边,他的处境其实也挺让人唏嘘的,他一直是一门心思想把玛治县的经济发展起来,看着牧民们靠天吃饭,一遇雪灾就损失惨重,他心里急啊,所以一听说博拉木拉可能有矿,他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恨不得立刻开发出来,让县里有个稳定的收入来源,因为成立自然保护区的事和多杰闹了矛盾,他一气之下甚至想裁撤巡山队,后来虽然没撤成,但也不给发工资了,让他们自谋生路,同时,他马上又组建了新的勘探队,急着要进博拉木拉。
林培生着急,是真心为民着急,但他可能有点急过头了,这一急,就容易被人钻空子,新勘探队那个队长,以前是畜牧站的,放着安稳工作不干,非要带队进无人区,除了想立功,恐怕也是对无人区的可怕缺乏真正的认识,多杰明明跟他强调过危险,他压根没听进去,还偷拿了多杰的工作笔记去给林培生表功。
林培生自己虽然进过无人区,但每次都有多杰这样的老手保驾护航,顺顺利利就出来了,这反而可能让他对无人区产生了“不过如此”的错觉,他太渴望尽快出成绩,改善民生,这份迫切心情,让他对潜在的风险和某些人可能别有用心的算计,放松了警惕。
可以想象,如果这支主要由缺乏极端环境经验人员组成的勘探队,贸然进入危机四伏的无人区,很可能遭遇不测,一旦出了重大安全事故,作为主要推动者和负责人的林培生,必然要承担巨大的责任,到时候,不仅经济发展成了泡影,他自己的政治生涯和名誉也会遭受毁灭性打击,甚至可能面临法律追责,这对于一个一心想干事、想为百姓谋福利的干部来说,无疑是极其悲惨的结局,他不是坏人,只是立场和视角不同,加上求成心切,反而可能把自己置于非常被动和危险的境地。

